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肖水仙」《醉君顏》疾沖*北堂墨染 ?(上)
(1)
“你看你吃的滿嘴都是?!崩罹鎹i看著眼前兩個腮幫子鼓鼓的人,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糕餅渣滓。
“嗯嗯,這個好好吃”墨染也不管兩只眼睛盯著滿桌子的糕點,歡歡喜喜的吃的正高興。
“真有那么好吃么?”李炬峣像是漫不經心的一問,眼睛卻沒有看過桌面的糕點一眼,而是一直緊緊的盯著北堂墨染的臉,這張臉如此好看又如此生動,不論看多久都看不夠似的。
“嗯嗯,好吃,你試試?”說著墨染微微側過臉,舉著手里的一塊新糕點像著李炬峣的方向遞過來,李炬峣卻只盯著墨染的嘴巴瞧,粉嘟嘟水潤潤。李炬峣情不自禁的啄了上去,有點忘情的摟著墨染的腰,墨染被親了一會,才掙扎了起來,李炬峣不想停下墨染越鬧越兇,李炬峣無奈只好松開了懷抱。
墨染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兇道:“你干嘛親我,我要吃糕,不要親親?!?/p>
“好墨染,我只是想嘗嘗糕點是不是真的好吃?!崩罹鎹i伸手將人虛虛的圈在懷里,并沒有抱的很緊,生怕又惹得懷里的人不高興。
“糕點在這里啊,你干嘛搶我嘴里的”墨染有點生氣的將手里的糕點舉到李炬要的眼前,生怕他看不見似的。
李炬峣笑了笑,上前咬了一口,還故意舔了舔墨染的手指。
“唔,你吃到我的手了?!蹦居悬c委屈巴巴的縮回了手。
李炬峣將人往懷里摟了摟緊,有點貪戀的嗅著懷里人兒的味道,只覺得好香,明明是個男人,在李炬峣的眼里卻是香香軟軟的,讓人恨不得吃進嘴里。
殿外的太監(jiān)看著殿內的情形忍不住的又在殿外竊竊私語:
“陛下對這個傻子可真好。跟小孩似的哄著,捧著?!?/p>
“可不,這都三年了”
“雖然長的好看,到底是個傻的”
“噓,你們不要命了?!?/p>
八年前
黃道國小皇子從九疑山學成回朝,在半路遇到截殺,眼看就要遭遇毒手,忽被一蒙面男子相救,那男子穿著蠻原的服裝,帶著一只異瞳的飛雕,不過數招就一人一雕就逆轉了戰(zhàn)局,將劫殺之人殺的差不多了
“俠士,刀下留人。。”
墨染話剛出口,那人已經手起刀落,將那劫匪一刀斃命。墨染本想留個活口好審問到底是誰要截殺與他,現(xiàn)在線索卻是斷了。
“怎么他們要殺你,你還要留他們性命?真是書生之見!”說著來人轉過身來帶著玩世不恭的眼神戲謔般的望著北堂墨染,北堂墨染被他的眼睛一盯,直覺眉間微動,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過也只片刻,就恢復了往日的神情。
“多謝俠士相救,不知俠士如何稱呼!”
那人摸了摸落在手臂上的金雕,扯了臉上濺了血的面罩,笑著說:“美人客氣了,在下疾沖!是個賞金獵人!”
生逢亂世,很多人迫于生計落草為寇做了些打劫、偷搶之類的勾當,官府抓不過來也就推出了賞金制度,功夫厲害些的劫匪就轉而也做了賞金獵人,用賊抓賊是朝廷想出的招數,高額賞金之下,內部叛變砍了首領的頭顱換錢的也不少!
“吶,蓋個手印吧!”疾沖從懷里掏出一張絹布遞到了墨染的眼前,笑的一臉純真無邪!
墨染低頭一看,那張不大的絹布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欠”字!
墨染有點疑惑的望向疾沖,疾沖笑說:“看你一身打扮,也是個富家公子,不會以為一個謝字,就是報答了這救命之恩吧!”
“你要多少金子?”墨染本也不想欠別人什么,疾沖既然要錢那這是最好不過了!
