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二十四)
漩渦(二十四)
架空
勿上升,神經腦洞
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
楊九郎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那樣尷尬的場面過后還神差鬼使地脫口而出要來張云雷處,一路上尷尬無話也就算了,到了別墅就更無法回避這駭人的灼灼目光!
“咳……那什么……剛剛,實在不好意思,情急之下……”
“我故意的……”張云雷利落地停車、解開身上的安全帶、下車。
楊九郎停頓了兩秒,想好好消化這短短的幾個字,他依舊維持拽著安全帶的姿勢,但大腦早已停擺,一時之間竟想不清楚張云雷到底表達了什么意思!
不過他實在也不是那種腦筋轉不過彎兒來的人,許久之后便想通了一些之前一直回避的問題,他深深嘆了口氣,下車,走一步算一步。
剛踏定實在的地面,張云雷已經繞過車尾來走到他面前,長臂一展,“嘭”一聲替他關上車門,將他困于人車之間……
眉目清輝,星云盡現(xiàn)。
楊九郎在后知后覺的意料之中緊緊貼住車身,他很想說點什么輕松愉快的話題來剝離現(xiàn)狀,但此時此景、此種形勢真是很難讓他腦海中翻出什么其它的浪來!
“剛才就是我心中所想,現(xiàn)在等你一個答案……”美目尖銳,目光熾熱,盯著楊九郎一瞬不錯。
“……”楊九郎腦子其實一直持續(xù)著翻江倒海的形勢,但倒的卻是一片漿糊。說實在的,他這樣的人、這樣嚴謹縝密的心思,怎么能覺察不到對方這么明顯的“暗示”,但他怎么能……或者說怎么可以往“那方面”去想,去接受?
不說性別問題——雖然沒經歷過,但看總看過,沒什么大不了,他并沒有太大抵觸,但……換作正常的擇偶,他這樣的身份和他這樣的身份……
張云雷見他不作答,竟是一改他往日清冷的做派,伸手輕輕摸過人剛硬扎手的頭發(fā),再摸過臉、脖頸,然后回到嘴角,突然眼底蘊出一層霧,微微發(fā)紅:“你知道,像我這種總生活在深幽陰暗的人其實也是想沐浴一番陽光的……”
“你……張先生……”雖然想通了一點什么,但他從未想過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深紅的眼眶下一片細碎淋漓的孱弱,像是好不容易從陰森鬼蜮而來,卻生門緊閉、出入無法的一種希望的缺失。
他為什么會這樣?
他很想去探究,但直覺告誡自己不必探究,因為他與他不應該有交集!
不應該嗎?
還是……
楊九郎不敢多想。
他入社會工作這么多年,即便學校生活相對純凈,他也并不多與人深交,這是入社會之前帶著的習慣,更何況是面對張云雷這樣的人,他一開始就是回避的,但……他有時候,竟然覺得這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或許在自己內心深處還是……
張云雷聽著楊九郎這一聲又回到從前的稱呼,心臟狠狠一顫,整個人陷入無法控制的僵硬——這是不是意味著萬般心計盡數(shù)前功盡棄?是不是他絲毫不能接受與他的關系?可是明明……他并沒有下意識推開他的靠近,明明……
“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張云雷似是囈語,緩緩的,將自己的臉埋進楊九郎的脖頸,輕輕蹭動,尋找人那一點溫熱的跳動……
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要做的事快要收尾了……
只要收尾,他就自由了,他可以脫開一切桎梏做回自己想做的人……
“我……沒有想過你、你現(xiàn)在表達的這些事情……”以楊九郎的性格,不是那種愿意回避問題的人,張云雷現(xiàn)在攤在他面前的“問題”他之前不曾想過,當然若是張云雷不是這般正經地提出來,或許他會盡量避免——譬如不見!
但現(xiàn)在既然已經提出來擺在面前,他再回避就不太禮貌、不太真誠了——他不能用沉默來回避一個人的真心,即便他無心,也該用嚴肅懇切的回答與人交代清楚,更何況……
“我想我現(xiàn)在還沒有想清楚‘我們’之間的感情、關系,我沒辦法確切地消化,或者回應你現(xiàn)在跟我說的這些情況,我也需要時間……”他雙手繞過張云雷腋下,輕撫他后背,并不回避張云雷在他肩頸的親近,只是口頭勸慰。
張云雷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楊九郎如此直白、嚴肅地面對他莫名其妙的糾纏,他心中升起一絲羞赧,可大約正是這樣的坦蕩胸襟才讓他一朝踏足便深陷其中吧。
“過去我從未考慮過這些個人問題……”楊九郎雖然攬著張云雷,但毫無曖昧,只像是相熟好友之間的相互鼓勵或是加油打氣,“不過你放心,我會認真考慮的,我想,你對我也算是個特殊的存在……”
這樣冷靜理智的話語讓張云雷后手準備的一切小心思都扼殺在萌芽之中,他都有些不齒自己之前的“下作”誘惑,只好摟緊了人脖子輕輕道:“謝謝你愿意考慮,不過,等我做完手頭的事情空出時間來,我一定會挖空心思來追楊老師,到時候楊老師可別被嚇壞!”
