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金】宗主每天都想造反(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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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自家圣君要跟正道一起慶祝的決定,魔宮四賢心里是很不贊同的,跟正道那群人能有什么好玩的?當務之急是把莫邪寶劍搶過來,等把玄心正宗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他們再一起慶祝勝利還差不多!可圣君有令,他們不得不從,只能跟玄心正宗那幫人虛與委蛇逢場作戲。即便如此,魔宮四賢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正好玄心宗主帶著莫邪寶劍回了正道那邊的營地,而玄心四將都在道場這邊玩鬧,正道營地守備松懈,他們大可趁此機會偷襲玄心宗主奪走莫邪寶劍,如此便能解決陰月皇朝的心腹大患!
未免引起玄心正宗這邊高手的注意,魔宮四賢派了最擅長隱匿暗殺的無間去偷襲金光,卻不知深諳自家下屬秉性的七夜早就盯緊了他們,一發(fā)現(xiàn)無間消失了蹤影,他就往正道營地那邊追去了。
倒不是七夜有多看重正道和魔道之間這短暫的和平,而是他清楚魔宮四賢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從金光手里討得半分好,畢竟他這個當圣君的都在對方身上吃了不少虧,他那幾個行事沖動的下屬想找那位宗主的麻煩,那基本等于送菜!
為了阻止自家屬下送人頭的行為,七夜只能跟去收拾爛攤子,果然無間還沒靠近玄心正宗的營帳,就被布置在帳篷外的各種防御攻擊陣法折騰得灰頭土臉了。無奈地把這個冒死救過自己但忠心有余而靈敏不足的下屬從錯綜復雜的陣法里撈出來,七夜正準備離開,就聽到了金光用玄功傳遞出來的聲音:“來都來了,魔君不進來坐坐嗎?”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也就不能當做無事發(fā)生了。七夜干脆讓無間先回去,自己大大方方地走進帳篷找金光道歉,為他的馭下無方管教不嚴。只是他剛走進去,從容不迫的態(tài)度就直接崩盤,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當即轉身垂首掩眸,險些沒忍住奪門而逃,因為金光正在沐浴。
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反應著實取悅了金光,鉛華褪盡濕發(fā)披肩的玄心宗主斜靠著浴桶邊緣,支手撐頜饒有趣味地打量著耳根通紅渾身都不自在的七夜,輕笑道:“魔君這么大反應做什么?本座又不是閨閣女子,身體構造與魔君并無不同,還怕什么非禮勿視不成?”
七夜感覺自己被調戲了,分明他衣著整齊,金光才是不著寸縷泡在水里的那個,然而覺得羞恥尷尬的也是他,那人可是坦蕩得很,根本沒覺得不好意思!他不甘落于下風,深吸了幾口氣平復過快的心跳,才佯裝鎮(zhèn)定地轉回身,反擊道:“本君原以為宗主最是端方持重,唯恐冒犯,倒不知宗主如此不拘小節(jié),在外人面前也這般灑脫不羈!”
這種程度的譏諷實在不痛不癢,金光悠閑地瞇起眼睛,舀了一瓢溫水臨肩澆下,七夜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只握著長柄木勺的手腕上,細瘦的手腕白得幾乎反光,很難想象這會是屬于一個成年男子的,他毫不懷疑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金光兩只手腕了!
