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試煉場:飄雪三月里一段塵封的回憶【上篇】

很小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也不和別人講話。
可能是剛轉學的原因吧。
突然換了一個城市對于小孩子來說是很難適應的,尤其是那種感情泛濫但是又喜歡憋在心里的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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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不清開心還是不開心,反正每天都是一個樣子,早上出門對著我媽臥室喊一句我走啦,默默地背著書包上學,一個石子可以從家門口踢到兩站以外的學校大門口,因為學校門口有紀檢學生,所以從來沒有完成瀟灑的射門動作。
偶爾也會有同班同學跟自己打招呼,在那個時候的我心里,覺得這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就很僵硬的點點頭,可惜反射弧太長,一般等我點頭的時候,他們已經一陣風的從我身邊跑過去了,仿佛打招呼是一種順帶的習慣性動作,很多年以后,我才學會了這種順帶的習慣性動作。
但這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新環(huán)境里的人好像每天都過的很高興,他們究竟在笑些什么?。?/p>
這是每次課間我都在糾結的一個大難題。
追著打來打去的娛樂之處究竟在哪里呢?萬一肚子撞到桌角會很痛??!會不會撞到內臟破裂?醫(yī)藥費一定會花很多吧,內出血是怎么治好的呢?撞破內臟以后要切除嗎?
想到這里就覺得自己腦子里真是太惡毒太血腥的,要趕緊搖搖頭把不好的思緒都踢出去。
到了放學的時候,回家的路上可能找不到石子,就悄悄的和旁邊的人比誰走的快,每次超過一個人就會有微妙的成就感,這也使我回家的速度比上學速度要快至少兩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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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大概過了幾個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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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炎熱又吵鬧的下午,我盯著教室前排的吊扇,在認真的計算如果它掉下來會削掉多少個學生的腦袋的時候。
一雙指甲修得圓圓的皮膚白皙的手敲著我的桌子。
它的主人對我說:就選你做我課代表吧!
那一瞬間我絕對表現出了驚恐到極致是什么反應。
但是這個留著黑色馬尾,聲音又好聽、天使一樣的語文老師,拯救了某個陰郁小孩不開心的生活,把溫柔兩個字永遠的放在了某個小孩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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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都提前半小時去學校。
也沒什么要緊事啦。
就是趴在講桌邊,盯著白色的作業(yè)本一本一本摞起來。然后哼哧哼哧的抱去她辦公室。
抱作業(yè)的路上總是會碰到同班同學,
“誒!課代表又抱作業(yè)?。?!”
慢慢的我也學會了回應:“是啊!你交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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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開心的還是,每次把兩大摞作業(yè)堆在辦公桌上的時候。她總會歪頭對我說:“辛苦啦!”
細邊眼鏡后面的丹鳳眼會笑成兩個彎彎的線,圓臉上的酒窩也會陷更深。
然后再把幾顆糖塞進我的口袋。
拍拍我的肩膀說:“真乖,回去吧,要認真上課啊”
她不知道,其實我不愛吃甜食,可是只要她對我笑,我就會幸福一個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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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將來都想成為什么樣的人???”這是某次語文課的討論題目。
說實在的,我從來沒想過啊,但是前面一個接一個的宏圖大志,什么成功的企業(yè)家啊杰出的政治家,讓老師眼里充滿了笑意。
當她目光轉向我的時候,我顯得很無措,站起來低著頭說“不知道”
她走到我面前說:“那就做個好人吧?!?/p>
“老師,那,好人的標準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