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博士的雙人后宮(鞭刃,臨光篇)
“咿呀,博士你真是可愛呢?!?/p>
書頁隨著指尖翻動,略顯粗暴地沙沙作響。
“鞭刃小姐,還有人在這里讀書,稍微收斂一些比較好?!?/p>
心不在焉飄忽左右的眼神,在沙發(fā)上擺動的馬尾,以及由于牙齒長時間咬住而微微發(fā)白的香唇。
“哎呀,是臨光在看書,又不是外人。稍微親熱一下也沒關(guān)系的啦。難不成博士害羞了?”
發(fā)顫的淡黃色馬耳,焦躁地上下抖動的腳后跟,加上蹩起的眉梢。
這便是臨光現(xiàn)在的模樣。
在她左側(cè)十二尺的位置,博士端坐于他最愛的靠背藤椅,白色的人工藤條交纏捆綁著支撐起他的身體;在他的背后,自己的姑媽笑意盈盈地環(huán)抱他的身軀,那張麗人臉龐蕩起紅暈,宛如黏人的小貓纏在博士的身邊。
就算不介意自己的姑媽和博士卿卿我我,臨光也會在意他們的狀況。博士和姑媽總保持著這般關(guān)系:一個總出現(xiàn)在對方周遭,以騷擾逗弄他為自己的樂趣;另一個愛搭不理地拒絕著對方的親近,千方百計地避開這個煩人精。
據(jù)姑媽所說,從當初因招聘相遇到現(xiàn)在成為情侶,他們巧妙而默契地維系著這樣的曖昧氣氛。這兩人似乎是以這種溝通為趣,嘗試在瑣碎的日常之中涂上帶有個人色彩的甜蜜。
也就是說,他們的感情相當不錯??赡苡捎诓┦亢捅奕行愿衲仄鹾?,導致他們就算日日夜夜陪伴在彼此身邊,也沒有厭倦的意思。
一直如此。只要是那兩人,工作也好,戰(zhàn)斗也好,日常也好,似乎無人可以插足于他們之間。
“就算只有臨光小姐,也不能如此張揚?!辈┦堪聪卤奕性陝拥氖郑笞∷氖滞?,腔調(diào)勝似生氣卻并無怒意。
“我親愛的小侄女不會介意啦。對吧,臨光?”
“啊,我不介意的?!?/p>
“你看~”
鞭刃的手指掐住博士單薄的臉皮,嫻熟地將博士的半邊側(cè)臉拉長;玩弄著博士的那只手被她的指定欺凌對象輕輕拍打,卻始終未曾被強硬地推開。
臨光看向窗外。她的胸口在陰天容易發(fā)悶,因為陰天會讓她想起當年被流放時,那股徹入骨髓的屈辱,不甘和無奈;現(xiàn)在她不僅感到胸口發(fā)悶,煩躁與焦慮悄悄在她的身體上刮起風暴,將她的思緒從書卷上的經(jīng)典文學吹向窗邊博士與姑媽調(diào)笑的場面。窗外陽光正濃,金光像是釀好的美酒從天碧藍色的天幕傾瀉,倒在玻璃窗的這邊,灑在博士與姑媽的身上,透過咖啡蒸騰的熱氣交叉在光影之間。離窗邊較遠的臨光陷于冰冷的沙發(fā),手持一本講述戰(zhàn)爭的枯燥文獻,足前的小方桌上是一杯涼透的白水,木書柜的陰影籠罩臨光干練的身軀。
今天不是陰天啊。臨光這樣思索著,雙目鎖死在自己姑媽喂給博士的那塊蛋糕上。當鞭刃坐于博士的大腿摟住他的脖頸,他并沒有抗拒;甜甜蜜蜜的奶油沾在博士的臉頰側(cè),被鞭刃以過于親密的方式清理,在他的臉上留下一縷成熟女性的芬芳。
明明不是陰天,胸口卻悶得有些嚴重。臨光的氣管像是被鐵鏈拴住,以鉛球束縛,緊緊地封鎖著體內(nèi)的空氣流通路徑,讓她近乎窒息。
也許自己是生了病呢?要不要去醫(yī)護室看看?
