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風(fēng)來(八)
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補(bǔ)上你心里的缺口。
我只知道,這一次,絕不會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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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要出去和同門小葉到附近的幾個寫字樓發(fā)放調(diào)查問卷,為了研究數(shù)據(jù)的真實性,導(dǎo)師特意要求用最原始的方式精準(zhǔn)投放問卷。
王楚欽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出了公寓樓,孫穎莎無奈的停下了腳步“你能不能別這個樣子了,你是三歲嗎?”
“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跟著你。萬一你不回宿舍了,我連你在哪兒都不知道。”
孫穎莎煩躁的扯了扯頭發(fā)“那你就回北京去,九月底不是還有比賽嗎?我求你了,趕緊走?!?/p>
已經(jīng)真的沒有辦法的王楚欽只能徹底賴著“我不走,就算你討厭我恨我煩我,我也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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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打來電話問孫穎莎怎么還不到,不是約好食堂見的。
她應(yīng)付著說“就快了”,沖王楚欽擺了擺手,讓他別再跟著。
王楚欽當(dāng)做沒看見,貼的更近了。
孫穎莎掛斷電話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距離“王楚欽,我真的沒有力氣跟你折騰,到此為止吧。”
王楚欽看著她不說話,把厚臉皮進(jìn)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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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轉(zhuǎn)身返回了宿舍,拎起王楚欽的小紅箱,就要推出門外“飛機(jī)還是高鐵,我?guī)湍阌喥薄!?/p>
王楚欽急的抱住箱子坐到了地上,抬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孫穎莎。
看了看時間,真的不能再耽擱了,孫穎莎只好松了手“那你就留在這,別再跟著我?!?/p>
王楚欽拉住了她的裙角,小心翼翼的問“老婆,你什么時候回來?你不會把我丟在這不回來了吧?”說著就要哭起來。
孫穎莎甩給他個白眼,扯回衣服匆匆離開了,不忘了留下一句“注意你的稱呼,孫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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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走到窗前,看著孫穎莎瘦瘦小小的背影漸漸走遠(yuǎn),心也被帶走了。
站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進(jìn)了浴室,他的口杯還在置物架上好好放著,藍(lán)色毛巾也整整齊齊的挨著孫穎莎的粉色毛巾掛在一起。
王楚欽微微松了口氣,沒有被扔掉。
他收拾了一下洗了澡換了身衣服,把生活不能自理的小貓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洗了曬好,打開衣櫥整理了一遍,最后躺到床上聞著熟悉的貓咪獨有的牛奶味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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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才忙完的孫穎莎回到研究生公寓,想著王楚欽是不是已經(jīng)走了。掏出鑰匙開門就看到熟悉的小紅箱還躺在地上,王楚欽抱著被子睡的正香。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蹲在了床邊。
想起曼昱說“這么長時間,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扛過來的,還整晚整晚的失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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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她伸出手去撫了撫王楚欽的眉心,指尖接觸到的溫度讓她舍不得放手,忍不住在他鼻尖上親了親。
聽到開門的動靜就已經(jīng)醒過來的王楚欽躺不住了,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被抓包的小貓猛的站起來轉(zhuǎn)過了身。
王楚欽拉住她的手坐了起來“小豆包......別離開我......”
孫穎莎沒有回頭“別再重復(fù)沒有意義的話了,在你從交大離開的那個晚上就已經(jīng)有決定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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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沒法接話,只好又耍起了無賴“我們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你還親我?你要對我負(fù)責(zé)?!?/p>
孫穎莎被氣笑了“那你開個價,多少錢?睡一夜和親一下,一起算給你?!?/p>
又是要付錢的話,王楚欽抓狂的從床上跳了下來,抱起炸毛的小奶包扔到床上壓了上去“既然這樣,那就做合格的Pao友,再睡一次,一塊兒結(jié)賬。”
孫穎莎用力掙扎著想要起身,被禁錮住的雙臂無法動彈,兩只腳胡亂的踹著。
不知道碰到了哪兒,王楚欽痛苦的哎呀了一聲,翻身抱著膝蓋滾到了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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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小貓趕緊爬起來湊了過去“你的腿......怎么樣?”
王楚欽閉著眼睛皺起了眉頭沒有回答。
孫穎莎急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說話啊,王楚欽......你別嚇我。”
聽著她已經(jīng)帶上哭腔的聲音,王楚欽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卑鄙小人?!逼鋵嵞且荒_,并不很疼,可是他只能試探,試探自己在孫穎莎心里還有沒有位置,她還在不在乎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王楚欽卻又更自責(zé)了,是愛他到骨子里的小姑娘啊,可是卻被自己一步一步推進(jìn)了懸崖下面,摔的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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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坐起來揉了揉膝蓋“只是還有少量積液,看過醫(yī)生了,靜養(yǎng),差不多兩周就可以吸收了?!?/p>
小姑娘的眼淚落了下來“那么拼命做什么,冠軍丟了就丟了......”
