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渾身刻板印象的中國蘿莉是怎么“一統(tǒng)推特”的?
夜間瀨玻璃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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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這樣的。
我有一個朋友,他去年入坑了一款以“小”聞名的游戲,從此不可自拔。
啊對,說的就是《碧藍檔案》。

入坑之前,他日日郁郁寡歡,是一個想在“戒色吧”孤獨終老的性冷淡。張口閉口就是模仿俄羅斯知名戒毒人士“戒哥”,在嘴里繞上幾次“不要讓欲望擊穿了你的意志”。

入坑之后,他天天神采飛揚,有事沒事就會去“碧藍檔案吧”溜上兩圈。這一溜,他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連手機里那點可憐的內(nèi)存也不夠用了。
至于他沉迷游戲之前,那嘴里念叨的,張貼在工位上的“戒哥”標語,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被他改成了“不要讓意志消磨你的愿望”,看起來十分的隨性自我。

當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會藏著掖著。
這兩天我朋友秉承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心態(tài),給我看了看他的推特關(guān)注列表,嘴上說是要給我介紹一下《碧藍檔案》那“五光十色”的世界,但是劃開時間線,發(fā)現(xiàn)他的這個世界好像只有清一色的黑發(fā)蘿莉。

就是這個↑
“就你是蘿莉控?”
朋友的事情放到一邊,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要聊的這個穿著龍紋旗袍,披著大號西裝外套,在推特上大殺特殺的蘿莉。
這個角色同樣出自《碧藍檔案》,名字叫做“キサキ”,由于暫時還沒有官方譯名,所以后續(xù)的文章我們就用坊間的音譯“妃咲”來稱呼。

妃咲的立繪
不了解《碧藍檔案》的朋友可能不太清楚,《碧藍檔案》的游戲角色在身份時都是從屬于不同學院的學生。
至于世界觀,你可以直接把它理解成“御坂美琴”所在的學園都市,是個由不同學院共同組成的世界。

說回“妃咲”,她其實是在游戲早期就有些許設(shè)定透露的一位重要角色。
來自以“中華神話”為背景設(shè)計的「山海經(jīng)」學院,是學院的學生會長、幫派「玄龍門」的頭目,劇情里還有一個賊酷的外號叫作“黑の君主”。
不過當時都沒有立繪,只是在各類劇情中寥寥提得幾筆,再加上其他劇情里有更多需要挖掘的內(nèi)容,所以并沒有什么討論度。
直到最近《碧藍檔案》2周年更新的第一部主線最終章,放出了“妃咲”的完整立繪,大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有這么經(jīng)典。

Twi:@yutokamizu 妃咲的角色設(shè)計
“旗袍+丸子頭”是每次看到都會吐槽上一嘴的經(jīng)典組合。
可這一次,還沒人等人開口圍繞妃咲身上對“中華元素”的刻板印象作文,她就依靠劇情中的三句臺詞,成功占領(lǐng)了SNS,在同期角色中一騎絕塵。
“妃咲”具體有多火呢?
在國外,從妃咲登場開始,這個角色的討論就沒有停下,同人圖一刷一大把,P站上的標簽早被安排好,被塞得滿滿當當;

在國內(nèi),即使沒有簡中服,也并不妨礙這個有著中華文化依托的角色成為話題的中心,吸引更多人入坑來嘗試這款游戲。

放平常,咱們可以順著角色在劇情中的發(fā)揮延伸出一段內(nèi)容,但前面也說了,“妃咲”自己在終章劇情中的表現(xiàn)并不多,所以劇情并不能為其增色。
之所以能有如此高的人氣,我想了半天也感覺只能用一個字就可以當作答案——
“澀”
這種“澀”的來源是多方面的,是復雜的,作為一個有涵養(yǎng)的“澀批”,我得告訴你這種“澀”其實來源于角色設(shè)計上的反差。

左 Twi:@CoTama031
右 Twi:@niiiitoooon
一眼望過去,“妃咲”其實是一個充滿“矛盾”的集合體。
先拿“旗袍”來說雖然大家一邊調(diào)侃這是“刻板印象”,但實際上,誰也沒辦法否認“旗袍”這東西就是最凸顯角色曲線的服飾之一。