她的右手搭在胸前,用著有些刻意的幅度平復焦躁;當姑媽的眼神與博士黝黑色的眼眸相對,臨光就會躲閃著目光瞟向博士嘴角揚起的弧度;當姑媽的手指隨意而任性地拂過博士白嫩的肌膚,臨光的手會被寒冷而銳利的書頁劃過,沒有出血,但是疼痛感長久地留存在指腹;當姑媽嬉笑著將自己纖細的身體蜷進博士的懷中,臨光會縮縮脖子抵御窗戶吹進的凜冽寒風,稍微朝沙發(fā)的里側(cè)靠近幾寸。
應(yīng)該是生病了吧。
“臨光?!?/p>
突兀的男聲將臨光從漫無邊際的幻想拽回現(xiàn)實。抬頭,時鐘的表盤指向正午十二點,低頭,博士的深邃視線柔和地投向她,讓臨光多了一些扭捏作態(tài)。
“我看你一直捂著胸口。是犯惡心了嗎?”
“我想是的?!?/p>
“這可不行啊。身為騎士,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踐行大義?!?/p>
“我這就去醫(yī)護室查查。”
鞭刃疑惑的視線使得臨光渾身不自在。平日能夠接受的凝視,此刻卻仿佛看透她的內(nèi)心,劍刃般刺傷臨光鎧甲最柔軟的關(guān)節(jié)處,貫穿進她的心臟。
為什么總感覺變了呢?
往日臨光最喜歡跑到博士所在的辦公室,泡上一杯花茶,取來一冊書籍,享受午后閑暇的時光。她看得累了,便會抬起頭看看博士:從白紙黑字的英文中解放而出,注視博士敲打在電腦鍵盤上的靈敏雙手。往上掃去,如果臨光今日的運勢不錯,博士會偶爾脫下頭上的兜帽,頭上散亂的黑發(fā),略顯慵懶的眼神,自信揚起的嘴角,立刻映入臨光的眼簾。如果臨光的運氣再上一層樓,博士也會在這個瞬間看向她,有些迷茫地朝她眨眨眼,禮節(jié)性地瞇起眼睛微笑一下。玻璃折射進窗外金黃色的禮贊,同時也折射著臨光的無措與羞澀;她總是以輕輕咳嗽掩蓋臉頰的微燙,拿薄薄的一葉書頁遮住大半張俏臉,裝出一副認真閱覽的樣子,腦中卻全是博士微笑的模樣??墒亲罱鼛滋?,自從姑媽和博士好上之后,她總覺得這里令她厭惡。
臨光從未對什么事物表露出明確的厭惡,就算是商業(yè)化的騎士,她也只會含蓄地進行批判。可最近的辦公室,臨光是幾乎一秒鐘也待不下去。踏入這里,焦躁,郁悶,以及妒意會同時化作空氣中咖啡的清香,讓她無法忍受苦咖啡酸澀的味道。文字味如嚼蠟,空氣冷似寒冰,讓臨光完全無法專心落目。想要看向博士,一個遠比自己成熟感性的身影就會阻擋在她的面前,隔絕在那身體后博士溫暖的注目。
焦躁。臨光從來沒有如此焦躁煩悶。思考著最近是不是自己的身體抱恙,臨光丟下手上的書,腳步匆忙地朝門外走去。
“我陪你去吧。”
剛想出門的臨光被博士一句話拉回。她用頗帶感激的點頭回絕了博士的好意,隨后默默離開。
“我就不打擾博士…和姑媽了。”
哐當。
博士喝一口桌上的咖啡,總覺得其中的方糖沒有加夠,反倒變得更苦了。鞭刃默不作聲地盯著辦公室的門扉,輕言。
“臨光這孩子,感覺心情很不好啊?!?/p>
“是啊,最近一直這樣,我也沒能找到原因?!辈┦堪欀碱^。在他的印象里,臨光總是羅德島最靠譜,最認真,也是情緒最穩(wěn)定的人,宛若羅德島的一面盾牌。相較于高潔的閃靈,所有干員都覺得更容易接近臨光一些,因為她的身上帶著臨家大姐姐的從容與溫和。她從未焦慮過,淡然穩(wěn)重向來是她的代名詞,焦慮這種狀態(tài)根本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現(xiàn)。
