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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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地方,它離這里很遠很遠。那里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蔥郁樹木,它們的枝干質(zhì)地甚至比石頭還要堅硬,寬度也足以讓在此處居住的人們在上面放心地行走——枝干都如此巨大,更何況樹干呢。于是居民們便在樹干內(nèi)造起了足以容納二十幾個人的樹屋:一張小床,一張小桌子和椅子就成了每個樹屋內(nèi)的固定搭配。
他們每天也像這里的人們一樣,早早起床開始一天的工作,在臨近午夜的時候就上床睡覺。由于樹大招風(fēng),他們晚上都有得風(fēng)好吹,再加上樹屋沒有門,這風(fēng)也吹得更猛。
你問他們?yōu)槭裁床慌獋€門?因為他們身上的羽翼會被風(fēng)吹得無法展開,這樣一來也就無法從一根枝干飛到另一根枝干上了。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里的犯罪率低得驚人。居民之間也都挺和睦。
不過,這都是人類發(fā)現(xiàn)這里之前的事了。
人類發(fā)現(xiàn)這里后,這里富饒的資源讓他們欣喜萬分。再加上這里的居民和睦久了,對來人也很友善,他們便開始為所欲為。
于是,羽翼和臉都長得好看的女孩,帶走;那些飛到樹頂不肯下來為奴的居民,往往在烈焰中和自己所居住的大樹化為了灰燼;有些古樹還不算太粗,便被人鋸斷帶走,而那些粗的就只能被火光吞沒……人們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讓這片已經(jīng)存活了幾千年的大森林成了一片覆著木灰的木樁地。
這其中自然也有反抗??蔁o奈森林里的居民平時就不太起沖突,偶爾用來判刑的武器也都停留在原始階段,哪里比得過人類的真刀實槍?那些反抗的人,大多都死在了抗爭里,而有一小部分則隱居了起來,僅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去接觸人類的生活圈。
可最近又有人傳言說,羽翼人在籌備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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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是聽著這種故事長大的。她起初還很感興趣,會東問西問,有時候問得她的母親都找不著北,而現(xiàn)在她卻對這種事感到好笑。
應(yīng)該是把雞當成人了那些人。
她在心里這么確認道。
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女孩還是更加喜歡去離家不遠的那條溪流旁散步。溪水不急,很清澈,湖底的石頭和游動的小魚都可以很輕松地看到,除非那天的太陽實在太猛,照得水面晶光蕩漾,不然她都可以拿這條小溪當鏡子使。
不過河邊清爽的體感還是次要的。最吸引女孩的并不是這條溪流,而是被這條溪流隔住的對面那片森林。她早上來的時候,總會聽到悠靜的笛聲從對面?zhèn)鞒觥?/p>
這笛聲可以給人心靈上的寧靜。女孩只要走到這里,坐在河邊凸起的石頭上,閉上眼靜靜吸收這聲音,就是再煩躁的心情也會化為一池靜水。
有時女孩會想,
這笛聲究竟是什么人吹出來的。因為她的鄰居也有人學(xué)笛子,但當那個人手中的笛子吹響時,她只感到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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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想,或許不明白對方的來頭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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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女孩就每天早上來散散步,在河邊駐足聽一會笛聲后,再去忙活其他的事情。
那座有些破舊的木橋在她眼中也似乎成了擺設(sh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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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女孩照常來到了河邊。她抹開了石頭表面的一些小石粒,一如既往地坐了上去,默默算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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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笛聲像是與女孩約定好了一般,準時響起。它仍舊是那么悠揚寧靜,這周圍的任何聲響此時此刻也都成了它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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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女孩剛聽見這笛聲就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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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應(yīng)該沒這么大聲。而且,這笛聲也不會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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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過頭去。
笛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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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著與她差不多大的十幾歲的少年正看著她。他的手里握著一支竹笛。盡管少年的素色的衣服有些破舊,但竹笛卻特別干凈——看得出它的主人有每天都擦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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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在吹嗎,每天的那個笛聲。”
見了真人,女孩沒有太失落。這長相素凈的少年和他那悠靜的笛聲倒也有幾分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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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女孩身上抖了一下,又落到一旁的花草上,許久才從微啟的口中飄出一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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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聽的啊?!迸χ倌晷π?,她的兔牙在輕笑間不經(jīng)意露出,“聽著很讓人舒服,你是自己學(xué)的嗎?”
