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澤宇《夢潛重洋》(三十二) | 長篇科幻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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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長篇科幻《夢潛重洋》的第3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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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在與巡邏隊決一死戰(zhàn)后,望霧堡的人們贏得了這這場勝利,而對于漁夫來說,這勝利是雙重的,他蒙昧以求的巨艦就是偽裝起來的城堡??纱藭r沉浸在喜悅中的他,卻不知魔鬼已在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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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澤宇 | 未來事務管理局簽約作者,時裝攝影師。酒醉時披上件黑色幽默,在舞臺上演繹了場荒誕的秀。代表作《向前看》《青石游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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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潛重洋
三十二?漩渦下的船
(全文約4000字,預計閱讀時間8分鐘。若擔心時間線中途斷裂,點右上角菜單選擇浮窗,隨時回傳?。?/p>
濃霧中有一塊漩渦旋在霧頂,露出底下一大片空洞。
望霧堡的信徒們紛紛走到窗邊,注意起它。
那處空洞像在嘔吐,不斷把里面的霧氣噴上來,它在以一條弧度向前移動,看起來正在接近望霧堡。
“漩渦下有東西!”有人這樣喊道。
“是魔鬼嗎?”也有人這樣疑問。
“是一艘船。”漁夫回答道。
很明顯,漁夫當然認識這種漩渦。在漩渦上有一條加長的桅桿伸支出來,那上面繃了張像是臨時綁住的小帆,其大小更像一面旗子。不過能在霧中制造出漩渦的,只有南煙市才有這樣的船。這是一艘專門用來探索霧內環(huán)境的探索船,船身上加裝的霧風機可以驅散開四周的霧氣。
不過這桅桿卻是刻意加長的,這完全沒有必要,那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再說這船的動力主要是靠晶石馬達,而不是帆。漁夫又觀察了一會兒,終于發(fā)現(xiàn)那桅桿的特別之處。它在頂上裝備了探照燈,可那燈并不是用來照亮前方的,而是在閃爍。
當其它人得知那是船的時候,好奇心讓他們相互議論起來。
“北角山來的船嗎?”
“船怎么可以在霧里走?”
“是信號燈?!?/p>
人們吃驚地看向他。
這是一套南煙市專用的內定信號,是,漁夫凝視著燈閃爍的節(jié)奏,是求救信號。
從各方面上看顯然這是艘南煙市的來船。
但漁夫迷惑不解,漩渦的行進方向確實對著望霧堡,南煙市的船怎么到這兒來了?
這時漁夫又發(fā)現(xiàn)桅桿頂上有一處閃爍的鏡光,是鏡片的光,他認出是一架監(jiān)視器。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有了新收獲,其一是解釋了為什么船能在霧下行駛還能知道望霧堡的方位,第二,就是南煙市會使用監(jiān)視器的人可就屈指可數(shù)了。
南煙市會擺弄機械的人大有人在,但監(jiān)視器是政府少數(shù)部門的專利,這種機械是從深海中挖掘出來的,無法通過現(xiàn)有的技術制造,是稀有的科技產物。此時,漁夫不禁對船上的人物好奇起來,他揮揮手,命令把哨塔的晶燈轉向,手握開關操作,也用燈閃爍出一串代碼,照向那片漩渦處。
不一會兒,對方的晶燈有了回應,閃爍度發(fā)生了變化,返回了一串新的信號。
“果然不出所料。”
“大副,來的人您認識嗎?”