可最近出現(xiàn)得特別頻繁,尤其是鞭刃和自己關(guān)系確定以后。當天鞭刃在眾人面前親吻自己的嘴唇,雖然大部分干員顯然被嚇了一大跳,但最終還是化作驚天動地的掌聲與一張張了然的微笑祝福他們兩人。瑕光甚至哭出了聲,一邊擦著鼻涕一邊嚷嚷著“姑媽這把年紀總算找到對象了”,氣得鞭刃追了她三條街。
只有臨光不在。博士和鞭刃找了許久,都未找到臨光所在的地點。瑕光說臨光當時就在她的旁邊,可能由于這個消息過于震撼,加上人流涌動,臨光說了一句先行告退就朝著宿舍的方向走了;但宿舍里全然沒有臨光的身影,直到告知全島之后博士和鞭刃才終于在一家酒吧里找到微醺的臨光。
臨光是被兩人架著回到宿舍的。將臨光托付給瑕光和鞭刃后,博士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繼續(xù)工作了。也就是在第二天,臨光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樣子。
到底癥結(jié)出在哪里?
博士苦思冥想,就算親自去問,臨光也只是笑著告知是他的多慮。但博士知道,這絕不可能是多慮。
她很不對勁。跟平常的她差了太多…這股煩悶不像發(fā)生大事造成的焦急,也不是累計的瑣事而爆發(fā)的壓力,更像是…
像是小孩子被搶走了心愛的玩具。有種幼稚的,孩童似的嫉妒。只有好朋友把自己想要的玩偶拿走,嘟著嘴淚眼婆娑的孩子才會是這般狀態(tài)。
這絕不是原本的臨光。
“要不要去看看她?”
鞭刃把自己想說的話提前說掉了。
“你的身體沒有大礙,可能是壓力太大吧。適當休息一下會好很多,臨光姐姐?!?/p>
醫(yī)生是新晉的魯珀族小姑娘,年齡大概20歲上下。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她的診斷是值得信賴的。
“知道了。”
與其說臨光相信這個小姑娘的檢查,不如說臨光清楚自己根本沒有生病。
“臨光小姐為什么會這么憂郁呢?嗯…這個感覺…是想要找男人了?”
“不是這樣的…”
“別急著否定啊,臨光姐姐。鞭刃姐都找到博士了,臨光姐姐不可能無動于衷的吧。像您這樣優(yōu)秀的女孩子,肯定能收獲甜甜蜜蜜的愛情的!”
“謝謝你,不過我現(xiàn)在還沒有那個心思?!?/p>
“哼哼…臨光姐姐,這種東西自己是感覺不到的,不過其他人一看便知哦!”
天生喜歡八卦的小姑娘,總有一種敏銳的戀愛嗅覺。魯珀族的小姑娘眼中冒星地端詳著臨光,希望能看出些令人津津樂道的反應(yīng);臨光端莊地交握雙手,用和藹的目光告訴小姑娘這里沒有她想要的小道消息。
“臨光姐姐喜歡什么類型的男人?”
趁著現(xiàn)在沒有其他病人,魯珀族的小姑娘放下身為醫(yī)生的那份威嚴,湊在臨光面前好奇地詢問。
“我嗎…”既然是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倒也不是不能回答。臨光托著下巴,遙想能讓她感到心動的男人會是怎樣的容顏。
光明磊落,正直善良,這兩點顯然是必備的。如果再增添一些神秘色彩,那就再好不過了;學識淵博,熱愛書籍,偶爾會有一些小迷糊,但在大事上從不含糊,可靠認真的男性也是臨光的首選。
“很有領(lǐng)導力?”