“我可是剛救了你的命,你就要害我??!”疾沖漫不經心的撫摸著追日,有點幽怨的望了北堂墨染一眼。
墨染不明所以,有點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
“俠士此話何意?”
“在這個三不管的地界,你拿著大批的金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明里暗里多少人得惦記,俗話說不怕賊偷可就怕賊惦記!”疾沖看著墨染,心想他還真是個書呆子!
“那俠士府上在何處,待我回去差人送到你的府上可好!”
“我四海為家,居無定所!”疾沖擺擺手,一臉無奈!
“那。。俠士說如何”墨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簽了這個字據,待日后你我有機會重逢,你再還我這個人情!”疾沖又把絹布再次遞到了墨染的面前!
看墨染還有點猶豫,疾沖估計上前一步,貼著墨染的耳邊說道:“放心,我又不會要你以身相許”
墨染的耳邊熱氣吹來,不由的有些紅了臉,也沒多想就在疾沖的絹布上蓋了手印。
疾沖笑著跨身上了馬,用手里的絹布朝墨染揮了揮,奔馳而去!
墨染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他還真是個怪人!
(2)
墨染回歸黃道國,老皇帝十分高興封其為宸王還為其建造了府邸,一時風頭無兩成為了京城街頭巷尾最熱議的人物。
北堂墨染是黃道國皇帝的第九子,也是先皇后的嫡出之子!北堂墨染出生之時天有異象,滿天霞光被認為是神之子,所以百官情愿要求皇帝將小皇子被送往九疑山跟隨神官修行,遠離了黃道國朝廷內的紛爭,殊不知在他離開的十年里京城八子互相爭奪皇位,早就勢同水火,京城之內局勢波譎云詭。
如今,北堂墨染歸巢有人視其為眼中釘、有人呢想要拉攏,不過北堂墨染以途中遇險身體不適為由,將來見的人都一一擋了。
“宸王府的門欄可都快要被踏破了,王爺倒是在這里躲清閑!”蘇尋仙搖著扇子走到墨染的身邊,此時的墨染正在廊下的椅子上撫摸著他的貓兒!
“門欄壞了換一個也就是了,何須尋仙你我煩憂!”墨染笑笑,繼續(xù)不疾不徐的給懷里的貓兒順毛。
蘇尋仙笑著在墨染的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自在的好像在自己府內一樣。
“這次回來,可是有何打算?”蘇尋仙放下手里的茶,微微側頭問著旁邊的北堂墨染,若論輩分他該是北堂墨染的叔叔,他是蘇家家主的老來子,本該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可惜他偏偏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他的母親是江南的一名伶人,所以雖然出生世家,卻是早早的被蘇老爺子送到了九疑山去給墨染作陪,他和墨染也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只不過比墨染早了兩年下山,因為九疑山的規(guī)矩,年滿16的弟子若是不宣誓侍奉神明,便必須得下山!
“若不是師傅有命,我寧愿終身侍神不再下山!”墨染在山上久了,本就不想入俗塵,只是師傅說他命格所定,還有塵俗未了。
“墨染,你在發(fā)什么呆?”
“無事,我讓你查的人可查到了?”墨染被蘇尋仙一喚,從思緒里回過神來
“你怎么突然對一個賞金獵人感興趣了?”
數月前墨染回朝第一時間找到蘇尋仙就是要他幫他查一個人,一個賞金獵人。
“不過是欠了他數兩金未還罷了?!蹦緫袘械恼f,似乎并未對要查之人有很大的興趣!
“哦,這倒是有趣?!碧K尋仙一向知道墨染性子比較清冷,能令他注意的事物并不太多,他著懶懶的模樣恰恰說明他對此人是不同的!