Twi:@Doribae_02
在這種服飾的加持下,被突出出的女性曲線強調(diào)了角色的成熟氣質(zhì),這種特質(zhì)其實在很多老電影中就有所展現(xiàn)。
2000年上映的《花樣年華》,張曼玉便一身旗袍將服飾本身所凝練的魅力展現(xiàn)到極致,獲獎無數(shù),她的旗袍形象影響當時太多的人。

而回到游戲,這樣一種通過黃金切割手法來展現(xiàn)角色成熟魅力的一種方式,被套用在了體型較小的角色身上。
這不僅沒有導致旗袍元素的失色,還通過這種打破常規(guī)的角色設(shè)計,在游戲中設(shè)計到了更多,更有意思的歡樂橋段。

如果你認為這就是簡單的“煉銅”那就有失偏頗了。妃咲那“成熟”與“幼稚”的對立反差,只是她爆火的原因之一,她身上夾雜著的日式黑幫氣場同樣給她增色不少。
《碧藍檔案》的游戲背景假設(shè)在一個個校園之中,但“妃咲”與她所在的“山海經(jīng)”不太一樣。游戲中的“妃咲”不僅有著一層“學生會長”的身份標簽,同時她還是幫派“玄龍幫”的幫主。
在僅僅出現(xiàn)念幾句臺詞的過場里,“妃咲”雙眼微闔指揮著手下的執(zhí)行部長,幫助學院解決現(xiàn)有的危機。而妃咲幫派的手下,又是一幅地道黑幫的模樣,隨口就捏他了兩句《教父》的臺詞。


不知道大家還有沒有印象,我們曾經(jīng)和大家聊過“為什么意大利式黑幫角色看著總是別有格調(diào)?”。
絢麗的花窗玻璃折射出各種絢爛的色彩,最后被充滿上流感的得體西服吞沒,這是他們特有的一種黑幫文化。

而亞洲的黑幫并沒有這么一套,雖然大家同樣會西裝革履,但是“暴力、階級與仁義”才是他們的主旋。
粗淺地了解其中的一些作品,你會發(fā)現(xiàn)他們同樣有著歷史原因的沉淀,而屬于他們的,極致暴力的黑幫,在北野武《奏鳴曲》這樣世紀接棒的作品之中變革、修訂、顛覆與消亡。
存留下的亦是另一種特別的,具有象征意義的“刻板印象”。

在這方面,你會發(fā)現(xiàn)“妃咲”的服飾象征著她的身份,同樣復雜,同樣難以捉摸。
再一次觀察她的旗袍,會發(fā)現(xiàn)旗袍本身并沒有太多裝飾,僅僅是在素黑之上刺繡了一條龍紋。
國內(nèi)鮮少有類似的設(shè)計參考,常見到的“龍紋旗袍”也是以“龍”本身作為元素填補進空白,而非像這樣貫穿上下。
它更像是前面提到的,屬于日本暴力黑幫的“刻板印象”,用刺繡出的花紋代替本身充滿危險色彩的階級紋身。

在旗袍之外,妃咲穿在身上的條紋的西服外套,同樣也值得玩味。

Twi:@Baek_Hyang01
日本黑幫經(jīng)過數(shù)次變革與修訂,黑幫的服飾也從傳統(tǒng)的和服改為了西服,他們穿著西服,但他們并不會像意大利人那樣穿戴整齊,出沒高級場合。
日本的黑幫就像如龍一樣,他們的西服代表著文明、先進,卻也代表著幫派本身的野性,西服是他們的獸皮。

Twi:@blanchat
當然這些內(nèi)容也只是從群里那些澀圖鑒賞大師偷得的一二點內(nèi)容,妃咲本身取材于中華文化,結(jié)合了亞洲多國的一些特殊文化,最后設(shè)計出的一個角色。
如果單是這樣,那妃咲可能會成為一陣過堂風,幾天之后人氣就煙消云散,等待實裝進游戲之后東山再起。