“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呢。”
“長相可以不出眾,但是要有氣質(zhì)?”
“啊,那樣似乎也不錯?!?/p>
“黑色頭發(fā)黑色眼睛,辦公室里有很多書籍,特別喜歡在工作的時候喝咖啡?”
“嗯…”
“管理很大的公司,頭腦聰明到能進行戰(zhàn)術(shù)指揮,對待每個干員都很柔和,但也特別嚴厲的兜帽男人如何?”
“好…等等,那是博士。不要開這種玩笑啊?!?/p>
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鉆入陷阱的臨光反應(yīng)過來,用看似毫無波瀾的口吻應(yīng)付偷笑的魯珀族小姑娘。自覺控制住情緒的她不知道在小姑娘的眼中看來,她紅潤著臉頰將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的樣子有多么滑稽。
“看來博士正中臨光姐姐靶心呢。就可惜博士已經(jīng)被鞭刃姐搶走嘍~”
“才不是搶走。博士和姑媽是兩情相悅…”
“但是臨光姐姐更了解博士吧?畢竟鞭刃姐到島上前,臨光姐姐就經(jīng)常去博士辦公室看書了。當時我們還在猜你們兩個會不會是一對呢。”
“不是這樣。我只是對博士辦公室的書籍…”
說到一半,接下來的話,臨光卻說不下去了。本想否定的臨光思緒萬千,在茫茫的記憶之海中,她的鉤線正巧拌在博士與她初識的片段。剛開始,她的確是對博士的藏書報以好奇;時間長了,自然也就對這個默默工作的男人產(chǎn)生加以側(cè)目。
從什么時候開始,臨光變得一見到博士的臉,心臟就會馬不停蹄地上下攢動?臨光忘記了。從什么時候開始,臨光總被博士分心,自顧自地放下書籍端詳他俊美的臉?臨光也忘記了。甚至連這些畫面,在日復一日書頁翻過的時間里也逐漸走遠,取而代之的是習以為常的招呼和清茶。
正是姑媽的出現(xiàn)讓這些畫面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它們用著老掉牙的膠卷播放機循環(huán)上演,臨光想要停下破舊的膠卷,可是播放機的投影頑強地與她對抗。它們鼓動臨光的身體,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身,再靠近博士的身邊一些;那些頑固不化的錄音帶反反復復在她的耳邊廝磨,叫她奪回最初的悸動。
那份沖動快要沖破她的胸膛。魯珀族小姑娘僅僅只是提點一下,臨光就大口地呼吸起空氣,想要將胸腔里的惡心和焦躁驅(qū)趕。這可把小醫(yī)生嚇壞了,她趕忙讓臨光躺在醫(yī)療床上,用些解熱清毒的藥品服喂下去。但是這本身不是臨光身體的問題,又怎么能用醫(yī)療的方式治好?對于臨光來說,此刻最佳的解藥不是用長長的化學物質(zhì)名稱包裝的昂貴藥丸,而是那個人。
如果能讓他…
“請問這里是醫(yī)療室嗎?”
只要一小會…
“博士,你來得正好!臨光姐姐她…”
能夠注視我…
就好了。
“喂。臨光。臨光,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臨光的肌肉發(fā)酸,在高強度運動之后如果休息很長一段時間就會這樣。她有些艱難地抬起手臂擦擦眼睛,醫(yī)療室的微風吹散面前的黑暗。
博士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醫(yī)療室的天花板呈現(xiàn)出蒲黃色,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左右。自己一覺從中午睡到了下午,這對于習慣守時完成工作的臨光是有些麻煩的時間危機。
“得趕緊起來…”
“等等,臨光?!辈┦康氖职醋∽约旱募绨颍行┬U橫地將她按回床上。臨光起先還朦朧在剛睡醒的余韻中,溫順地倒下;幾秒之后,當她終于意識到博士正看照著她,她有些抗拒地將博士的手推開,把被子拉到遮住自己半臉的位置。
滾燙的溫度爬上臉頰,不過臨光沒有心思在意。她試圖放空自己的思維,眼睛卻始終盯著博士有些擔憂的雙眸。
“…連續(xù)好幾天超負荷工作,臨光,我該怎么說你呢?!辈┦烤玖司咀约旱念^發(fā),“以往你來我辦公室,起碼要休息上兩個小時?,F(xiàn)在還沒到半小時就走了。最近是發(fā)生什么事情,讓你這么急于工作?”
