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時課|第十四課 嵌玉漆杯:良渚高端手工業(yè)的集成者

海報
1986年5月31日,這是反山發(fā)掘值得紀念的一天——浙江省第一座良渚文化的顯貴大墓反山M12終于顯露了真容。
下午3點,雷雨欲來,正在清理墓坑的陳越南用手托舉著一塊粘有小玉粒和漆皮的土塊,遞給了正在隔梁上商討如何面對雷雨的王明達、楊楠和費國平。
王明達看了一眼,從1.6米高的隔梁上跳下,急忙爬下坑,用竹片輕輕翻了一小塊泥土,又露出了很多小玉粒和漆皮,這就是這座大墓中第一件被編號提取的珍貴文物——嵌玉漆杯。?

野外提取的嵌玉漆杯
這件嵌玉漆杯原是一瘦長形的寬把帶流杯,器身用紅漆和玉粒裝飾??谘赝獗陲椨邢壹y帶,器身以玉粒為中心,繪有重圈、螺旋紋,整器精致華美。
經過中國文物研究所胡繼高研究員對實物觀察后發(fā)現,器物表面存在凹凸不平的狀況,漆杯的胎骨是先經雕琢呈淺浮雕圖樣,再上漆、嵌玉,工藝極為復雜,是良渚文化時期木作、漆作和玉作的集成之品。
制作繁復的嵌玉漆器,為良渚貴族大墓獨有。目前發(fā)現的填嵌玉石、制作精良的漆杯、圓形器、囊形器只隨葬于反山、瑤山等高等級大墓當中;中、小型墓葬中出土的漆器則僅僅是髹涂,而不使用填嵌工藝。而在非墓葬單位出土的漆器主要為日用容器,也不使用填嵌工藝。

嵌玉漆杯復原圖(方向明 繪)
可能也有讀者發(fā)現了,博物館里展示的嵌玉漆杯與上文提及的原物是不太一致的。
這件編號M12:1的嵌玉漆杯發(fā)掘出土后,旋即被反山領隊王明達送至上海博物館。經過修復大師吳福寶先生歷時數月的清理、加固和修復,才清理出首圖的效果。
吳福寶先生還在修復的基礎上,用河姆渡遺址出土的脫水木料作為木胎,用代用品涂“漆”嵌“玉”,制作出了今天在良渚博物院水鄉(xiāng)澤國展廳展示的嵌玉漆杯。而也是因為無法在脫水后的河姆渡遺址出土的木頭上雕琢淺浮雕和安裝寬把,所以展示出來的復制品才會與原件有所區(qū)別,但其尺寸、色澤、嵌玉圖案等均與原物相符,實是一件難得的藝術珍品。

吳福寶先生復原的嵌玉漆杯
漆器,是史前先民們觀察自然、利用自然的又一成果。漆同“桼”,源自漆樹皮層采割的天然樹脂,《說文解字》“桼,木汁??梢?物。象形。桼如水滴而下?!?br>
涂漆,可以保護器物,使其經久耐用。目前公開所見最早的漆器實物遺存,是來自8000年前的蕭山跨湖橋遺址的漆弓,跨湖橋人把生漆涂在弓的表面,減少磨損的同時,用起來也更光滑舒服。
漆的黏性還能用來修補損壞的工具和生活用品,在跨湖橋遺址出土的獨木舟的底部,8000年前的先民就已經能利用生漆的黏性,將一塊削好的木塞粘補進直徑20厘米的空洞里了。
涂漆還能裝飾美觀器物。6500年前,一只屬于河姆渡文化時期的朱漆木碗,表明以桼(qī,同“漆”)為原料調和顏料實現了原料色彩配制技術的歷史性突破;而6000年前的馬家浜文化時期,發(fā)現了目前所知最早的陶胎漆器實物遺存,在陶器上施漆衣,不僅增強了陶器的防水滲漏功能,更重要的是掩蓋了陶質胎體的不足,增加了器表的光潤度和繪畫性,提高了陶器的裝飾性和耐用性,這一技術又為崧澤先民所繼承和發(fā)揚;到了良渚時期,木胎漆器的技術進一步發(fā)展,開了鑲嵌技術之先河,嵌玉漆杯的發(fā)現表明良渚人已經熟練地掌握了生漆的粘結的特性,能夠使得髹漆與治玉技術珠聯璧合,相得益彰。
來源:良渚博物院(良渚研究院)
撰稿:王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