漁夫沒有回答,他用信號詢問了來者,而回答的內容正是他所猜測的,船上的是中樹。但這答案又引發(fā)了更多新的問題,
上一次通訊中樹正在研究所審查詩迷雅,之后就失去了聯(lián)系。這異常的情況讓漁夫隱隱聞到一股不安的味道,那邊像是出了什么變故,或者……他又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在南煙市,研究派和激進派是兩方不同的勢力陣營。一方為了復蘇科技,一方只是為了復仇。研究派認為將西角城的人當成敵人毫無必要,戰(zhàn)爭早已遠去,現(xiàn)在的緊要任務是習得遠古的科學技術,復仇對他們來說是幼稚的。而激進派則不這么想,歷史是不能遺忘的,更何況研究派為了得到結果,不惜將自己人當成實驗品,沒有任何憐憫之心。他們暗中相互對抗經歷了幾十年,可畢竟研究派掌握著科技的力量,激進派只不過是個喜歡危言聳聽的地下團體。研究派的學者們并不在乎政治口號,目光全部放在海洋和更遙遠的地方。就權力上來說,南煙市一直是由研究派引領的。
直到漁夫成為了激進派的領導者,隨后便不同了。他干了一番驚天動地的舉動,打著消滅西角城的口號,組建出自己的隊伍。
在漁夫的計劃下,敢死隊摸清了西角城的海岸,他們設置炸彈,埋伏下陷阱,直到引誘晶石號前來調查。晶石號在南煙市的現(xiàn)身為激進派找到了開戰(zhàn)的理由,人們親眼見到晶石號從霧中沖出來,向著南煙市的船發(fā)動襲擊。和平很快就被打破了。每個人都相信戰(zhàn)爭已經來了。那一刻消滅西角城成了人們最首要的目標。在這樣的催化下,研究派只好無奈與激進派暫時握手言合,將主導權交到了激進派手上。也正是這樣,漁夫把握住了這次難得的機會,一舉擊潰了晶石號,并啟動炸彈,將西角城傾覆于海下。誰也沒有想到他能把口號這么快付諸于行動。其實這是他多年的準備了。
他沒有給自己留下后路。漁夫非常明白,勝利越來越近了,西角城已沒有掙扎的力量,而此時遠行艦也不費吹灰之力地落到了自己的手上??雌饋韯倮徊盍艘徊街b??伤⒉粫虼硕鴷烆^轉向,他繼續(xù)思考未來。
未來,也就是說勝利的時刻后,當計劃全部完成時,又會發(fā)生什么呢?他想到了這一點,想到了研究派的學者會做什么樣的打算,這些學者們自然不會輕易把權利交給他,一旦任務完成,他又將失去一些,畢竟科技之物沒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漩渦不斷靠近,一個選擇、一個答案、一個謎團也在逐步靠近。戰(zhàn)爭已進入尾聲了,未來近在眼前,人的腳步永不會停息的,在他面前,也許僅僅是一個時代的開始,而不是以勝利作為永恒的結局。多少年來,人類在斗爭中成長,漁夫深知那是一個沒有結尾的世界,只要生而為人,就會不斷攀爬新的巔峰,而這就需要制造新的矛盾。眼前這漩渦也許是就命運是洪流,是另一場戰(zhàn)爭的開始。
一切新的事物都是先從毀滅開始的。
“準備晶石炸彈?!睗O夫手扶在護欄上,盯著遠方。
他相信如果他想到了這一點,中樹也會想到這一點,那么這艘船未必不是一個陷阱。也許中樹已經發(fā)現(xiàn)了什么,意識到了什么,也許他是想來奪取些什么。
中樹和他一樣,同樣是南煙市的人民,流著祖先身上的血。他們擁護科技,打破鎖鏈??赏瑯?,中樹是研究派的首領,有他在早晚都會成為大麻煩。
“這些炸彈要往哪丟呢?”把箱子掀開的人問道。
漁夫指向大海的方向,“那個漩渦里。”他說,“把投射器裝填滿吧?!?/p>
“您知道是誰來了嗎?”那人不解地問。
“對。”
“所以……”
“所以請你瞄準一點。”
彈射器的操作手們不再多問了,他們只相互悄悄望了一眼,便把箱子里的晶石炸彈個個拆出來。這些炸彈相互用油膜隔開了,滑溜得很。幾個人把油膜啟下,露出粉白色內膽。這些晶石炸彈比之前的更加巨大,每顆都要用兩只手捧著,它們用了大量的晶石粉,按之前的金額來說,簡直價值連城。而此時他們已經做出好幾十箱了,望霧莊園的巨大財富使他們完全不必計較其成本,況且現(xiàn)在這些錢又有什么用呢?