“沒有什么事情?!?/p>
“沒有事情就不要過勞。心情不好就多休息休息,我辦公室里有張簡易床,搭好之后你能躺上去睡一覺…”
“不是這個原因,博士…”
“那就是有別的原因了。說說看吧,臨光?”
“我想給你和姑媽留些私人空間。”
“哎呀,如果你是擔心這個的話不用在意。”博士哈哈一笑,全然沒有注意到臨光的手將被褥拽得緊實?!皩τ谀羌一锒裕憔拖袼拿妹靡粯?,不會影響到我們的?!?/p>
“那博士你呢?”
“我?啊,只要你能休息好,隨時都歡迎…”
“在你的眼里,我也是妹妹嗎?”
如夢初醒。
博士方才發(fā)現(xiàn),臨光的表情和神態(tài)大有不同。當這句話從她的嘴里脫口而出,博士幾乎是馬上就感知到一種莫名的憤怨和酸楚。臨光的眼皮低垂,她原本神采奕奕的金瞳喪失色澤,猶如被烏云遮住的耀光。她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低迷的氣息,下垂的眉毛和彎折的馬耳將她壓抑已久的郁悶勾勒而出。診療室窗外吹進一股寒風,讓博士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抖;臨光不語地看著博士,死一般的寂靜侵襲整個診療室,讓博士避無可避。
這里只有博士。臨光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的姑媽并不在屋子里才敢大膽地表露心中所思。她其實很害怕,害怕到馬尾巴不安地在被子下晃動,生怕博士微張的口中說出肯定的答復;如果那個微笑,那杯清茶,還有那本書冊都來自于對孩子的寵溺,那臨光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踽踽獨行的蠢貨,為了根本不存在的情感而困擾,甚至為此擔驚受怕??墒撬膊桓衣牭椒穸ǖ幕卮?;如果博士真的以異性的目光看待自己,那她就只能在博士和姑媽當中選擇。姑媽是培養(yǎng)她的人,對臨光而言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可是即將沖破胸膛的,連有些遲鈍的臨光也認識到的愛慕之情所向披靡,一個不小心就會讓她宛如驅(qū)馬沖鋒那樣插在博士與姑媽中間,妄圖奪走她的真命天子。只要有漏洞,騎士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擊破漏洞,戰(zhàn)斗中是這樣,戀愛中也是這樣。
不論是哪一邊,都是相同的折磨。
“我…”
對博士來說,這一定是艱難的選擇吧。臨光注視著博士徘徊猶豫的視線,知道他此刻的內(nèi)心絕對在苦惱著問題的答案。自己的問話讓他陷入情感的漩渦之中了吧;一邊是陪伴自己的溫和騎士,另一邊是成熟可人的調(diào)皮教官,不管給出什么樣的回答,都一定會刺傷某一個人。
這就本末倒置了。臨光不想看到博士為自己犯難的樣子,在看到他猶豫的一剎那,其實臨光就已經(jīng)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他沒有堅定地回絕,就意味著他的心中,自己的影子依然存在。
欣喜交加著生氣。臨光很想要痛罵博士一頓,因為他這樣的渣男不僅沒有選擇陪伴他更久的人,甚至在有了姑媽之后還心心念念著自己,這絕對不是值得稱道的行為;可是她卻更為開心,開心的是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心中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開心的是自己喜歡的人與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喜結(jié)連理,開心的是他出于真心,而非禮儀的猶豫糾結(jié)。
這樣的話,就讓勇往直前的騎士做出自己的決斷吧。
臨光支起自己的身子。
“臨光,你先——”
“啾。”