“……我父母教我的。”
說完他也不等女孩回答就急忙背過身去,微彎了腰又頓了一下,直起身往不遠處的木橋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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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不再聊一會嗎!”女孩忙追了上去,剛與對方齊肩,他卻干脆跑了起來,連臉都是別向另外一邊,大概是很不愿意和女孩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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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佇在原地,不解地看著那抹白色漸漸遠去。
但這個不解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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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想暴露身份的厲害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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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的一段時間內(nèi),女孩每天都一如既往地去往河邊,坐在固定的那塊大石頭上,靜心聽著經(jīng)過了森林洗禮,夾雜著泥草氣息的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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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偶爾也會出現(xiàn)在這一邊。但他每次看到女孩,都會隔出一段距離,再在那個距離之外橫起竹笛,靜靜地吹奏。
女孩也沒有再上前去和他打招呼。畢竟,她想聽的是笛聲,又不是少年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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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這樣的狀況持續(xù)了一個多月后,卻有了轉(zhuǎn)機。
女孩這天也是很早起床,趁著太陽還沒上來就小步跑去了清晨的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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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跑到可以看到不遠處樹下的一抹晃動的白色時,便知趣地停在原地,隨地找塊石頭就坐上去,等待著又一場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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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來說,笛聲應(yīng)該會在女孩剛坐穩(wěn)的同時響起。而今天在女孩耳畔回繞的卻是另一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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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喜歡聽啊?!?/p>
類似鳥兒翅膀拍打的聲音伴著這一句話傳入她的耳內(nèi)。當女孩帶著疑惑看向少年的時候,他收攏了身后的白色羽翼,蹭著嫩草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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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掛著微笑,映著女孩驚愕神情的雙眼內(nèi)透出的滿是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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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真的有長著翅膀的人存在?!?/p>
女孩的余驚還未去,少年倒開始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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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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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覺得那些傳來傳去沒有一個是有依據(jù)的?!迸⒄f著,視線情不自禁地溜向
少年背后的羽翼,“這個是真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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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完女孩這番話頓時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敢情自己之前對她的提防和觀察都是自找罪受,連羽翼人都不知道的人類還會對自己有什么企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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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p>
“哦……你們平時出去都是飛著的是不是,會不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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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連串問出的問題和少年心目中人類會問的問題完全扯不上邊。他本以為人類會繞著彎子打聽他們種族的消息,而面前這個人無論怎么看都只是一個想知道自己的生活作息的粉絲罷了。
也因為這個,少年緊繃著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許,面對這一堆問題,他很樂意地回答了全部。盡管其中牽扯到了當時那場戰(zhàn)爭的事,但他也只是很粗略地帶了過去,女孩看起來也并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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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久沒這么輕松地和一個人類聊天了。所以當周圍的鳥叫聲漸漸稀疏時,少年才意識到適合他活動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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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我得走了?!痹捯粑绰洌倌瓯澈蟮挠鹨肀阏归_來,倒飛著對女孩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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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繼續(xù)解答你的疑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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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起眉目,在女孩的眼中匆匆印下一個模糊的微笑后就隱進身后的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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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幾片羽毛劃過女孩的臉時,她才從剛剛的驚嘆中反應(yīng)過來。而她現(xiàn)在再看過去,也只能看到對面樹叢外掉落的幾片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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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光下發(fā)著幾點晶瑩的光的翅膀,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若是他們種族內(nèi)人人都長著這種翅膀…那她從小到大聽聞的所謂戰(zhàn)爭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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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與自己完全不同的存在,要是身上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多人都會不擇手段地去奪過來吧。而且是第一次見面,也不用顧及著人情,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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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現(xiàn)在明白少年之前一直跟她保持距離而現(xiàn)在卻開始接近她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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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盯著對面的森林好一會,身旁才開始有腳步聲響起。她轉(zhuǎn)過身,看向陸陸續(xù)續(xù)來到河邊開始新的一天的這些人們。他們臉上已經(jīng)布滿疲勞的深溝,即便是看著眼前這條充滿生機的河流,他們的眼中也看不出任何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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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錢掉到他們面前時那雙眼睛才會有點光——又或是長著羽翼的人?!迸⑦@么想著,內(nèi)心的另一處也暗暗地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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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既然決定與自己交流,那自己就絕對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她不想看到少年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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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后,女孩早上就又多了一件常規(guī)的事情。
那就是和少年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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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嘮的什么內(nèi)容——大到人類命運,小到日常飲食都有。不過還好,少年不是那種難以相處的人,每次女孩提出的各種疑問或是觀點,他都會很有興趣地接收——而且也不止話題,連女孩的惡作劇他也不會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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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躲到樹后裝消失這種小技倆。
但這所謂的“小技倆”也只是少年口中的說法。每次女孩做這種小技倆的時候,她都會因為少年過于夸張的反應(yīng)笑得前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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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經(jīng)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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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么一句話從女孩忙著笑的喉嚨中晃出來,少年表面上也只能無奈地附和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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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內(nèi)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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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哪天也來嚇嚇你?!彼蛋迪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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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的確嚇到她了。
可情形跟想象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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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這是什么?”
