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臺上憶吹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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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嶺南來的櫻桃,朕猜你會喜歡,便讓人拿來一些給你嘗嘗?!?/p>
進到屋里,張云雷拉著楊九郎坐在靠窗的榻上,招呼周延福將櫻桃端上來。他發(fā)現楊九郎似乎極易出汗,才被太陽曬多一會兒,額頭上就薄薄的一層汗珠,幾次想要下意識的抬手用袖口擦都被克制住了。
食盒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打開,從縫中鉆出的涼氣讓楊九郎嘶聲。蓋子移開,露出食盒中的櫻桃,又紅又大垂涎欲滴,楊九郎瞬間就被吸引,卻心底仍守著一絲規(guī)矩,不敢去拿。
“嘗嘗,好吃的。”
張云雷見他不敢動,親自捏起一顆遞到他嘴邊,楊九郎試探的瞧了皇上一眼,后者朝他輕笑,那樣英俊的笑容讓他差點沉淪其中。微微傾身迎上去,就著張云雷的手咬了一口,流出來的汁水染紅楊九郎的嘴唇,遠比口脂的顏色要好看太多。
“甜的!”
十五歲的少年知道什么,嘗到嘴里好吃自然要說出來,而與他相差將近六歲的張云雷,卻只是臉上帶笑的盯著他看,喂他吃了一顆又一顆。
“你若喜歡,朕讓他們將櫻桃都送到你這里,”張云雷尋了塊手帕,將他嘴角的櫻桃汁擦干凈,淡紅色的櫻桃汁沾在手帕上,染紅了一小塊,“另外朕讓周延福挑了些你用得上的東西送過來,喜歡的就留下,不喜歡的隨便賞給女使內官,而且朕瞧見你那把琴的琴弦損了,朕已經吩咐妙音司的樂師來修,等修好以后,可得為朕彈上一曲。”
說著話,小內官已經抬著箱籠進到了屋里,東西不多樣式卻很齊全,出了少數的擺件以外,還多了幾匹布料、玉釵玉佩、文房四寶和茶具酒具。楊九郎興沖沖的從茶幾旁跑過去,翻著那幾匹簇新的布料,料子并不名貴,但都是家常用得上的,顏色有素有艷,做成外衫也十分合適。旁邊另有一個盤子,里面裝著一沓紅紙、一疊荷包和三百兩整整齊齊的銀錠子。
“這個……這都是給我的嗎?”
楊九郎捧著銀錠子不撒手,朝著張云雷笑,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在宮里的這三年他過的太苦了,哥嫂將他賣進宮的錢一個銅板都沒有留給他,全靠著一月半吊的月錢過活,有時候還會將他給忘了。如今看見這么多整銀子放在自己面前,楊九郎幾乎一瞬間就掉進錢眼里了,發(fā)誓就算是此時張云雷反悔,也不能撒手。
張云雷笑嘆他孩子氣,可是對于二十二歲的張云雷來說,十五歲的楊九郎本就是個孩子。他朝著楊九郎招了招手,叫他到自己跟前兒來,后者竟然還抱著其中一小匣銀子。
“前些日子前朝政務繁忙,朕無暇顧及后宮,不要怪朕,”張云雷摸了摸楊九郎的頭發(fā),覺得應該再給他拿一瓶女子用的桂花油,而楊九郎有了銀子拿,也便不再計較之前的事情,仰著腦袋讓他摸個夠,“宮中上下打點所費銀兩頗多,這三百兩你先拿著用,不可鋪張也不要吝嗇,若是不夠用了,就讓你宮里這兩個女使去跟朕說,朕再給你?!?/p>
張云雷瞧了一眼外屋伺候的青梅、青竹,兩個女使雖年紀小卻也機靈聽話,算是合了楊九郎的性子。
“這兩個女使不錯。好好跟著你們良人,日后定有你們的好處?!?/p>
說完,張云雷拍了拍楊九郎的額頭,轉身從鳳凰臺出去,回了議政殿繼續(xù)理政。
皇上走后,楊九郎和青梅、青竹三個人把東西搬去了庫房,再回來時,正撞見玉裁進屋倒茶。楊九郎和玉裁四目相對,后者的氣就不打一出來,此時皇上也不在了,這鳳凰臺便沒有人能壓得住她,一杯熱茶水潑在楊九郎的衣服上,燙的楊九郎連忙退后了兩步。