“他在邊境也有點小名氣,官府的人都知道他。不過這只是面上的,我查到他其實一直在無名小村生活,做賞金獵人獲得金銀也大都換了米面弄回村里。”
“小村??!蹦局獣渣S島國內大小村莊地名倒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未聽過也是正常,本也不是什么正兒八緊在冊的村子,都是些傷殘的逃兵和他們的眷屬,因為都是傷殘抓了也不能上戰(zhàn)場,還要補貼不少金銀,因此府衙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當不知道,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沒想到人越聚越多,倒是搞成了一個不小的村落?!?/p>
“開始時,他們沒有勞動力,能活著都是靠捕捕魚,還有就是疾沖接濟。只是現(xiàn)在規(guī)模卻是越來越大了?!碧K尋仙看著墨染一眼,看看他的神情是不是一如剛才般無所謂,受過訓練的逃兵要是發(fā)展成勢力,那可是比民間武裝更可怕的存在!
蘇尋仙的話本意是提醒和試探,墨染回城已經引得城民矚目,且有天命加身,若是墨染若能抓住次機會表現(xiàn)一番,或許對于帝王之位上有一爭之力!
誰知墨染聽了他的話,只是淡淡一笑道:“如此看來,我欠他的金子倒是該多給些才是?!?/p>
蘇尋仙看了看墨染的眼睛,忽而也是一笑,舉起茶杯向墨染以示歉意,墨染也是笑著喝了茶。
(3)
墨染和疾沖再次相見來的比墨染意料中還快,墨染回京休整之后有分別拜會各位兄長,就在墨染去三皇子軍帳中拜會時再見到了疾沖,那時疾沖是三皇子幕下中軍參將!
拜會之后,三皇子讓人護送墨染回府,隨車護架之人正是疾沖!
“俠士,怎么從軍了?”疾沖讓墨染府內駕車的人騎馬,自己駕車,此時車上就只有他們兩人而已,雖然隔著布簾!
“王爺客氣,叫小的疾沖就好!”疾沖趕著車走的很平穩(wěn),速度并不很快,故意和前頭的護軍隔開了一些距離,這樣他們說的話外人自然就聽不見!
“軍中是個好去處,以你的身手定有一番作為!若有什么需要盡可來找我!”
“我的債,王爺早就還了?!贝謇锸盏搅艘淮笈准Z物資,疾沖稍一打聽就知道其背后是由宸王府授意的!
“疾沖還應該多謝王爺不追究之恩!”逃兵本就是最不齒的存在,宸王本可以剿滅他們立立威風,宸王不僅不上報不剿滅,還送了東西去,著時叫人費解!
或許是看出疾沖的憂慮,墨染有接著說:“他們被迫應征,螻蟻尚且求生,何況是人呢!本該是皇家之事,虧欠的乃是皇家,本王應該謝謝你!”
疾沖釋然一笑,本以為有是什么陰謀詭計,此刻看來是他想多了,不過是這個涉世不深的小王爺的書生意氣罷了!
“若你愿意,本王向三皇兄討了你來可好!”
馬車快到王府,疾沖沒有答話,馬車在宸王府門口停下,疾沖伸手將墨染扶了下來,墨染望著疾沖向他問道,疾沖笑了笑,又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微微湊近在墨染的耳邊說:“王爺莫不是。??瓷衔伊恕闭f著又對著墨染挑了挑眉,那副樣子著實有些欠打!
墨染點了點頭,對著疾沖說:“是又如何?”
疾沖微微愣愣,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那不正經的樣子:“王爺雖然玉樹臨風,面若美玉,只可惜不是嬌軟的女兒家!”
“我有個妹妹長的與我極為相像”
“王爺是為我保媒?王爺的妹妹怎么說也是個公主、格格之類的,疾沖哪里配得上這樣的金枝玉葉??!”說著疾沖還夸張的撓了撓頭發(fā),一副糙漢子的模樣!
“只怕你想要的,還不止如此”墨染說的意味深長,一笑轉身入了王府,疾沖望著墨染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九王爺當真是有趣的很!
(4)
疾沖并沒有主動來找過北堂墨染,倒是北堂墨染很是上心的幾次邀請疾沖來府中飲宴,一來二去兩人倒是熟絡了不少,疾沖看著放蕩不羈,其實也是博學多識,只是不常顯露而已,在三皇子的軍帳內不過是個小參將,墨染有意想提拔他,只是疾沖都嘻嘻哈哈唬弄過去!
“覺得嫣然如何?”北堂墨染看著躲在庭院內喝酒的疾沖,走到他的身邊,疾沖每次都會來參加北堂墨染的宴會,只是總是喝到一半就逃跑一個人不知道貓在哪兒喝酒!