而金光一邊享受著水流沖洗身體的舒適,一邊輕快地回應:“魔君之于本座可是非同一般的特殊存在,怎么能說是外人呢?好歹,我們也是有了過命交情的?!?/p>
這交情,是指他在短短兩天內被坑了無數(shù)次嗎?七夜一時間心情復雜,卻奇異地被這句有些戲謔的話撫平了心頭那點不快,想想也是,之前在忘情森林,金光可是摔倒了都不肯讓別人扶一把,現(xiàn)在卻連在他面前赤身露體都不介意了,可見這人確實沒把他當外人。
“宗主所言甚是,憑我們之間的交情,確實不該如此見外?!庇谑瞧咭垢艨绽税岩巫泳驮诮鸸鈱γ孀铝?,也不反駁他們并不是很熟,從初見之時金光就是這般游刃有余處變不驚,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皺下眉頭,這樣淡定自若的風范讓七夜既覺得佩服又感到憋屈,他不能一直處于下風,必須得扳回一局,不是比誰的臉皮更厚嗎?這人說是赤身露體,其實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水里,除了那張清絕出塵卻因一雙鳳眸而平添魅惑的芙蓉面,連著修長的頸項和一小截雪白瘦削的肩膀是露在外面的,別的什么都看不到!他就不信了,金光還真能在他面前起身穿衣不成,他就一點不介意被人看光?!
金光一眼就看穿小魔頭在跟他斗氣的想法,越發(fā)覺得有意思了,這不逗弄一番多可惜!“魔君可記得我們初見之時,本座那件天青色打底,其上繡有金色符文的道袍?就是我們同入忘情森林救人時,被你撕壞的那件?!?/p>
七夜心頭頓時警鈴大作,趕緊辯解:“宗主莫要說得這么引人誤會,本君只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袍子,又不是對你做了什么,再說你當時不是打回來了嗎?!”他還記得自己挨的那記耳光有多響亮,打得他腦子都懵了,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卻礙于是自己先做了錯事不敢還手,怎么金光這個打人的還翻起舊賬來了?
“看來魔君還記得,那件道袍可是本座最喜歡的一件,雖說那時已經出過氣了,但衣服到底是損壞了不能再穿?!苯鸸饽柯遁p愁,做出一副為難的神態(tài),“此次出門得急,本座也沒做太多準備,不想竟是接連報廢了兩件道袍,那件黑色的雖沒損壞,但沾染了太多魔氣暗塵,總得清洗處理一下,這番清點下來,竟是沒幾件衣服可以換了。”
七夜再度無語,話說到這里就很清楚了,擺明了要讓他賠錢,他可算知道金光為什么不把他當外人了,因為他在對方眼里就是個適合敲竹杠的冤大頭!但若是拒絕,只怕金光又會說出什么“若是陰月皇朝已經沒落到連件衣服都賠不起”之類的話來刺激他!
抓緊在自己的儲物空間里翻找,好不容易才找出一套跟金光慣穿的法袍風格相似的黑色華服,“若是不嫌棄,這件衣服就賠給宗主了?!?/p>
金光只隨意掃了一眼,他當然不在乎什么衣服,他的芥子袋里更不可能缺這一件衣服,不過是逗小魔頭玩罷了!“看在魔君如此有誠意的份上,無間賢者夜闖正道營地的事,本座就不計較了?!?/p>
說了半天終于說到正事上,七夜來這一趟就是擔心金光會因無間夜襲意圖盜取莫邪寶劍而翻臉,好在他愿意給自己面子,翻過這一頁。
“那就多謝宗主了!”
“好說!”
金光抬起手臂架在浴桶上,看起來是終于泡夠了澡要起身了。七夜當即精神一振睜大眼睛,他覺得自己找回場子的機會來了!然而金光并未出聲提醒他非禮勿視,而是伸長手臂扯落了搭在架子上的紅色浴袍。七夜一愣,就見那紅袍自他眼前飛舞、伸展、飄蕩出連綿不絕的波紋,瞬間占據(jù)了他所有的視角,耳邊聽到那“嘩啦啦”的水聲作響,眼前卻只看到這片仿佛沒有盡頭的紅綢,鮮濃如血,又艷烈似火……他感覺過了很久,其實只在剎那,紅綢終于落地,他的視界也重見光景,金光站在浴桶邊上,正低頭給自己身上穿得整整齊齊的浴袍系帶打結。
七夜:“……”他什么都沒看到,而金光已經出來了……他又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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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平復心里那股再度落敗的憋屈感,七夜執(zhí)意要等金光換好衣服一起出門,于是還沒成親的他,就預先在自己的宿敵身上體驗到了已婚男人等自己老婆化妝出門的煩躁郁悶。他等了半個時辰,整個魔都快焉了,而金光連衣服都沒換,還坐在鏡子前折騰他那張臉!
