夢光

我夢見光。
那只是一根微弱的金絲,從黑暗的縫隙射進(jìn)來。雖然纖細(xì),但在這沉重地壓迫著我們的黑暗中僅有這一絲。
黑暗里實(shí)在太冷了。為了靠近這光,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爬起來,向它伸出手??膳^蓋臉的毆打和辱罵頃刻間降下了。魔鬼們扭曲著猙獰的笑臉,臉上每一道被肥肉擠出的溝壑里都流淌著銅臭的油,粗短的手指里一把把捏的都是鈔票。它們有冷鞭,有牢籠和緊緊夾攏的墻,它們把我們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想發(fā)出聲音,想大喊我在這,可惡鬼的雙爪掐住我的咽喉,我覺得快窒息了。宛若回光返照的走馬燈中我看到憤怒而疲憊的父親和哭泣著的母親,白紙黑字的生死狀,簽下名字就是把靈魂賣給惡魔。我穿上囚服坐上囚車,趕車的惡魔沖我父母諂媚地拍著胸脯保證,你的孩子一定會變好。
囚車緩緩前行,道路兩旁的人群中有陌生人也有以前的老師同學(xué)和朋友。突然我看到了他,我們的目光一對上他就立刻轉(zhuǎn)過頭去,好像被什么燙著了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就像那天晚上我求他讓我?guī)邥r的一樣,他說:惡心,男人怎么會想跟男人談戀愛!你有病,我要叫你媽把你送去戒網(wǎng)學(xué)校!
母親說是給我治病,醫(yī)院的治療費(fèi)用太貴了,而這所魔鬼的囚牢給他們更低的價格。又或是他們本身并不愿意把我當(dāng)成個病人??傊衣淙肓四Ч淼恼浦校萑牒诎档哪嗵?。他的身影消失了,化作一串輕盈的水泡上升,所有人都變成了水泡。我也想變成水泡,好從鐵籠的縫隙中逃脫。
忽地囚車消失不見,我又坐到一束光中間來了。那不是那道金色的溫暖的光,而是慘白的冰冷的燈光。有人拿一個大燈泡照著我的臉,鋒利的光刀刺得我的眼睛直掉眼淚。
你知道錯了沒有?那人問。
我說,我沒錯。
你再想想?
我就是沒錯。
然后一如既往的毆打降臨了。凳子被踢翻,我的臉蹭在地上,冰冷的教鞭抽打我的脊骨。我蜷著身體,我不怕,我的脊骨早就被打彎了。只要能拿的起那根沉重的鐵棍,誰都能毆打我。
可這外面的世界呢?我在嗡嗡的耳鳴中想,外面的世界和人群也是像我這樣逆來順受的嗎?沉默的人群會因?yàn)榕卤粴蚨肋h(yuǎn)保持沉默嗎?誰都可以毆打他們嗎?
我的臉被擦破了,鮮血不止。他們把我拉起來,粗暴地給我消毒。我的關(guān)節(jié)疼得像要斷開,依稀聽到一個人說,仔細(xì)點(diǎn),明天這小子的家長要來。
我瞇著眼睛。消毒水進(jìn)了眼睛,我不覺得痛,反而覺得很欣慰。因?yàn)槟呐挛覀劾劾鄢舐豢埃鞘庖廊粵]有遠(yuǎn)離我。
你什么時候能找到我?我問它。
再等等,那道光很耐心地說,我們就快來了。
你們?
是啊。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為了拯救你們而努力,所以不要心急,再等一等。
我哭了。在墜入這個魔窟后,我第一次發(fā)覺我沒有被世界拋棄。我突然好像變得很勇敢很高大,足以站起來反抗那些魔鬼了。我甩開鉗制我的兩個魔鬼,它們要來追我,被我撞倒在地。我不顧一切地飛奔向那道光,盡管我知道是在做夢,我也想觸碰它。
我抱住了它。那溫暖讓我一下子落下淚來。我在那道光里看到了真正光明的未來,曾經(jīng)心懷芥蒂的家人能敞開心扉破鏡重圓,他也不再帶著嫌惡看我。世界很溫暖、很美好,沒有任何的陰森冷氣,也沒有從地獄逃到人間的魔鬼。孩子們在這美好的世界里奔跑,每個人都像一道光。
Fin.
By.質(zhì)子
豫章書院熱度接力。我在b站看到了一場風(fēng)暴的來襲,那不是一瞬間的曇花一現(xiàn),而是持久而深刻的革命。因而作為一名青年,我也要站出來。有一份力出一份力,有一點(diǎn)光發(fā)一點(diǎn)光。相信星星之火終究可以燎原,我們的下一代會有更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