“王爺就怎么想我當你的妹夫?”疾沖有些微醺,有點不解的望著眼前的人,這一段時間以來北堂墨染已經給他安排了好幾位格格!
“你到底看中我什么了?”疾沖開門見山的問,北堂墨染對他的這種熱情和優(yōu)待早就超出了正常的范疇,疾沖自然不相信北堂墨染的那套說辭,說他是個人才之類的云云!
“自然是因為本王認為你是一匹千里馬”墨染笑的疏朗!
“所以王爺要做這個伯樂么?可惜你看錯人了!”疾沖喝著酒,有點漫不經心的看他!
“而且王爺難道不知,我并不是黃道國人!”疾沖猛然正色的望著北堂墨染,眼神中有北堂墨染沒有見過的戾氣!
“你告訴我,不怕我告訴皇兄么?”北堂墨染笑笑,疾沖刻意的疏離,原來是介意這個!
“王爺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從北堂墨染調查到那個村子的時候起,就該猜到疾沖不是黃道國人,因為那個村里雖然也有黃道的逃兵,但是大部分是溍國的!
“你可以成為黃道國人,如果你愿意的話!”北堂墨染說的很真誠,疾沖拿著酒瓶愣了愣,他望著墨染眼里說些說不清的東西!
“希望王爺日后不要后悔!”
月光之下,墨染笑的一臉溫柔,背著他喝酒的疾沖,此時內心卻是泛起了不為人知的漣漪!
那之后,疾沖上戰(zhàn)場,短短二年就成為黃道國將軍!
他和墨染交往的也并不深,仍舊和以前一般!
雖然也時常來參加墨染的宴飲,婚姻之事疾沖卻從未答允過,北堂墨染問他為何,疾沖只是笑笑說,以前是不敢想,如今敢想了,必要得一位心悅之人。
北堂墨染若有所思,卻也是淡淡一句:“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p>
“打住,王爺不是要做我的伯樂,如今一看倒是要做我爹啊!王爺自己可想娶親?”疾沖反問他,北堂墨染雖然是皇帝最小的兒子,也已經到了婚配之齡,皇帝說過多次,只是墨染都推拒了。
“我自小在九疑山,如果離開了,還真是有些舍不得,我。。。想待天下大定,就回到九疑山,安心侍奉神明!”
疾沖聞言愣了愣,他看墨染的眼睛,去猜測他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可是疾沖明了,墨染還未對他說過謊,猛的灌了一口酒,疾沖扭頭不再說話!
不久后
黃道國和溍國開戰(zhàn),疾沖奉命出征,戰(zhàn)死疆場。
北堂墨染卻始終不肯相信,一直派人尋找疾沖的下落!
“墨染,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你欣賞疾沖,只是也不可太過執(zhí)著!”蘇尋仙見墨染郁郁傷身,忍不住想勸解他幾句!
“他不可能會死!”
“你如何肯定?”蘇尋仙問,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戰(zhàn)死是最尋常不過之事,多少人戰(zhàn)死疆場也未留下尸骸,不知墨染為何一直篤定疾沖一定不會死,要他們一遍又一遍的尋找!
北堂墨染沒有答話,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想蘇尋仙說,只是他知道疾沖絕不會死!
(5)
此后黃道國內諸皇子奪嫡之爭愈演愈烈,百姓苦不堪言,墨染手中并未握有實權,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直賦閑在府內,于此同時溍國皇帝退位,一直病怏怏的川王李炬峣登上了帝位,黃道國內諸皇子還在嘲笑溍國無人之時,溍國大軍已經一路南下攻破了了黃道國的城門。
溍國大軍來勢兇猛且像是看穿了黃道國的排兵布陣一般,長驅直入如若無人之境,黃道國諸軍還未緩過神來,就被溍國大軍團團圍困。
黃道國,快要亡國了 !?
奇怪的是溍國的大軍圍困了皇城卻不急于攻入皇城,皇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幾位皇子還在想著是否能夠議和以圖日后東山再起,只是兵臨城下到嘴的肉,溍國怎么可能自己松嘴?