七夜想不明白,金光素顏時分明是個仙姿玉貌欺霜賽雪的大美人,那黑發(fā)如瀑冰肌玉骨,配上一襲紅衣迤地于鏡前梳妝,回首時盈盈一笑,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怦然心動!為什么?為什么他要往臉上刷上一層又一層顏色暗淡的水粉?涂抹老氣泛黃的腮紅?描畫金光閃閃的眼影?!關鍵他都這樣糟蹋自己的臉了,居然還是挺好看的!
莫非是因為素顏太好看了,引來無數(shù)追求者,金光嫌狂蜂浪蝶招人煩,才故意把自己畫丑?又或者是因為素顏太好看了,擾亂了玄心門人的修行,天天垂涎他們宗主的美貌不思進取,于是金光不得不遮掩自己的容貌?再或者是因為素顏太好看了,被朝中百官和玄門中人看輕,認為他鎮(zhèn)不住場面,金光才特意把妝容畫得威嚴莊重?七夜思來想去,圍繞著一個中心思想,腦補了無數(shù)的狗血故事,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金光本人:“宗主為何總要畫妝?”
金光剛描完眼影,聞言瞟了七夜一眼,似是奇怪他為何要問這種問題,卻還是理所當然地答道:“自然是因為本座喜歡?!?/p>
七夜:“……”他為金光想過很多不得已的理由,唯獨沒想過是他自己喜歡!為什么一個大男人會喜歡畫妝?。?!
金光微微一笑,分明是溫柔的笑卻莫名滲人:“魔君是覺得男子不該喜歡畫妝?偏偏本座就是對這些瓶瓶罐罐情有獨鐘難以割舍,每次看到便忍不住購買!況且以本座今時今日的地位,即便有些小癖好,又有何人敢對本座指手畫腳?莫非,魔君對此是有什么意見?”
“沒有沒有!宗主喜歡就好!宗主想怎樣都行!”七夜連忙擺手,額頭悄然滲出冷汗,笑話!人家有顏任性,他哪里敢有意見?是生怕自己不會被創(chuàng)得找不著北嗎?本來也是,即便金光容貌傾城,但憑他的城府手段,那也是讓人只敢仰望不敢褻瀆的存在,畢竟他能做到物理上的“傾城”!
金光很滿意他的識相,回頭繼續(xù)描自己的眉了,七夜則是百無聊賴地癱著,也不敢催,不知不覺就打起了瞌睡。
正當他睡得香時,耳邊突然聽到一記響指,伴隨著一聲溫柔帶笑的呼喚:“小魔頭,醒醒!”
七夜當即驚醒,揉著眼睛去看終于穿戴整齊化好妝站在他面前的金光,剛才這人是叫他“小魔頭”吧?
“魔君睡得如此之香,不知夢到了什么,口水都流出來了,本座還真是不忍心攪擾!”
