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pekomiko#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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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兎田ぺこらX さくらみこ
/充滿個人臆測,為曾經(jīng)帶給我許多快樂又讓我痛苦許久的PM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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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田來看那人的SOLO LIVE。
她是私下一個人來的。穿著寬大的衛(wèi)衣,兜帽套在鴨舌帽上,帶著黑色的口罩,把整張臉都藏起來,抿著嘴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雖然被認出的可能性很小,但經(jīng)紀(jì)人若知道她要來也必定會千萬般阻攔。她向來厭惡公司的人過度干涉自己,不論是生活還是事業(yè)。所以她未曾知會經(jīng)紀(jì)人就自顧自來了。
來了她卻也只站在幾乎看不清舞臺的角落。買的是邊角的站席,方便來,也方便走。
就是不方便將臺上的人看個仔細。
兔田個子不高,擠在冒著熱氣的人群中,只能透過狹小的縫隙望見一點那人的身影。
但她并不在意。
兔田抬眼,透過櫻花色熒光棒組成的邊框遙遙地望向舞臺上的主角。
幾年前因為線下活動無人問津而不住哭泣的少女,此刻站在成千上萬喜歡她的人面前歌唱。若是從最初就開始追隨的粉絲,看到這一幕必定會感慨萬千,潸然淚下。
但兔田不是。
她盯著那人看了一會兒,然后在心里嘲笑,練了那么久,還是比自己差遠了。
笨拙幾乎成為那人最具代表性的標(biāo)簽了。不論做什么,總是要花費比他人更長的時間,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夠達成理想的結(jié)果。這樣的特性讓那人十分容易淪落為群體中被捉弄調(diào)侃的對象。
兔田和那人都是從烏煙瘴氣的嘲弄中走來的,兩人知道某種程度的受虐能夠聚集人氣,但她認為自己和那人是不同的。她能夠不被察覺地主導(dǎo)受虐的過程,而那人更多是力所不逮,只能無可奈何地笑笑,轉(zhuǎn)而利用自己的失敗。
然而就是這樣愚拙的家伙,在兩人的相處中竟隱隱透出某種寵溺者的余裕。即便在被戲耍后惱羞成怒地大喊大叫,她卻也能若有似無地感受到那人暗藏欣喜的包容。
兔田原來對此不置可否,甚至放任,但后來她漸漸感到難以忍受。
直到她們決裂,她才穩(wěn)穩(wěn)地占據(jù)了上位,摔碎了那人面對自己時所有的從容。
于是此刻她才能忍受自己站在臺下仰望臺上的主角。
LIVE進行到一半,那人體力跟不上,喘著氣進入了MC環(huán)節(jié)。
原本在個人直播時可以對著觀眾自然地閑聊幾個小時的人,到了MC的環(huán)節(jié)卻每每生硬地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緊張起來。在觀眾熱切的回應(yīng)中熬過尷尬時刻后,那人故作神秘地宣布今天的LIVE邀請了特殊的嘉賓,然后讓大家猜來賓究竟是誰。
在周圍此起彼伏的喊聲中,兔田聽見有人用撕心裂肺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
她只覺得好笑。
若是以前,她會暗自不快。但現(xiàn)在,對自己已取得的與將會取得的感到自信的她,只覺得好笑。
那人裝模做樣地點了點呼聲較高的幾個名字,沒對她的名字做出反應(yīng)。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已經(jīng)能夠如她一般不動聲色地?zé)o視和對方相關(guān)的言論。