王楚欽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拿了冠軍,我才好請假?!?/p>
孫穎莎想罵他有什么好請假的,可是想到他是為了來上海才請假,又閉上了嘴。
她輕柔的摸了摸王楚欽的膝蓋,又想罵他醫(yī)生說了要靜養(yǎng),還跑來上海做什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明明知道他來上海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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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皺巴巴小臉兒,知道她是在心疼了。但是倔脾氣的天蝎座小姑娘,哪怕碰的頭破血流也是真的很難再回頭。王楚欽只好趁火打劫繼續(xù)賣起了慘“我現(xiàn)在真的要靜養(yǎng)了,不敢再亂動了?!?/p>
“還疼嗎?”
王楚欽在心里又罵了自己一句“無恥?!弊焐细纱嗟恼f“疼?!?/p>
本以為軟下來的小奶包會更溫柔的安慰他,沒想到她居然利落的打電話跟導(dǎo)師請了假,然后點開攜程訂了第二天早晨七點的高鐵票要送他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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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傻了眼,結(jié)結(jié)巴巴的開口“我......我好像不太疼了......”
“那也回北京去,如果你的腿真的出了問題,我會恨我自己一輩子?!?/p>
聽著她不容置喙的語氣,王楚欽后悔了“我在這靜養(yǎng)不行嗎,我保證,在床上一動不動?!?/p>
“我已經(jīng)買好票了,你看著辦吧。你愿意在這你就自己在這,我出去住?!?/p>
無力回天,王楚欽只好垂頭喪氣的閉了嘴。轉(zhuǎn)念一想,去了北京更好,掉到自己地盤上的貓咪,能不能逃出去還不一定。他又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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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看著王楚欽陰轉(zhuǎn)晴的狗狗臉,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給小葉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聲。
想著明天把王楚欽送回去,再坐下午的高鐵回來,耽誤不了太多工作。又打開攜程訂了一張明天下午四點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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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抱著胳膊看著她忙碌,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孫穎莎買好返程票,一抬頭就看見王楚欽笑的更詭異了,笑的她心里直發(fā)毛。
“你腦子搭錯筋了?傻子一樣?!?/p>
“嗯,我就是傻,天字第一號大傻瓜,把我的小豆包給弄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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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不想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繼續(xù)糾纏,轉(zhuǎn)了話題,問他餓了嗎,晚飯要吃什么。
說到吃飯,王楚欽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整整一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又抱著肚子哼唧起來“胃疼,今天還沒吃過飯?!?/p>
孫穎莎頭大的原地轉(zhuǎn)了一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死給我看,王楚欽,別太幼稚行嗎?”
委屈小狗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收拾完屋子不小心睡著了,然后睡到了現(xiàn)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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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轉(zhuǎn)頭四處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確實整齊多了。陽臺上也曬著洗好的衣服??吹綆Ю俳z邊的粉色成套內(nèi)衣也掛在衣架上,她不禁紅了臉“你怎么......把這個也洗了......你變態(tài)啊?!?/p>
“我買的,又不是沒見過你穿?!?/p>
小奶貓又炸了毛“王楚欽,我現(xiàn)在好好跟你說話,但是你記住咱倆真的沒有關(guān)系了,你再這么......這么耍流氓,我就告你xing騷擾了?!?/p>
“你去吧,讓警察把我抓起來狠狠懲罰,我正愁不知道去哪兒贖我的罪?!?/p>
“土耳其的大滿貫賽把你的腿傷了,腦子也傷了嗎?不可理喻!”
“腦子沒傷,胃傷了,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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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穎莎又氣又心疼,還不想讓王楚欽看出來自己心疼,冷著臉帶他出了公寓,去了上次和周南星去過的日料店。
王楚欽看著孫穎莎點了一桌子壽司也不敢說話,可憐兮兮的看著小饞貓一個人大快朵頤。
直到服務(wù)生端過來一碗豚骨烏冬面才知道孫穎莎已經(jīng)在借口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幫他點了餐,只不過叮囑了要晚一點上,誰讓這顆大頭一直用厚臉皮魔法打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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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楚欽討好了捏了捏孫穎莎搭在桌子上的手“我老婆真好......”
小貓甩開他的手,給了他個黑臉“食不言寢不語?!?/p>
王楚欽聽話的扒拉起了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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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往回走的路上,王楚欽一瘸一拐的裝起了殘疾,說剛才下臺階又閃了一下。
孫穎莎心里沒底,不確定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情愿的讓他搭著肩膀,嘴里嘟囔著“早知道這樣點外賣好了?!?/p>
王楚欽沒有說話,偷偷把原本只搭在小貓左肩的胳膊伸到了右肩,整個的攬著了小奶包,加大了瘸腿的程度,孫穎莎只好摟住了他的腰,借力撐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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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了宿舍,把王楚欽扶到床邊,孫穎莎才松了手,想要把王楚欽的胳膊也拿下去。
柔嫩嫩的小手離開,王楚欽覺得腰上都變冷了,他伸出另一只胳膊,把小團(tuán)子圈進(jìn)了懷了“小豆包,讓我抱抱你,我真的很想你……”
他的聲音里有無盡的難過和酸楚,孫穎莎沒有掙扎,拍了拍他的腰窩“放手吧,我們都該往前走了?!?/p>
“小豆包,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補(bǔ)上你心里的缺口。我只知道,這一次,絕不會再放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