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年抑郁癥之路
話說到了2011年下半年九月份至2012年上半年六月份。這一年是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光。要說這一年呢,我們也發(fā)生了很多事。大多都是很美好的事,無論是那個狗女人,還是說在學校里的老師同學們,都給了我溫暖的回憶,但是奇怪的是這些溫暖的回憶是伴隨著我生的兩場病來的。今天先說一說,我第一場病。 我記得那是六年級上學期,也就是2011年下半年,靠近冬天的時候,我發(fā)燒了。燒的很嚴重。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們仨孩子有一個毛病,那就是不生病就算了,只要一生病,肯定是按照順序來,一個接一個,誰都不能少。一般順序就是:老大生病好了之后,老二生病,老二生病好了之后,老三生病。要么就是倒過來順序:老三生病好了之后,老二生病,老二生病好了之后,老大生病。反正一直都是按照這種正常的順序,一個接一個的生病,只要有一個生病,那肯定是按照這個順序的,基本上我們仨誰都跑不掉。真是見鬼,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那一年大概是入冬的時候,我哥生病好了之后我生病了。我病的比我哥還嚴重,我哥當時生完病之后吃了兩天的藥,打了一針的點滴就好了。我大概前前后后生病有十天。中間無論是打屁股針,還是吃藥,還是說打點滴,統(tǒng)統(tǒng)都沒用。我記得當時就光是在手上扎針,打點滴,就扎了四回,但是根本沒有用。我還是反反復復來回發(fā)燒,我記得最嚴重的時候就是我手腳發(fā)冷冒虛汗,額頭上和鼻梁上還有后背上,包括脖子上,全都是虛汗。還渾身抽搐,手和腳控制不住的顫抖,上下牙都打架。嘴里面還喊著冷冷。我記得那個時候狗女人對我還是貼心的,可能是看我病的快死了。他居然開始擔心我了,真不容易,那是我印象中為數(shù)不多的她居然擔心我了。她在床上面鋪了兩床被子,再給我身上蓋了兩床被子。還給我被窩里面扔了一個暖水瓶,但是我手里面抓著暖水瓶都感覺不到熱。手腳控制不住的顫抖,牙還是控制不住的打顫。我記得當時她很著急,給我端來一杯水,拿了片安乃近。我二話不說,把藥捂在嘴里了,端水喝藥。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我端著杯子的手都在抖,抖的水都快灑出來了。 當時大概顫抖了有近20分鐘吧,終于,我漸漸的不抖了,然后我睡了?;杌璩脸恋乃?,第二天我就退燒了。情況好了一些,醫(yī)生叮囑我一定要背風。所以我就只能都呆在房子里面。捂著不出去,但是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我又復燒。就這樣,前前后后,十多天的功夫,我一直在不停的發(fā)燒,退燒,發(fā)燒,退燒。甚至還伴有不停的咳嗽,大概在生病一個星期的時候,我咳嗽的時候咳出了血痰。那個時候狗女人也沒法,打電話問她的妹妹,我的小姨,她就問她怎么辦?我記得當時小姨是這么說的:“趕快帶他到醫(yī)院里面去驗驗血,看看是不是得了肺結核?不能拖?!碑敃r狗女人也是覺得沒錢,她心疼錢。就沒有帶我去,而是請了我們村里面一個老太太,請她來幫忙看一看我是不是中了邪?農村人都迷信,老太太就說我這個樣子,一定是因為我爹媽不孝順,沒有給我爺爺奶奶燒紙錢,我爺爺奶奶在地底下缺錢花了,所以纏著我了,意思就是讓我爸媽這狗男女抽空去給他們燒點紙錢。 然后當天晚上天摸黑的時候,狗女人就拉著我挎著一筐紙錢,拎了一瓶酒,拿了一碗酥肉。去給我那個爺爺奶奶上墳。邊上粉嘴里還邊念叨著:“老年人啊,我這當兒媳的來給你們燒紙錢了,給你們上墳了,你們可保佑你們孫子孫女都平安的?!闭f實在的,我對這個是不信的,但是她信我也沒辦法。我兩腳發(fā)軟,跟著我一起到南地里面,我爺爺奶奶的墳頭上,給他們上墳。說實在的,我從來沒見過我爺爺奶奶,都沒感情,我都不信這個。 