兩人一如既往地坐在樹下,聊得甚歡時,女孩突然止住了笑意,目光只落在少年袖口那隱約露出的繃帶上。
不等對方回答,她就毫不客氣地褪上對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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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一條被繃帶纏滿的手臂伴著藥水味呈現(xiàn)在她的眼前??噹Э雌饋磉€很新,應(yīng)該是剛綁上不久。
“你去做什么事了包得整個手都這樣?”
女孩一改剛才輕松的語氣,神情嚴肅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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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發(fā)生了點事。不過沒關(guān)系的?!鄙倌甑哪抗獠蛔匀坏匾频降厣夏程?,故作鎮(zhèn)定地讓手臂再次隱在袖子下,“比起這個,要聽聽我最近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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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并不太想。”
女孩仍舊看著少年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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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個有關(guān)的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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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會罷休,幸好他自己心里也打算跟她說關(guān)于這繃帶的事。
畢竟……以后時間久了,想擋也擋不住,到時要處理還會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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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對方這句話,女孩的眼睛亮了些許。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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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這么激烈……你還被波及到,真的是,下次要注意別湊太近?!?/p>
女孩聽完之后,語氣里盡是不平與無奈。
“為了一顆糖果能打成這樣,你鄰居家的小孩子未免也太過分了。自己家里也有這種東西吧,為什么非要搶比自己小三四歲的小孩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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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理解。”少年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而且他們最近總是在我家附近打架,已經(jīng)成了他們的日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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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阻止一下他們嗎?”女孩看著對方袖子下隱約露出的繃帶,擔(dān)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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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打起架來,攔都攔不住。”少年苦笑道,“更何況我也不是他們的監(jiān)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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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可以代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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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剛要站起來手腳示范一番,又被少年擺著的手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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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大礙,沒事。咱說說別的?!彼f著拿出藏在身后羽翼里的竹笛,向著對方晃了晃,“我學(xué)了首新曲,聽不聽?就當轉(zhuǎn)換下心情。我這個是小傷,很快就會好的。就當給我個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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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開始還是有些猶豫的。要是天天都是這樣的傷勢對他也很不好吧。但是當事人卻又一股沒事的樣,她也不好再說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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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事態(tài)再嚴重的話……
……希望不要再嚴重下去了。
想到這里,她的內(nèi)心莫名其妙地涌出幾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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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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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一聲叫喊把女孩叫回了現(xiàn)實。她連忙拍拍臉,正起坐姿認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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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吧吹吧。我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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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笛聲又響了起來。女孩靜靜看著眼前這個閉上眼睛專注著捕捉音符的羽翼少年。他頭上翹起的幾根頭發(fā)和羽翼上的羽毛在微風(fēng)中晃著,朝陽從他右側(cè)照來,照亮了他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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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將落,少年慣例地睜開眼睛。墨綠色的雙眼在陽光下閃著點光,女孩每次看到都不禁會感嘆這人眼睛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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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這里吧。”他收起竹笛,瞇起雙眼對著女孩笑笑,“明天記得再過來啊,我會跟你重播一下今天下午他們約定打架的盛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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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聽那種東西啊?!迸⒂X得有些好笑,“好好看路,別再倒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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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少年的翅膀又要碰到樹干,連忙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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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你回去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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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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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這條平凡的小溪就成了少年的戰(zhàn)況重播現(xiàn)場。在一段飄揚的笛聲后,響起的就是少年如臨其境的解說聲,這其中還時不時會夾雜著女孩被逗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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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著點啊,你都快掉下去了?!?/p>
“有翅膀,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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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事實上也一直沒有掉下去。
除了今天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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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就抓過對方的糖果,跑到了臨近一棵樹下,正要打開糖紙一看究竟時,對手突然‘哇’一聲——”
與此同時少年立在石頭上,手指彎著像只虎爪,嘴巴也張得特別大——好像他口中的不是一個小孩,而是野獸一樣。興許今天他是太激動了,有一只腳也跟著抬了起來,而剩下那只就頂在石頭上,成了他的根基。
平時他也這么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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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正忙著笑的時候,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身影卻伴著一陣水聲,消失在了她的視野內(nèi)。
她連忙站起來跑到溪邊。這個長著翅膀的天使神情有些扭曲,手上揉著剛支撐著他的那只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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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打濕了他的翅膀和衣服,看著還莫名有些像女孩認知中的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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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吧?”