博士剛想要說些什么,嘴唇卻突然被什么東西堵住。臨光的眼睛近在咫尺,博士從未在如此近的距離見過她的雙眼。炯炯有神的目光,濕潤明亮的眼眶,充斥熱情的視線,她的眼睛猶如灼日那般絢爛奪目。金黃色的日光打在她的臉上,和害羞的紅霞組成一幅優(yōu)美的畫卷;酥麻感通過舌尖傳遞到博士的全身,最初像是嚼到了辣椒那樣刺痛,接下來逐漸習慣辣椒的熱烈,就慢慢習慣了溫和的觸碰。到了最后,無法自拔地反而是博士本人,在午后旭日即將落下地平線的時刻,博士與臨光在墻上的剪影終于留出一條縫隙,讓陽光照射進來。
臨光舔舔自己的嘴唇。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親吻,滿懷愛意地親吻她有所愛戀的人。這一吻將她全部的焦躁,不安,甚至憤恨全部拋去,逃離道德陷阱的臨光向著自己的方向踏出一步,這一步便再也不會回頭。不再迷茫,也不會再遲疑,臨光的選擇便是像個騎士一樣,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愛戀之情。落日余暉把她嬌羞的一面展露在博士面前,當她堅持著直視博士的雙眼,卻因為害羞而裹緊自己的被子,博士也終于明白臨光的變化來自于哪里。
現(xiàn)在就是博士的難題了。
“臨光…”
“博士,我…我對你抱有愛慕之情?!?/p>
“啊呀…所以你之前在我的辦公室里難受…”
“是嫉妒,博士?!?/p>
“嗯。但你知道,你的姑媽...”
“我當然知道。我是做好覺悟才吻你的,博士?!?/p>
“就算那可能會破壞你們之間的情誼?”
“騎士就該做好犧牲的覺悟,再進行選擇?!?/p>
“這樣啊。那我可頭大了…”
“沒關(guān)系的,博士?!?/p>
臨光是很正直,但或許是和鞭刃有所相似,偶爾她也會有些狡猾。投身入博士的胸膛之后,臨光將他的后背擁入自己的懷中,讓自己身上好聞的花茶香味彌漫開來。她瞇上眼睛,有些大膽地撫摸著他寬闊的后背,身體被照射在身上的日光升溫;就算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融化,臨光也沒有放開他,因為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退縮。
“您只要按自己的心意選擇就好?!?/p>
選擇啊。臨光貼在自己身上,看來不給出一個回答她是不會松手的。博士咳嗽兩聲,輕輕啟齒。
“哎呀哎呀,我親愛的小侄女居然跟我搶男人呢?!?/p>
這聲音可絕對不是博士發(fā)出來的。一聽到鞭刃的聲音,博士全身的雞皮疙瘩立刻起來了;鞭刃就站在門口,似乎是剛剛推門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而臨光仍然沒有松手。就算她也因為鞭刃的突然出現(xiàn)而嚇得抖了三抖,卻仍然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鞭刃啊,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博士?!北奕斜еp臂走到兩人身邊,揉揉臨光發(fā)抖的耳朵?!拔覠o所謂哦?!?/p>
“無…無所謂?”
“對啊,就算博士你多一個女友,我也無所謂。不過無所謂的理由之一是這個女友是我可愛的小侄女呢?!北奕行呛堑匕雅R光的頭抬起,看到她逞強地盯著自己,不由得笑了起來。
“姑媽…”
“行啦。你姑媽可是個有容乃大的人哦。”鞭刃說話的期間,卻自己慢慢挪到了博士的身邊,把他的手臂挽起。
“不過呢,無所謂的原因之二,是因為不管怎樣博士都絕對會回到我身邊呢。你說是吧,博士?”
“額…”
“但是我陪伴博士的時間更長,我也比姑媽更熟悉博士。博士絕不會讓我寂寞的,對吧?”
“啊…”
“博士,回答呢?!”
博士看著面前兩位金發(fā)女子瞪著自己的眼神,不禁哀嘆著望向遠方的日輪。
接下來的辦公室,要開始變得吵吵嚷嚷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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