“呵……”楊九郎抿嘴一笑,又輕拍了兩下張云雷的背心,“若是太油膩,我能不能反感?”
張云雷也“噗嗤”一下笑出聲兒來,額頭抵在楊九郎的肩膀道了句“可惡”,帶著盈盈水眸放開他,瀟灑地將人帶進自己的別墅。
一回生二回熟,趁著張云雷吩咐霞姐做點心的時候,楊九郎已經熟門熟路地去了張云雷的書房,解了自己一身束縛,只剩下質地板正的白襯衫敞著兩顆扣子,袖管被高高卷起,裹著一段白皙瑩潤的軀體,不能看的一概沒有,能看的一覽無遺。
除開那個必須板著臉的年級主任的身份,楊九郎還是那個喜歡自由、積極向上的陽光青年!
等張云雷端著兩碗香氣四溢的湯面上來的時候,楊九郎已經靠在沙發(fā)的一角瞇上了,領口的風光乘著幽幽的壁燈特別引人入勝。
手里的面頓時一點都不香了……
張云雷輕嘆一聲,將托盤放到自己書桌上,拿起楊九郎筆挺的西裝蓋在他身上——看得見吃不著是最考驗人定力的!
他特地將人敞開的領口牢牢蓋住——這是引人犯罪的深淵……那句經典名言該改一改: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并不是在正經地凝視你,而是在不正經地勾引你!
然后對著人這樣的睡姿安安靜靜、沒滋沒味的將一碗霞姐的拿手湯面干下去。
不過楊九郎的淺眠也并未維持多久,沒多會兒便呼吸一滯,手一抖便轉醒過來:“唔……不小心睡著了,不好意思!”
張云雷正取了紙巾擦嘴,泛著水霧的眼角一刻不漏地掃著人一舉一動,本是想吃完再趁著人熟睡撈點什么便宜,如今機會泡湯不免有些懊惱——懊惱自己貪嘴吃得太慢!
他只好悻悻扔了紙巾嘆氣道:“餓了么?湯面有點沱,我讓霞姐給你換一碗?”
“不必了,沒必要浪費……”楊九郎并不在意——更差的東西都吃過,不要說這種絕對能入口的東西。說著站起身竳了竳縮上小腿的褲管兒,端了面到一旁的小圓桌吸溜起來。
張云雷啞然失笑——這人真是……無時無刻散發(fā)著讓人著迷的萌點!
“唔,味道確實不錯,我們學校周圍的早餐店絕沒有這樣的手藝人?!睏罹爬蓪P牡爻灾懊牢丁?,晶瑩的汗珠從腦門上一顆一顆滑落,避開高聳的喉結,會聚到鎖骨盡頭的端點,然后鉆進引人入勝的秘境……
看不見才總令人遐想!
張云雷輕“嘖”了一下,深深嘆了口氣,才將目光轉向書桌上一些財務的報表,努力讓自己的心思轉移到一些正經事上。
楊九郎安靜、迅速地吃著面,一旁開著靜音的手機一刻不停地閃著屏幕,仿佛啞了嗓子的云雀,只要不接就要歡跳到天荒地老似的——他選擇視而不見。
家族聚會……楊九郎暗自嘆了口氣,自己一時沖動將張云雷也拖下水。若是換成尋常人家,拖下水也就拖下水,最多費點唇舌解釋一下就過去了,可他們家……他又輕嘆了一聲。
“面若是實在難吃就換一碗吧,或者再叫霞姐做點別的,霞姐的點心都是做得蠻好……”張云雷看著報表,眼角的余光卻一刻不錯地觀察著楊九郎,看他減緩了吃面速度,還有些唉聲嘆氣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
“唔……沒事兒……”楊九郎回過神,頓了頓:“給你添麻煩了……”
張云雷一勾嘴角,并不看他:“這算什么麻煩,我求之不得!”
楊九郎有些尷尬的笑:“我說的是……”他說的是拿張云雷當“擋箭牌”這件事!
這回被他們家老頭兒纏緊了,話都說到氣頭上,他覷了個空兒跑了,結果老頭兒的人緊追不舍,下來又正好遇上張云雷,他一不做二不休,把當時靈光閃現(xiàn)說自己是同性戀的氣話給坐實了,省的他們一天到晚還要張羅相親……
他真的是一時腦熱!
“總之若是我們家老頭兒找你,你就說是我一頭熱,你并沒有接受我的無理取鬧!”他們家老頭兒性格有些倔強,說不定會找張云雷的麻煩。
張云雷不置可否的笑笑,天知道他多想順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