她忍住了笑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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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還行?!鄙倌暧行擂蔚匦χ斐隽耸郑袄乙话?。誒喲疼死了?!?/p>
“腿磕到了嗎?!?/p>
女孩低下身幫著讓少年上了岸。后者一上岸就開始甩水,看著越來越有落湯雞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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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弄到的是屁股……誒喲。”
他口上說著,手卻還在捂著腿。
“那你怎么……”
“要你想的話,抽筋痛還是磕到痛啊?!鄙倌臧欀济銖娞崞鹱旖切χ?,手上揉了揉腿后就又撐著樹干站起來了,“來來來繼續(xù)吧。還沒講完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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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補鈣?!?/p>
女孩又坐回原位,抱著膝蓋再次投入到了爭奪糖果的戰(zhàn)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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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天是他們的最后一戰(zhàn)了。”
少年講到快結(jié)束時突然又插了這么一句話,一下把女孩從戰(zhàn)爭內(nèi)拉了出來。
“這樣啊,也挺好的。繼續(xù)說,快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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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有些沉迷這個爭奪戰(zhàn)。盡管事后回想會覺得這個戰(zhàn)斗怎么那么傻,但當少年一講起來時,這個戰(zhàn)斗瞬間就從小孩的打鬧間成了一場宏大的戰(zhàn)役,讓她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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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結(jié)尾慣例的笛聲中,她則又靜了心思。默默回想著今天內(nèi)容的同時,她忽地又想起少年在中間生硬插入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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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最后一戰(zhàn)?為什么?”
女孩在少年收起笛子要離開時又抓住問道。
“爭奪久也會累的呀,而且那個大孩子被告狀了哈哈哈哈,他父母終于來插手了?!鄙倌甑哪樕下冻鲆种撇蛔〉男θ?,眼底的愉悅盡顯,“這樣那小孩也不用總是被搶了,我看他打得也挺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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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挺好的?!?/p>
“不過我還聽說那大孩子要再和那小孩打個最后一次。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而已,要是我恰巧碰上了就跟你說說?!?/p>
他揉了揉女孩的頭發(fā),之后卻不像平時那樣展開翅膀,而是跟人類一樣走向那座木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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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別忘了啊?!?/p>
女孩對少年揮了揮手,少年也倒走著對她揮了很久,直至消失在她的視野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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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轉(zhuǎn)過身,那些平時用這條小溪的人果然來了。不過卻比平時稀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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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今天比較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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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xí)慣性地彎腰撿起少年掉下的羽毛,揣在懷里后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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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早上。
人們都習(xí)以為常地向小溪邊進發(fā),他們幾乎都不用思考就把手中的衣物扔到搓衣板上,浸入水中,機械般地搓了起來。
但人終歸是人,人手有時也會因為外界因素卡一下殼。
比如今天沒有回去的那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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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這里等一上午了。
她的手不停地揉捏著被她拔下的野草,嘴噘得老高,看著好像都可以掛個水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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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傻子是睡過頭了嗎?還是被那兩個孩子打傻了忘了過來了?
但就她在這里等的時間來說,對方不像是會因為以上的任何一個理由而不過來的人。
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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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到剛才都是抱著一點希望的。
然而,在人群悠哉地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內(nèi)時,她只能不甘心地滅了心中那團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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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今天有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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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女孩第二天又跑了過來,期待少年會給她一個合理的交待。
可是她連一個影子都沒看到。別說影子了,羽毛都沒見著一根。
她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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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之后,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天數(shù)多得女孩也懶得去數(shù)了,反正就是很多天之后,他還是沒有出現(xiàn)。而女孩卻還是每天都跑到小溪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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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本來就是個習(xí)慣。即使沒有少年,她每天仍舊會過來這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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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少了點音樂,有些無聊罷了。不過還好,身邊這些鳥啊蟲的還在。每天也可以聽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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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xí)慣就行。
女孩每天都這么對自己暗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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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暗示發(fā)揮了作用,女孩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適應(yīng)自然的聲音。她仍舊是坐在石頭旁,閉眼靜靜享受著生物與環(huán)境交織在一起奏出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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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大自然才會有這么和諧,這么有節(jié)奏而從未間斷過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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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沒有人為加入什么東西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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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有人為加入什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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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傳入女孩耳朵內(nèi)的聲音偏偏就變得不和諧起來。不僅不和諧,還很刺耳和大聲。它直接蓋住了已經(jīng)烙印在她心里的自然聲音,無情地侵占了她全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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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現(xiàn)在還未被侵占而幸存的只有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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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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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我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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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忙站起來看向小溪的對岸。當那個背著巨大羽翼的白色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她的眼中時,視野內(nèi)的事物漸漸模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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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慢了!讓一個女孩子等這么久你還真的好意思??!”她吸了下鼻子,口上埋怨著就走向那座木橋,而那抹白也漸漸地移動起來,就是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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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看小孩打架太入迷了沒辦法嘛。我這不是來給你轉(zhuǎn)播了?”
