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作集成(2)
2.白菊?秋思 眨眼之間,夢中那人早已離去。我已然從一個天真爛漫的無知孩童,蛻變成了一個遇事處變不驚的堅強女孩兒。從不在外人面前輕易哭泣的我,那天,也是在這里,留下了人生中第一次悔恨的淚水。 2020年10月1日,國慶中秋同慶。也是外婆去世的一年零205天。我來到外婆的墳前,跪下,為她削蘋果,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外婆,我上初中了,那些同學都還挺有意思的,特別有趣?!狈畔孪骱玫奶O果,又繼續(xù)說道:“外婆,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越好的人,卻要受盡更多的苦難?您那么溫柔的一個人,卻被癱瘓折磨,離開了我們。您不是說過要看我考上大學嗎?可您為什么不等我?為什么?”正說著,天空下起了綿綿秋雨,雨水迷糊了我的視線,手里的小刀劃破了手心,血珠冒了出來,我望著手心一點點匯聚的血珠,微微愣神,又喃喃自語:“外婆走的時候,應該比這痛千萬倍把?!钡黄鹕?,捧著那一束潔白如雪的菊花,我卻再一次怔住,剎那間,一段痛苦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淚水奪眶而出,它,又把我拉回了地獄般的那天…… 秋天的夜,狂風呼嘯而過,枯黃的樹葉隨風落下,徒留一地蕭條。雨滴打在斑駁的窗玻璃上,好似在哭訴著什么?;璋档臒艄庹赵谀昀系臉渖?,只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落寞頹唐,也許,是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蜷縮在被窩里,低聲地哭泣,我不愿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外婆去世了。那時的我,第一次經(jīng)歷生離死別,可我到現(xiàn)在也清楚地記得,外婆八十歲大壽時,她的每一個笑容,說過的那句:“我家外孫女可孝順了?!蹦且灰?,我睡得很不安穩(wěn)。天上掛著一彎月,我坐在陽臺上,望著它在陰云中穿梭,時隱時現(xiàn),凝望許久,才站起身來,趴在欄桿邊,沖它喊道:“月亮,你一定要讓外婆住下,讓她離我們近一點!”清晨,霧氣彌漫,我捧著一束白菊,跟在隊伍后面,大家都低著頭,沉默不語。不一會,天空下起了淅瀝小雨。很快,外婆下葬了,她的東西全都化作了塵埃和灰燼,與腳下微濕的泥土融為一體。我走上前去,跪下,給外婆獻了花,臨走之際,我回頭望了一眼那一束白菊,那一抹白,在滿目枯黃與凄涼中,尤為圣潔淡雅,我的心也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等我轉(zhuǎn)回身,無意瞥見那滿地枯黃的落葉時,心,仿佛釋然了,喃喃自語著:“或許,外婆也落葉歸根了吧?!睖I水和雨水融入了這片土地,我那鮮活的童年也永遠留在了那里。 沉痛的哀思,無盡的懷念,白菊的花語正是如此。它見證著外婆在另一個世界的開始,也見證著我童年的逝世。天空逐漸放晴,暖陽之下,白菊閃耀著光芒,那一刻,我仿佛看見了外婆燦爛的笑容,接著,我也笑了。 時至今日,那幅美好的畫面依舊定格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