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別想逃》二十五‖染羨
“羨羨你給他的權力?”看著走遠的士兵,北堂墨染問道。
“你覺得我信任他?”魏無羨遞給他一個‘你認為可能么’的神情。
“不信?!睍r影是個有才能的人,卻是個很難讓人信任的人。
“殺人滅口,分明是想掩飾什么?!?/p>
“先啟程吧?!边€有好多路要走,回皇城才是關鍵。
“你不去找他談談?”
“遲點再說吧?!蔽簾o羨搖搖頭,轉而看向北堂墨染,“你怎么不去?”
“我和他沒話可說。”北堂墨染偏著頭,語氣中帶著些許任性的憤憤。
大軍日夜兼程了十多日,離皇城也就三兩日的路程,一路上出奇的平靜。
被視為危險份子的時影若無其事,淡然中竟還平添許多優(yōu)雅。魏無羨不問他,他也便對上次的事情只字不提。
有一日魏無羨無意中問了一句 ,時影卻說那些刺客口中藏著劇毒,不殺也活不了。只是這個時候想要回頭找尸體檢查的話,早就不知道被時影刻意丟在了哪里!死無對證。
北堂墨染與時影更是互看不爽,兩個男人針鋒相對,連個屁都不愿對著放一個。
“讓我見王爺!”突然前方的隊伍傳來男人中氣不足的嘶喊。
魏無羨抬頭看去,正好有將士往這邊跑來:“什么事?”
“回稟王爺,有一個重傷的男人說是從宮里來的,一定要見王爺?!?/p>
“宮里來的……”魏無羨喃喃的重復道,他們都快要到皇城了,這個時候怎么還會有人過來,還受了傷?
“帶他來見我?!?/p>
時影借著時機也走近了許多,保持在足矣聽到前方對話的距離。
“某非是宮中出了什么事么?”先前的話題被兩人同時拋開,北堂墨染蹙著眉目隱約有些不安。
魏無羨搖搖頭表示不清楚,在不了解情況之前他不想多作猜測。
遠遠地,魏無羨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被拉下馬來,被兩個士兵拖拽著帶到了魏無羨的面前。男人算不上魁梧的身上多處傷口在流血,只是入肉不深,不至于喪命。應該是靠著很強大的毅力才支撐到的現(xiàn)在。
“你是何人?”魏無羨開門見山。
兩個將士退在一旁,男人跪倒在地上,勉強勾著腰拱手道:“求王爺速速回宮救駕!”在場眾人皆是如遭晴天霹靂般狠狠一震。
“你說什么?!”魏無羨顫抖著聲音,厲聲喝問道。
“丞相帶兵謀反逼宮,皇上被軟禁,此刻危在旦夕!”
藍啟仁??!他哪里來的兵?難道是藍曦臣當時被御賜的虎符?不算尖銳的指甲硬是將手心摳出了血來,魏無羨睜著一雙泛紅的眸子,忽然想及了另一事,他不敢問卻還是抖動著雙唇,“皇后呢?”