另一陣比女孩慢一些的腳步聲在木橋上響起。聞聲,女孩急忙抹去淚簾,可還未看清楚眼前來人就有一股濃重的藥水味進了她的鼻腔。
她眨了眨眼看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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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日白暫的皮膚大部分都被繃帶覆住了。連他的頭上也是斜綁著大繃帶,一只眼睛也恰好被遮住,而他的臉也貼著幾塊創(chuàng)可貼。不僅如此,他身后的翅膀被包扎了不少地方。如果少年還再扶著拐的話,女孩怕自己真的就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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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她連忙上前扶住來人,少年卻擺擺手背靠在了橋的扶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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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女孩,嘴角卻揚起,轉(zhuǎn)身依在扶手上,看著橋下流過的水,口中慢慢說著。
“我去看那最后一戰(zhàn)了。大孩子和小孩子打架……小孩子贏了,盡管小孩子傷得很嚴重。但從此他們就會和睦相處,不會再搶糖果。”
他笑出了聲。
“兩個小孩和好了。以后我就不用再給你轉(zhuǎn)播,也不用在他們的石頭中躲來躲去,多好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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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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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口一個字,女孩突然懂了她當初聽少年的轉(zhuǎn)播時內(nèi)心不安的原因,不由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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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到我話都不會說了是不是。還是太久沒和我說話,變傻了,嗯?”少年伸出一只尚能自由活動的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
然后他收獲了女孩的拍手。
——女孩對少年在自己眼前晃的手拍了下去,又惹得少年一陣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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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是你吧?!迸⑹稚蟿偱耐暧謳兔θ嗔巳鄬Ψ奖慌牡冒l(fā)紅的部位,“快裹成木乃伊了還出來晃,想死啊?”
“房間悶死了,不出來晃晃不舒服?!彼俸傩χ?,“而且我還得給你轉(zhuǎn)播。不轉(zhuǎn)播完全就很不敬業(yè),我還怕被你舉報然后被炒魷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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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真是個轉(zhuǎn)播的,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歇業(yè)在家了。”女孩聽著這說法有些哭笑不得,但臉上很快就緊繃了些,“你以后怎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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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啊?!彼吹脚⒌谋砬椋慌酝崃讼骂^,“你干嘛那么嚴肅?!?/p>
“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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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剛想開口再問少年一些事情時,身后就傳來了人們越來越近的說話聲。她下意識地推推身邊的人,手腕卻被對方輕輕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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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說過,我不用躲石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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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目光又從河邊的人移回到身邊的少年上。
盡管他的繃帶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但在這些蒼白中盡情展開來的少年的笑容蓋過了所有的無力,在他身上一直跳躍著的活力似乎也因為陽光而漸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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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女孩仿佛忘了對方身上繃帶的存在,手習(xí)慣性地往對方的肩上拍去,剛剛才成型的笑容此時又扭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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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啊我還是個傷患!”
“習(xí)慣了習(xí)慣了哈哈哈哈哈?!迸⑦叴蛑厧蛯Ψ捷p搓了搓被打的部位,“對了,你要去我家看看嗎。這么久你還沒去過吧,我也不好意思帶著一個傷患到處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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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少年下個字剛要到喉嚨口又被他強行收了回去,“可以可以,我還沒去過人類的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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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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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由揣緊懷中的竹笛。他隨著旁人的腳步細細看著周遭忙碌的人們,盯著那些人的一舉一動。
他們好像都在干自己的事情,雖說有些人會抬起頭來看幾眼,可并沒有人會走過來。
他就這么跟著女孩走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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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的工夫,女孩的家門口出現(xiàn)在了他倆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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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那笛子有帶吧。”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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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輕拍了拍不知何時被他掛上腰間的竹笛,對女孩自信地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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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準備好大顯身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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