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孤島的鯨
霞光萬丈。金云層層。似世上最浪漫的城堡,在等待著它的公主。
海天相齊。金光照射在水面,映出世間最美的景象。風習習,天蒼蒼,朵朵云,片片漪。天地間一片空曠,寂靜的似時間靜止,世間萬物都停留在最美好的光陰。許久,一聲鳥啼。是夕陽的使者,海鷗。它從左到右,從右到左,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此時此刻,這片天空屬于它。它翱翔著,啼叫著,自由著,不受約束,心中裝了一整個海。
是一聲低沉的嘯,打破了寂靜。
一個龐大的身影,背著夕陽,緩緩前行。海鷗知道,那是鯨。它高亢一聲,飛向家的港灣。
鯨睜開了眼。它環(huán)顧著這個世界,是無拘的,是自由的。幾只飛鳥泊在背上,魚蝦穿行在身側(cè)。百十年來,它路過了太多太美的奇景,如同伊甸般的仙境:是地中海的天晴,熱淚謳歌;是西伯利亞的雪景,清冷高潔……它在盡心盡力地多情,努力愛世界的一切。在繁華之景中穿梭,它樂此不疲。
直到那一天。
一襲白裙,一頂金冠。像純潔的公主。
她回頭。眼彎彎,眉展展,在那一瞬,世間萬物的光彩都暗淡失色。而她,占據(jù)了鯨的整個眼眸。一顰一笑,似流光萬丈,在鯨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轉(zhuǎn)身,一揮手,便現(xiàn)出一架云梯。她踩著綿軟的云,一蹦一跳地向著望不到盡頭的頂端走去。她回首 ,眸子里含著笑。她揮手,同鯨和其他事物告別。她的身影愈來愈小,直至消失。
她登上了云端。
城堡等回了它的公主。
鯨變了。從此,它的世界只有她。她眼中的春與秋,似乎勝過了鯨見過的一切山川與河流。
鯨忘不掉。
那天,她曾坐在鯨的脊上,似說著她的故事。她說,她來自云端,住在一個美麗神奇的地方。每天, 那里的人們都仿佛與日月擦肩而過,抬頭使是星空。那調(diào)友的云兒就游戲在身邊,伸手便夠得到。一到黃昏時分,整個云端便金更輝煌。霓虹千里,似金的國度,流蘇般的絲縷金云慢慢悠悠飄蕩著,享受著自由的氣息。
鯨靜靜地聽著。
鯨也不知道它自己怎么了。
它只知道,它在盼著——盼著再一次的見面。那種感覺像一粒種子,侍它慢慢破土面出,便一個勁兒地生長著,綻放了一朵花,噼里啪啦地開著。
從別后,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鯨變了。它每日只呆呆地看著頂上的云——仿佛近在咫尺,卻又相隔萬里,
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它日日望向云端。
是夢與幻的交織,是情與誼的錯落,那云中,仿佛托了鯨的一切——情思、生活,乃至生命。
朵朵厚重的云,似一巨大的屏障,遮住了它心中的公主。鯨沉重地呼吸著。它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資格去愛——一個不屬于它的公主。它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不是天上的云——這樣鯨就可以日日夜夜看著她,哪怕她并不知道。它又恨自己,為什么自己這么渺?。黄瓠倶?。
更小的是心吶,裝了她,便容不下其他。
她曾說,她熱愛著陽光,享受著每個早是與太陽的擁抱。它想說,她就是它的太陽,她在云上,它見不到她,便日日都是陰天。
寂冷的陰。
海鷗依舊自由的翱翔著,它有著自己的一片天。
鯨卻怎樣也走不出她的天。
它無懼風雨,無懼烈陽,停留在最初的相遇,等待著它的公主。
哪怕明知無果。
海鷗自由的飛翔,累了,便歇在洋中的孤島。它奇怪于為何不再見鯨,卻不知腳下的孤島便是鯨。
化身孤島的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