口水?!糟糕本君的形象是不是全毀了?!七夜嚇得趕緊去擦自己的嘴角,卻發(fā)現(xiàn)是干的,再看那位玄心宗主偏過頭,以手抵唇忍俊不禁,不由得一陣無語,這位宗主,逗我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七夜挫敗地發(fā)現(xiàn)即使被耍了他也沒辦法對金光生氣,于是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腕子,“既然宗主梳洗完畢,我們也該去道場跟大家會和了,免得沒了我們坐鎮(zhèn)他們又鬧出什么幺蛾子。”
金光任由他牽著自己土遁,下一刻兩人就出現(xiàn)在了之前商議封印幽泉時臨時建造的高臺上。臺上又加了一把椅子,顯然是給燕紅葉的,但這些椅子都沒人坐,在燕家夫妻的組織下,玄心正宗的人和陰月皇朝的魔正在進行一場不用法力對決的拔河比賽,其余圍觀的在給各自所在的陣營喊加油,大家都熱情高漲,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看來魔君想多了,玄心門人和魔宮相處得還算融洽。”金光很自然地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對此不置可否,準備找把椅子坐下喝茶。
七夜卻道:“那邊的拔河還沒分出勝負,不如我們過去看看!”然后不由分說地把他拉過去了。
對這種小孩子的游戲沒有絲毫興趣的金光:“……”
玄心正宗最終贏得了拔河比賽,但他們的宗主看起來并沒有很高興,甚至還想打個哈欠,畢竟剛泡過澡,是真的有些困。
燕赤霞還在活絡氣氛,鼓勵魔宮:“三局兩勝,你們還有翻盤的機會,下一局是掰手腕,這次換誰來挑戰(zhàn)?”
魔宮四賢中唯一的女性修羅當即站了出來:“我來,我就要挑戰(zhàn)你們玄心正宗最強的人。”說著她就看向了玄心宗主金光,但實質上她要挑戰(zhàn)的人是燕紅葉,先看金光是為了讓他對此有了表示之后再給他難堪!
然而金光當場拒絕:“好男不跟女斗,你找燕紅葉吧?!?/p>
被搶白的修羅惱羞成怒:“我本來就是要挑戰(zhàn)燕紅葉的,她才是玄心正宗第一人!”
金光回了一個淡漠的“哦”,半闔著眼簾繼續(xù)安靜地發(fā)呆,根本不在乎她到底要挑戰(zhàn)誰,倒是把故意找茬的修羅氣得不輕。
七夜無奈地搖搖頭,端著酒杯去找金光,在這位挑撥離間的祖師爺面前,修羅這點小伎倆根本就是班門弄斧!
燕紅葉也不是傻子,看到這哪還有不明白的,那個修羅是想挑戰(zhàn)她嗎?她分明是把她當成了挑釁金光的工具人!她和金光雖然不和,但那是他們玄心正宗內部的事,還輪不到陰月皇朝的妖魔加以利用!于是她冷笑道:“我是玄心正宗第一人不假,但你是陰月皇朝最強者嗎?憑你,還不夠資格挑戰(zhàn)我!”
修羅這下是被徹底落了面子,難堪得很。七夜嘆了口氣,讓她好端端的想不開要去創(chuàng)金光,這下好了,被碾壓了吧!但好歹是自己的屬下,也不能眼看著她下不來臺,還是遞個臺階吧!
“好了修羅,你不要好高騖遠,要挑戰(zhàn)就去找朱雀!本君倒是想要見識一下,到底是宗主的玄心四將厲害,還是本君的魔宮四賢更勝一籌,宗主可敢跟本君對賭?”七夜看著金光接過他手中的酒杯輕抿了一口,被辛辣的酒液刺激得神智清醒了一些,終于不再昏昏欲睡了。
“有何不敢?朱雀,你去吧,讓魔宮的都見識一下玄心正宗的實力!”
“遵命,宗主!”朱雀活動著自己的手指去找修羅算賬了,那個女魔竟敢挑釁他們宗主,她這就去給她點厲害瞧瞧!
金光卻是笑了,不以為忤,反而對七夜道:“魔君,你的屬下們都很有意思,很聰明,對自身的立場認識清晰,很有想法,做事積極主動,行動力也強,美中不足的就是可惜他們不是本座的屬下。若本座是魔道君主,定會假意與玄心正宗慶祝,借此托住玄心四將,再暗中吩咐屬下襲擊玄心宗主,盜取莫邪寶劍!”
七夜:“……宗主倒也不用當著本君的面把想挖我墻角的意圖表達得如此清楚!”這位宗主,請你有點正道魁首的自覺,行事作風別這么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