在哨塔的側方,一架彈射機已經安裝好了。那一頭的繩子繃得緊緊的,人們捧著一顆晶石炸彈,小心地放到拋射倉上。
這些彈射器漁夫曾經測試過,準頭并不是特別好,但爆炸的威力十分驚人。漁夫命令把這些炸彈牢牢固定住,以防在拋射時出現(xiàn)意外。他親自檢查了炸彈的固定繩,栓得更緊一些。
“不該看看那是誰的船嗎?”一個人小聲地問道,“或者是否應該向桑象大人先匯報一聲呢?”
漁夫看了他一眼,在這些人的眼中,桑象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神了,他們每日虔誠地膜拜他,那只讓他用霧和幻影馴化的小丑。不過這些事都不會太長久了,他不在乎,這些人都已經吸食過霧了,用不了多久他們的身體就會變化,相互粘成肉球,到那時除了北角山他已經沒有什么可顧忌的了,對,這些人還不能太快死去,還要利用他們去北角山清剿最后的敵人,他要開著這艘巨艦,把過去的恥辱都洗刷干凈。
但是這艘船。
漁夫又忽然覺得有些詭異。南煙市離西角城的距離不近,要繞過來沒幾天功夫是不行的,但上次和中樹聯(lián)系也沒有過去太久。最奇怪的是,這船在霧中行進??翠鰷u的姿態(tài),漁夫判斷中樹使用了多個霧風機的裝置,即用幾排強大的風扇將霧排開的,在近海執(zhí)行某些特別任務時會用到這種裝置。可中樹以這種方式來找他顯然十分不妥,因為這種霧風機不可能將霧全排除干凈,或多或少都會受到霧的污染,更何況中樹從那么遠的南煙市前來,這不是不要命了么?
他小心地調整著發(fā)射角,看那霧中漩渦像只幽靈在夜色中旋轉。距離在不斷靠近,他把眼睛靠近測距尺,在橫條上算計著船在霧下方的位置。
可是……他又想,中樹經歷了這么遠的路,是什么讓他甘愿冒這個風險呢?這個疑問越變越大,變成了一個困擾,他有些左右為難起來。中樹在研究所好好的,為什么跑到這里發(fā)求救信號,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難,為何不去深海城墻呢?
這真是中樹設置的陷阱嗎?
中樹,這個和他一樣狡猾的人,這次來難道有什么目的嗎?漩渦已進入了射程之內,可漁夫卻猶豫了,沒有急著切開蹦緊的繩子,因為他的心結也繃緊了。
這片晶炸彈一丟下去,這片海將會為之沸騰,即使炸彈沒有炸到那船,海浪也能將它顛覆,這巨大的力量只是毀滅那一點的空間,而那一點的空間中卻蘊含著巨大的謎團。
此時除掉中樹是否是最好的時機呢?
他看了看四周,身邊只有三個人,這幾個人抓住中樹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兒。可他是有槍的,況且,中樹身邊還有個怪物。
漁夫想到了微微,那個像中樹兒子一樣的人。如果微微在場,這邊十幾個人也不一定能制服那頭怪物。這場對決的勝負很難預料,與其這樣擔心著,不如就讓他此時葬身于海底吧。那是最安全的選擇。
漁夫拿定了主意,他選擇了穩(wěn)妥的方法,這也是他的風格,用毀滅的方式迎取主動,打造出一片新的格局。他調整好了角度,站在狂風中一動不動,瞄著那漩渦的位置,他終于將手指揚了起來。
其它人手拿點火器看著他,等待著他下達進攻的命令。
可漁夫的手卻停下了,因為桅桿上的帆吸引住了他,那張帆離得近了,看得清楚了。是張片緣參差不齊的帆,卻不像一張正常的帆那樣大,它全身暗紅色,在龍啟星下顯得更加深紅。
漁夫捂住瞄準鏡,抬起頭來。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桅桿上的竟然不是一張布帆,而是一張皮帆,一張有著四肢、軀干、臉部的人皮帆。
他認出了那皮,是微微的皮。
微微死了!
與此同時,桅桿上的燈又閃了起來,新的信號急迫地傳遞了過來。
漁夫解讀了那串信號。
——小心!魔鬼已在路上。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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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 | 康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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