“呸!就你也配吃獻上的櫻桃?也不照鏡子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原本玉裁心中挺暗喜的,皇上來鳳凰臺一眼瞧見的不是楊九郎而是自己,卻沒想到過來倒個茶看見了皇上竟然帶了櫻桃給他,頓時心中不快,一口氣不出不順暢。
楊九郎心中有個小算盤,只是此時不能表現出來,便由著玉裁在自己面前破口大罵,自己一句不爭辯,待她罵累了,端著瑪瑙碟子送到玉裁面前,道了一句“你若喜歡就都給你拿去吃吧”。
旁邊的青梅嘴快,不等玉裁說什么,自己先嘟囔了一句“難道你一個女使就配嗎”,話音剛落,一記清脆的耳光就甩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在青梅的臉頰上,十四歲的女孩子細皮嫩肉的哪里經得住這樣的巴掌,登時臉就腫了起來,明顯的掌印橫亙在臉上。
“有你說話的份?。 ?/p>
尖酸的聲音再度響起,玉裁撥開楊九郎手里的櫻桃奪門而出,順便還將青竹和青梅推了個跟頭。
剛賞的銀子此時便有了用處,楊九郎連忙鉸了一塊銀子,用小秤約摸稱出五兩的星,塞進青竹的手里,讓她去御膳司問問能不能換幾個雞蛋出來,煮了給青梅揉臉。
青竹忙跑出去,楊九郎將栽在地上的青梅扶起來,坐到旁邊的小木凳上,輕輕移開她捂著臉的手,果然看見五道指痕紅腫著。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性子,跟她爭辯做甚?”楊九郎心疼歸心疼,責備還是要責備的,不然以后出去處處都要回一嘴,那挨得怕就不只是巴掌了,“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們受委屈了,暫且熬過這幾日。待會兒青竹回來給你煮了熱雞蛋揉揉臉,好皮子千萬別破了相?!?/p>
楊九郎翻箱倒柜從自己的匣子里找出兩瓶藥膏,兌在一起粘稠成膏,透著一絲絲薄荷的清涼。
“這是我以前練琴的時候常弄破手指,外面醫(yī)館配出來的藥,等用熱雞蛋揉過臉以后,細細敷上一層,兩日就能好?!?/p>
他一邊搗鼓著藥膏一邊說,坐在對面的青梅已經梨花帶雨的哭了好一陣了,并不是因為臉上騰,而是頭一次遇到這么好的宮妃,以前誰拿女使當人啊,誰不挨兩下打,放在楊九郎這里竟然還舍得拿自己私藏的藥給女使用。
“良人……剛皇上來,良人何不將玉裁以下犯上之事稟報了皇上,讓皇上做主?!?/p>
此時青竹已從御膳司回來,手里用手帕包著兩枚熱雞蛋,進屋看見楊九郎在找藥,兩個丫頭一對眼神,心中都篤定這是個好人,以后還好好跟著楊九郎。
“你啊就是心急,”楊九郎調好藥膏,放到青梅手里,“教習嬤嬤告訴我,像玉裁這種能去茶亭當差的女使,都是三品官府中的千金小姐,十二歲入宮,在宮中教習兩年,若是在這兩年之中一舉成了宮妃那便是有福之人,若是沒能成為宮妃,也可倚仗著在宮中教習過,回家尋一門好親事?!?/p>
“玉裁如今已然二七,若是再不能成為宮妃,今秋就該出宮回府婚嫁,她心里比誰都急。這打發(fā)人的機會有的是,我們可不能像她一般。若是能支走她,我便去求皇上,破例升你們兩個都為一等,我這宮里也算是能有個得力的人?!?/p>
如此聽來,楊九郎也并非青梅想的那般軟弱可欺,為自己打算的同時甚至還考慮到了她們兩個女使,青梅越發(fā)敬仰楊九郎了。
議政殿中,周延福和他的小徒弟嘀嘀咕咕的,被一旁批奏章的張云雷看見,開口詢問是何事,周延?;卦挘o大事,只是不知為何皇上前腳剛走,后腳鳳凰臺就朝御膳司要了敷臉用的熱雞蛋,還大方的給了五兩銀子。
“敷臉?”張云雷頗為疑惑,這后宮之中如今沒有人能欺負得了楊九郎啊,怎么聽起來像是挨了打呢?“朕去……算了,你去打聽打聽怎么回事兒,別漏了風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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