而在國內(nèi),因為文化本身的差異性,妃咲自身產(chǎn)生了更多更有趣的討論內(nèi)容。
前面也聊到了,“妃咲”的裝束讓她看起來并不像是單純的幼女。
成熟帶來的自信,威嚴和她自己的蘿莉體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正是這種反差,讓不少人對妃咲產(chǎn)生了“幼女身體中裝著成熟的疲憊靈魂”的既視感。
這種既視感,帶著她游戲中“黑老大”的身份,與亞洲黑道中經(jīng)常見到的“未亡人”相關(guān)聯(lián),最后杜撰出了一種新型萌(?)屬性,叫做“幼女未亡人”,或者更直接更惹人嫌一點叫做“蘿莉寡婦”。

這真的太離譜了,游戲中對于妃咲的描述寥寥,臺詞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到100個字,就是這樣渾身成謎的“幫派老大”,在一夜之間就跨過了“蘿莉女兒”和“蘿莉媽媽”,走到了最后這一步。
首先要聲明一點,“幼女未亡人”這種衍生而出的奇怪萌屬性并不是游戲通過白紙黑字的文本傳達給玩家的,而是玩家在看到立繪后產(chǎn)生的無端聯(lián)想,換言之這是一種 OOC 的設(shè)定,必然不會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在了解這一點之后,回看這個萌屬性本身,單獨品味其出處,你就會發(fā)現(xiàn)它雖然邪門離譜,但是并不是無跡可尋。

Twi:@metro04_
就像你在立繪中看到的那樣,妃咲是帶有成熟氣質(zhì)的幫派頭目角色。
這一形象其實在日本暴力黑幫作品中鮮少出現(xiàn),因為“暴力”本身是不應(yīng)該和女性直接關(guān)聯(lián)的內(nèi)容。
可現(xiàn)實中這一形象又是切實存在的,于是在很多藝術(shù)作品中會出現(xiàn)“極道の妻”這種特殊的身份。
她們一般是黑道老大的妻子,在尋常時并不摻和黑幫的相關(guān)事項??梢坏团深^目死于火拼,那么這些“極道の妻”也會繼承很多黑幫的話語權(quán),在作品中扮演一個“復仇者”的身份。

電影:《極道の妻》
這類作品可以說是日本黑幫片的旁支,相比錯綜復雜的黑幫內(nèi)容,“極道の妻”這一題材的作品略顯俗套與單一,畢這竟復仇的故事,你懂我懂大家懂。

《新極道之妻 覺悟》
這種形象映射在“妃咲”這個與暴力團伙有著些許關(guān)聯(lián)的角色身上,在其本身服飾帶有傳統(tǒng)要素的依托下,這題材也被嫁接到了國內(nèi),并誕生出了“幼女未亡人”這個怎么看怎么震撼的屬性。
作為一個給人震撼力十足的新屬性,這東西值得開發(fā)的東西有太多。
很快也有人圍繞這個屬性制作了妃咲的二次創(chuàng)作。而且因為嚴重的偏離原作,很多二次創(chuàng)作的“極道の妻”并不會受到社群的待見,頗為尷尬。

但還是那句話,每個人都有討厭的權(quán)利,但不過度干涉其他人的創(chuàng)作自由也是維護環(huán)境的一種方式。
至于“幼女未亡人”本身,我只能說需要醫(yī)生來幫助服用。
扯太遠了,還是將話題聊回“妃咲”本身。

我猜妃咲本身大面積傳播的原因,也有《碧藍檔案》本身的“刻板印象”在作用,還就是半年前大家常常調(diào)侃的那樣:
——《碧藍檔案》不夠小,《碧藍航線》不夠大。
這種印象就和日本著名畫師 Tony 在接受訪談時說的一樣,中國人確實不只有旗袍一件,但是阿宅喜歡這樣的內(nèi)容,便我這樣畫了;
這句話放到《碧藍檔案》這邊大概會變成,BA確實不只有銅,是個非常不錯的游戲,只是大家確實喜歡這樣的角色設(shè)計,所以侃上一句“不夠小”準沒錯。

至于那些問,破圈的角色到底什么時候進游戲?這角色的色圖能不能多一點?之類的朋友.
你們不如和我前面提到的朋友一樣,有事沒事就去SNS上溜一圈,那里肯定會有更多你想要的答案。
最后,今天真的沒接到《碧藍檔案》的廣告,下次一定努力。
還有,我真的有一個朋友,你們千萬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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