“皇后……歿了?!?/p>
一月后,皇帝下了圣旨,藍啟仁通敵叛國,滿門抄斬。北上與慶國的戰(zhàn)事因此有了轉折性的緩和,但出于防備,贛洲的將士并未被召回。
魏無羨懷抱著尚在襁褓的阿苑,寵溺的逗弄著。
走到門口看到北堂墨染愁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皇上沒有治時影的罪?!彼苯诱f出了朝上的結論。
“想想也不會治的,畢竟他殺了藍啟仁名義上是為救駕?!?/p>
魏無羨搖晃著手中的嬰孩,對結果并無意外。
那日在宮中,藍啟仁看到他們大軍歸來時的驚訝表情如今也是歷歷在目。只是下一秒的藍啟仁的目光無疑有他的落在了時影的身上,那微妙的眼神交流,眾人看在眼里。只有皇帝沉浸于皇后的死訊中久久不得回神。
后來藍啟仁被逼了絕路,拔劍就往皇帝身上砍,那時距離不近,想攔下他的進攻輕而易舉,時影卻在那時一劍直接拿了他的命。
分明有鬼,不是么?可是偏偏現(xiàn)在找不出任何針對時影的線索。
想著想著魏無羨的眼眶忍不住又有些紅,他忍了忍坐到了北堂墨染的身邊,輕輕地偏頭靠在他的肩上。
“皇嫂不該死的?!?/p>
他不會安慰人,這時候卻也忍不住想要學著安慰魏無羨,“這不全是你的錯……”
皇后是為了保護皇上,也為了保護他們的孩子。藍啟仁闖宮的時候,皇帝正在皇后的宮中帶著阿苑一齊享受著天倫。
“……其實……”聽魏無羨提起皇后,北堂墨染不得不想起另外一人。
“嗯?”
“嫣然……”北堂墨染頓了頓,猶豫著怎么開口,“嫣然也是藍家人害死的。”
“怎么會?”
謝嫣然,必然是北堂墨染的一大心事,尤其是在查出謝嫣然是因為與藍知奇通|奸被滅口之后。
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完這件事情的始末,北堂墨染的心情有些低沉,但早已不復了當初的那般痛心。
魏無羨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陰沉著聲調,叫道:“北堂墨染。”
“……嗯?”
“好大的魅力?。∫粋€二個女人竟然都看上了你?!?/p>
“……”北堂墨染不說話了,低著頭輕輕搖晃著懷里的孩子。他深知魏無羨的醋意一旦泛濫,任誰都難招架的??!
皇帝連續(xù)幾天窩在寢宮中酗酒不止,不管是誰一律閉門不見。連早朝也有了些日子沒上。
開始的幾天,皇帝也只是隔三差五的稱龍體不適罷了早朝,到后來奏折積攢成山,早朝干脆竟然就不上了。朝臣們知道都是皇后去世給皇帝帶來的打擊,現(xiàn)在開始日益顯現(xiàn),越演越烈了。
魏無羨幾次要求覲見都被擋在了門外,適逢又有送御膳的宮女被攆了出來。
魏無羨沒忍住,猛推開那尚未完全關闔的殿門,入眼便見皇帝側倒在軟榻上,滿地的酒水,頹廢不堪。
“滾出去!”皇帝看也沒看來人,開口便下逐客令,醉熏熏的聲音夾雜著未飲盡的酒水,濺出好遠。
魏無羨自然不能聽他的命令,大步上前一把將案上的酒壺盡數(shù)推到了地上,再一手搶過皇帝手里的酒壺。
皇帝氣憤的抬起頭,因為酒勁他根本使不出力氣來奪回被魏無羨拿走的酒壺。“皇弟……?”他睜著眼睛認了許久,才看清楚這個膽大到敢從他手里搶東西的人,盛怒的聲音瞬間便柔和了許多。
看來還沒有昏醉到六親不認的地步,魏無羨順手把那酒壺丟在遠遠地地上,拱手道:“懇請皇兄以國事為重!”
皇帝迷離的眼睛微微一怔,轉而卻突然仰頭大笑,“國事?哈哈哈……”
魏無羨靜靜站著等他笑完,然后接著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兄如此放任朝事,是對天下百姓不負責任!”
“你在教訓朕?”皇帝覺得好笑,他扶著桌案跌跌撞撞的站起來,“朕貴為一國之君,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談天下百姓?還談國事?可笑……!”
“皇嫂為了皇兄,是死而無憾的……皇兄難道不該重新振作起來么?!”
“……出去!”皇帝動容了,但他堅定的偽裝著。
“皇兄!”
“朕讓你出去!”皇帝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一個八度,他抬手指著門口的方向,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還請皇兄三思?!陛p嘆一聲,魏無羨最后說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