兔田忽然意識到,那人已經(jīng)許久沒有提到過她。
逐漸模糊的記憶中,上次聽到那人提及她的名字還是在語無倫次地向觀眾解釋她們關(guān)系的變化。
有趣的是,在那人被迫那樣拙劣地掩飾著自己的狼狽為她們的疏遠尋找可以公之于眾的理由后,仍有人期盼著她們還能重歸于好,一切如舊。
入戲的觀眾得意忘形地想要主導(dǎo)情節(jié)的發(fā)展,最終卻被主演背叛。無疾而終、慘淡收場的戲劇,落寞的觀眾卻比主角更加念念不忘。
她們早已淡忘,兔田心想。
她最先避而遠之,而后那人也慢慢放棄希望。
嘉賓出場了,果不其然是兔田猜想的人選。
想起現(xiàn)在時常陪伴在那人身邊的這位嘉賓曾經(jīng)在她冷淡放置她們之間關(guān)系的時候陪那人找上門來,兔田就覺得有些荒唐好笑。
那人總是一開始像容易受驚的小動物一般警惕他人的靠近,漸漸熟悉之后,又不自覺地對身邊的人產(chǎn)生依賴?;蛟S正是對復(fù)雜敏感的人際關(guān)系糾葛從來大而化之的嘉賓才能夠容忍那人起初的戒備疏離和后來的親昵歪纏。
兔田聽到那人軟軟地喊著嘉賓的昵稱,聲音比平時說話更加甜膩,像是不自知的撒嬌。
曾幾何時,那人也是這樣呼喊著自己的名字,在不同的場合,用不同的語氣。
合唱曲開始,輪到嘉賓演唱的時候,那人眼睛閃閃發(fā)光地注視著從容地主宰著舞臺的歌姬。
“星街的星,是星星的星?!薄锰锖鋈挥浧?,自己曾在無意中瀏覽到的視頻里聽到那人唱著別人的代表作,在間奏時笑著說著傻話。
她有些想不起來曾經(jīng)她們兩人站在同一個舞臺上表演的時候,那人是否也曾這樣望過自己。
最初的同臺她太過緊張,沒有余裕觀察對方,而后來,她甚至在舞臺上也不愿和那人多對視幾秒。讓無情人唱有情曲的安排,她不至于斷然拒絕,但也無意獻媚。
而或許是她們的關(guān)系仍以失去的形態(tài)在那人身上存續(xù),那人再也沒有和別人唱過專為一段關(guān)系而生的曲子。
她也沒有。
她是不屑于如此。
合唱結(jié)束,嘉賓退場前,那人小跑上前擁抱了一下對方。
那人對他人的依賴從肢體微小動作就能看出來,如孩童一般幼稚。
兔田淡漠地在心中嘲諷,然而又忽然間有些愕然地憶起,原來兩人之間會下意識地主動碰觸對方的是自己。
她平靜地思考,那大概是一種對于所有物的肆無忌憚,而如今那人已被驅(qū)逐出自己的領(lǐng)地。
演唱會到了最后一首歌,是兔田意料之中的無趣選曲。
那人唱到途中,聲音嘶啞,無法抑制地抽泣了幾次,最后在伴奏中泣不成聲。
她曾說過,喜歡女孩美麗的眼淚。
但此刻那人的淚水無法被看見。
于是兔田望著舞臺上的身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那人的哭泣聲中,整個會場的觀眾開始大聲地喊起今日主角的名字,一聲更比一聲大,又漸漸地帶上哭腔,像是潮濕的熱浪將臺上的人和臺下的人都卷作一團。
她也曾站在這樣的舞臺上,感受著洶涌滾燙的浪潮吞沒自己,然后又在浪涌過后站起。
歌曲結(jié)束了,人們的喊聲還未散去。兔田最后望了一眼那個星光耀眼的舞臺,那人獨自站在舞臺中央,光束只給向獨獨一人。
她不會再和那人出現(xiàn)在同一個舞臺上。
她會站在比那人更高的舞臺。
她就是為此離開。
她就是為此而來。
兔田沒有等待返場,曲終后便準(zhǔn)備離開。
當(dāng)她背對著舞臺走出會場時,聽到身后傳來那人夾雜著哽咽的激動話語——“我們的故事永遠都不會結(jié)束!”
永遠都不會結(jié)束。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耳熟。
兔田沒有回頭。她拉下帽檐,揚起嘴角笑了笑,然后離開。
這世界上沒有不會結(jié)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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