后來回去了,當天晚上,他跟狗男人打電話,他們兩個也不知道說了啥,大概意思就是說,讓我換個醫(yī)生去看看病,然后狗女人就第二天上午帶我去了另一個醫(yī)生那。另一個醫(yī)生大家都說他醫(yī)術好。然后那個醫(yī)生,他就給我弄了兩瓶藥水,很小很小的兩瓶藥水,給我打點滴。大概40分鐘左右就打完了,然后他說一定能好。再配上兩小包感冒藥就可以。我記得當時大概是10點50分,打完了點滴,狗女人又跟他們診所里面的患者還有醫(yī)生嘮了會嗑才走。剛打完點滴的時候,醫(yī)生說在這里先等等,看一看孩子能不能退燒,大概等到了11:20多,醫(yī)生給我拿著體溫計測量一下,結果發(fā)現(xiàn),我比打點滴之前體溫還高。九點半我來到診所打點滴的時候給我測量的體溫是38度,打完點滴之后變成了42度。然后狗女人著急了,就說這怎么辦?怎么打完針之后人還更燒了呢?醫(yī)生就說:“可能是孩子的心理作用,這診所里面病人多,藥也多,孩子就感覺在這氣氛里面不舒服,你先帶她回家好好歇一歇,沒準就好了。” 然后狗女人就帶我回家,在村里面的時候,碰見了不錯的一個鄰居,我們就在他家嘮嘮嗑,坐了會兒,鄰居就問我怎么樣了,退燒沒有?。坎『脹]有???然后狗女人就跟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鄰居就好心的拿來體溫計,跟我量一量。結果發(fā)現(xiàn)我的體溫在半個小時的功夫,從42度降到了37度。既然正常了。然后狗女人很開心,沒錯,她是真的開心,松了一口氣的開心。帶著我回家了。當時她嘴里還在念叨著:“哎呀,太好了,待會回去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出來碰著風,千萬別吃涼的,看一看明天能不能退燒?明天要是退燒了就好,那就一切都好了?!?等到第二天下午,我還是很健康,渾身很有勁的在床上蹦來蹦去,狗女人拿著體溫計給我量了一遍,發(fā)現(xiàn)36度五,我一切正常了。一切都好了。那個時候,我記得她是真的替我開心。她笑了。她打電話跟狗男人,還有她的妹妹,跟他們說我好了。那股子開心的勁兒不是裝的,好像她還是很心疼我的。 后來那個醫(yī)生也在差不多同時打電話給她,問我好了沒有?然后他興奮的告訴醫(yī)生說:“還是你厲害,你這治病救人的醫(yī)術真好,我閨女這病了十多天沒好,你這一針打下去,徹底好了,昨天晚上睡了一覺,今天下午都沒發(fā)燒,還很有勁兒,肯定好了?!蔽矣浀卯敃r我在床上蹦著,她在門口接那個醫(yī)生的電話,說話聲音響亮,還有勁兒,很明顯是真正的替我開心了,但是這樣的場景真的不多。她基本上沒有替我開心過,也沒有怎么對我好過。 記得那個時候她還經(jīng)常的叨叨:“你說你這病好了,到底是你爺爺奶奶?收到了,我們的紙錢,不去纏著你了,還是說我們換了個醫(yī)生,那個醫(yī)生醫(yī)術更好呢?這好的太突然了。反正不管咋說,總算是好了?!?我記得那一次病延續(xù)了有半個月,在這期間我根本就沒有胃口,不但經(jīng)常抽搐,不但咳嗽出血,而且腳軟沒勁兒。整天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當時的狗女人真的很著急,又是嘆氣,又是溫柔的問我想吃什么?那是我記憶中為數(shù)不多她給我的溫柔,我當時很難受,根本什么都不想吃,就連喝白米稀飯我都覺得一股子怪味兒。狗女人看我不吃飯,就開始動心思想著給我做點吃的。她也不知道我喜歡啥,她就根據(jù)她的喜好做了一點,她認為好吃的給我吃。 第一道美食,胡蘿卜煮白米稀飯。我不知道這是誰發(fā)明的,但是聽狗女人說他們小的時候家里窮,就特別愛吃這個,這個是他們家里面的香飯。由于我們當?shù)胤N胡蘿卜的比較少,所以在我小的時候,我基本上沒吃過胡蘿卜,狗女人好像也沒種胡蘿卜。他就覺得胡蘿卜是很好吃的蔬菜,非要給我用胡蘿卜煮白米稀飯。后來用電飯煲煮了一電飯煲,盛出來端到我面前耐心的哄我說:“妮兒,快起來吃飯了。這是媽給你做的胡蘿卜熬稀飯,你肯定沒吃過,這個可好吃了?!