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
比起那些須發(fā)花白的老者,我仍年富力強,比起那些朝氣少年,我又多了幾分滄桑,沒錯我是一個中年人,一個也曾年輕過的中年人,也曾年少輕狂,無所畏懼。
時至今日,我內心仍然在拒絕承認中年人的身份,但現實告訴我我已不再年輕。我一直在思考,我是究竟是什么時候變老的,或說開始變老的呢?打一出生起,我便是家中最小的那個,有許多的的哥哥姐姐,卻沒有弟弟妹妹。工作以后,無論呆過的哪個科室,我又是最小的一個,以至于弟弟仍是我聽到最多的對我的稱呼。工作中逐漸接觸到一些比我小的,他們喊我哥沒什么壓力,可是我這弟弟妹妹總是喊著別扭。在外人看來我好像不喜歡交流,其實不然,只是我不能擺正自己當“哥”的位置,。隨著工作時間久了,我喊哥的人都退休了,喊我哥的人也成了小頭目,公司新來的同事都是00后了,也許他們要喊我叔了。從稱謂的改變,我想我真的是老了,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是繼續(xù)當弟弟跟著別人,還是扛著更大的責任去帶領別人,如果帶領別人,我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和見識呢?這大概是中年人的迷惘吧。
這是人生的規(guī)律,內心還是認同的,就是在生活上有時反應不過來。望著窗臺上盛開的三角梅,似乎與我來時沒有任何區(qū)別,年年如此,年年開花,除此之外不見任何成長,只是通過花量的多少來描述一年與一年的區(qū)別。我來時他便在窗臺安了家,我不知如何稱呼他,只是與我相比,時間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年一圈的輪回罷了。老了嗎?返老還童不就是了!葉子和花朵沒變,枝條可是變粗壯了呢,花盆也換過幾次了,最近打算給他換一個更大的盆子。原來他的身上也留下了時間的印記,沒人能逃脫時間的掌心。那類比于人,他是中年還是青年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現在我倆的相處模式就很好,他開花,我澆水,各得其樂,各自做著符合自己年紀、身份的事情。
放在年輕的時候,我是斷不敢想想會有個女生陪我天天在一起,幫我打理我的生活,與我共進退、共成長, 相互分享生活中的點滴喜悅或悲傷。那時我以為無拘無束是最重要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無需同他人商量,也不用顧及他人的感受,想去看電影,早上也好,晚上也好,從床上爬起來就去也行,逃課去也行,想走就走。年輕的日子是散漫自由和快樂的,是人人都曾向往的。然后我有了孩子,一個有我一半基因,但之前卻從未某年,不會走路說話,甚至不會睜眼的小家伙。我倆一開始根本沒法相處,莫名其妙的哭鬧,白天洗尿布,晚上換尿不濕,還要給他洗澡……比起自己主動選擇的愛人,孩子的出現讓我進一步失去自我。有一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擁有自己的孩子對自己人生的意義。再往后,小家伙能坐起來了、會爬了、會走了、會開口叫爸爸了,他學會一件事情,簡直比我自己學會了都讓我開心。生活似乎變得沒那么糟了。我失去了一些,又得到了一些,二者無法比較,所以無從談起是吃虧了還是享福了,只能說有得有失。青年走過了時間,變成了中年;嬰兒走過了時間,變成了少年。這便是我的輪回。
比起少年和青年,也許中年有著各種各樣的無奈,但至少有一個優(yōu)勢。拜我最近讀的書所賜,不自覺地回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在回憶青春這方面,中年人的優(yōu)勢得天獨厚,既不會蒙上過厚的灰塵以至于失去顏色,又不會過于清晰銳利盡失朦朧之美。我的青春是什么樣的呢?我努力回想。面前出現了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而凜冽,水草隨波舞動,頗有波光瀲滟的感覺。夾岸是青草地,不高不矮,陽光打在草地上金燦燦的,讓每根草葉帶上了一點鵝黃。還有兩棵不知名的大樹,看不到樹冠頂部,巨大的樹冠在地面投下陰翳,隨著微風變幻莫測,草尖也搖擺起來,看著陰影的變幻就如同時光的流轉。當我在站遠些想窺得青春的全貌時,我發(fā)現這條小溪沒有源頭,也沒有流向,我獨獨占有了這一段,也僅有這一段。青春就這樣沒頭沒尾的飄在回憶中,不知何時起,不知何時止,就這么順其自然的劃過了我的生命,留下的如同抓不住的水,你知道她來過,僅此而已。我可以說起當年玩的游戲,當年喜歡過的女孩,一起生活的舍友,逃過的課,但我無法述說當時的心境,那種悲歡在某個時間點都變得無足輕重,不再讓人難以忘懷。青春的底色是孤獨。
我的青春大概如此,充滿了單純、無知和無病呻吟。秋風再蕭瑟,那不過是秋風,蕭瑟的恐怕是心境吧。如果可以再來一次重返青春,我想我還是會踏著同樣的腳印前行。無論青春美好或不堪,那都是我之所以成為我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中年也罷,青年也罷,除了身體機能不可抗的衰退,在精神上是一脈相承的,無論何時,組成我的內核是不變的。從某方面來講,真的是至死都是少年。
時間過得很快,與愛人相識似乎還是在昨天,但是孩子已經要上幼兒園了,之所以毫無感覺,大概是生活正走在他正確的軌道上?;仡^前我還是那個在網吧日夜奮戰(zhàn)的網癮少年,回過頭孩子已經圍著我和愛人轉圈了,當我再次回頭時也許孩子已經成家立業(yè),我們這個家庭又多了兩三口人。不必留戀也不必著急,按著自己的想法,步履不停的走下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