闭f實在的,我之前有過一次在鄰居家,吃過一次生的胡蘿卜,有一股子怪味兒,我不愛吃。生病了,胃口不好,我就更不想吃了,所以我就沒打算吃,但是我當時看法好心好意給我做飯,尤其是這是她第一次把飯盛出來,端到我面前,所以我沒好意思拒絕,我就咬著牙逼著自己把這一碗胡蘿卜熬白米稀飯,吃下去了,那胡蘿卜塊簡直就是生吞下去的。 我記得當時狗女人溫柔的哄我說:“哎,這就對了嘛,能吃飯,那這病就一定能好,那明天說不定就好了,乖乖吃飯,再吃一碗?!?我是真吃不下去了,所以我就說我喝飽了,我不吃了。那一碗挺大,所以狗女人覺得這一大碗也確實夠我了,然后就心滿意足的端著碗離開了。終于等她離開了,我一臉苦澀的揉著我的肚子,我的胃里翻江倒海,胡蘿卜的那股子味,鬧得我受不了。從那以后,我光榮的吃傷了,再也受不了胡蘿卜的味兒了。一直到現(xiàn)在我20多,哪盤炒菜里面有胡蘿卜?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不想吃。一吃就燒心。 第二道美食是炸麻圓。因為我們小的時候特別眼饞街上的炸串兒,但是狗女人又不舍得掏錢給我們買炸串兒,所以呢,在我生病的時候她就想改改我的胃口,對我好一點。他就仿著街上的炸串那個麻圓的模樣,也給我做兩串炸麻圓。用的是糯米粉和白糖,還有一點黑芝麻,把糯米團成團,插在筷子上,沾上芝麻,撒上白糖,放在鍋里一炸。我當時在廚房里面看見了,沒有好滋啦滋啦的感覺,麻圓砰的一聲,炸一個洞,砰的一聲,又炸一個洞,每次麻圓爆炸的時候都會把油濺出來我都害怕油燙著我。 兩根筷子一共有六個麻圓,每個麻圓上面都有好幾個洞。跟街上的炸麻圓不同,人家的麻園都是圓圓滾滾的,大大的蓬松的,一看起來就很有食欲。她給我炸的麻圓是扁的,是好多洞的,看起來我就不想吃,所以我說我不想吃飯,然后我就逃命似的。躺回床上了。她還美滋滋的覺得自己做的很好,很熱情的拿給我吃。我都躺在床上了,她還把麻圓塞我嘴里了。她以為的我不吃飯,是我生病了沒胃口不想吃飯,她非要給我改個胃口,她非要讓我吃飽。我拒絕不了,硬著頭皮咬了一口麻圓,你給是白糖,還有糯米的那種感覺卡在我嗓口,我咬牙咽下去了。于是我的嗓子一直到食道,瞬間有一股火燒的感覺。沒錯,從那以后我再也吃不了糯米和白糖了,從那以后吃任何東西,但凡甜一點的我都受不了,我感覺燒心的慌,但凡是糯米,我都吃的很費勁兒,腦子里總是有一股陰影。糯米加白糖的麻圓,我再也沒敢碰過,一吃就難受。 第三道美食是清燉豬蹄膀,這個東西還挺貴的,是狗女人特地上街上買的,在鍋里面配著冬瓜燉的,她說:“我自己都不舍得吃這么貴的東西,不到逢年過節(jié),我都不舍得買,今天我給你燉一點吃,你肯定吃了能快點好?!蹦莻€豬蹄膀確實挺貴的,畢竟是豬蹄嘛,而且還是有膠質,有蛋白的部分,我小的時候也愛吃豬蹄,所以一聽到這道美食,我確實有點來勁兒,暗暗的期待著。等她把豬蹄膀燉好了之后,給我盛了一碗,一小碗里面大概有四塊豬蹄膀,我就吃了一口,然后控制不住的干嘔,不知道為什么?明明豬蹄膀燉的很熟,很爛,我愣是吃出了一股腥味兒。想干嘔,又咬牙忍住了,我看見狗女人那么盡心盡力的給我燉了豬蹄膀,我不想駁了他的好意,所以我就咬牙硬吃了。 當然了,等她走了之后,我的胃又是忍不住的翻江倒海,好難受,好難受。從那以后,我基本上也吃不了豬蹄膀了,鹵的撒點辣椒特別刺激味的還可以,燉的就不行尤其是清燉。我總感覺有一股腥味兒,一吃就會燒心。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些。 這些是我生命中,狗女人給我的美好回憶,雖然這三個美食給我的回憶都沒什么好結果,雖然這三個所謂的美食導致我從此以后再也不能吃了。但是看在她一番心意的份上,我心里面還是暖洋洋的。這也導致我在往后十多年的時間對她真的是死心塌地的好,拼了命的護她。沒錯,我就是那么的好哄。任她虐我千萬遍,我仍待她如初戀。只要他對我好那么一點點,之前他對我的虐我都可以忘掉,最起碼暫時忘掉。我好哄吧?就是好遺憾,除了我生病了這一次,其他的時候她從來沒哄我。她給我的美好的回憶,屈指可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