城中人心惶惶,焦慮之際倒是溍國自己派遣了時節(jié)來傳話,愿意和談,只是和談的人必須先前往溍國王都城,而且這個人還必須是九皇子宸王北堂墨染!
墨染手中沒有任何籌碼,前往溍國無異于羊入虎口,只是從黃道國角度來說并無損失,北堂墨染本就是個閑散王爺,儲君之爭中本就沒有他,活著還是死對于北堂墨染的幾位兄弟來說更是無關緊要,若是他的死能夠保住黃道國,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提刀而來。
北堂墨染此去勢在必行,無關他自己的意愿,北堂墨染很淡定的接受了父皇的旨意,黃道國破自然也沒有什么了不得的籌碼給北堂墨染,此去也只能看看溍國有何打算,若說要給城池,那就被溍國攻破,庫里的金銀只要溍國想要,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皇帝還有幾位漂亮的女兒,若是愿意自然可以獻出去。
北堂墨染帶著一紙求和的國書、幾張美人的畫像便出發(fā)了。
溍國許諾,議和期間絕不攻城!
但若是使臣逃跑或是死在半途,則立刻屠城!
講理又野蠻,北堂墨染心想,所以他必須完完整整的出現(xiàn)在溍國,只是這個溍國皇帝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難道是知曉了他的命格?
(6)
北堂墨染一路十分順利,無驚無險到了溍國!
行宮內焚香沐浴,洗去一身疲憊,等著君主召見。
風塵仆仆拜見君主自然是不敬,墨染沒有疑慮,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
雖然兩國文化略有差異,但一個使臣安排進內宮還真的是狂妄至極,若是他有異心便可直接進內宮刺殺了。
這不是帝王的信任,而是傲慢,墨染很明白卻也無可奈何,如今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墨染沐浴更衣,小廝們便送來了各色的茶點和上好的碧螺春,請墨染品嘗。墨染看著一桌精致的小點,心里倒是對這個新上位的君王有了些好感,這些都是按照黃島國傳統(tǒng)的樣式制作的糕點,若僅僅是傲慢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或許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墨染拿到了一塊小糕放在嘴里嘗了嘗,卻是家鄉(xiāng)的滋味,只是在這溍國的內宮品嘗到倒是有些諷刺的意味,若是黃道滅國,那這就是溍國的糕點了吧。
墨染胡亂地想著,拿起來帶了的畫冊在手中翻看,那些畫面里的人都會是兩國交戰(zhàn)的犧牲品。
門外腳步聲傳來,墨染抬頭一望,瞳孔漸漸放大,臉上露出了無比震驚的神色,眼前笑得一臉不羈的人,正是他派人苦苦尋找的已經死了的“疾沖”!
墨染一度以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幻覺,放在畫卷下的手指不由的深深的扣進了自己的掌心,直到指甲壓進掌心肉里的那種痛感傳來,他才確定了自己并不是在走夢。
李炬峣站在墨染桌子前方五步遠的距離就不敢再往前,他看到了墨染臉上詫異的神色,他雖然預想過無數次再見墨染的情形,但是人真的在眼前的時候,李炬峣的心卻有些慌亂,他拿不準墨染的心思,又怕自己說錯話讓墨染更加討厭自己。
兩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墨染皺了眉看疾沖,疾沖扯著那一慣偽裝出來的笑容看著墨染。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只有碳爐里火星迸濺的霹啪聲,提示著時間還在流逝。
難言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人是北堂墨染!北堂墨染起身對著疾沖拱手施里一個禮,語調疏離又客氣的說了句:“見過溍王”
“墨染,你可是怪我欺瞞與你?”疾沖一向是直來直去,只是這問題問了等于沒問。
相識數年還是疾沖第一次叫北堂墨染的名字,只是這個稱呼落在墨染的耳朵里有了些諷刺的意味,數年來疾沖一直對自己的招攬極為冷淡,疾沖這熟絡的稱呼,熱情的態(tài)度還真的是叫北堂墨染極為不習慣,北堂墨染抬眼看了看眼前這個穿著暗金色鷹袍的年輕君王,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江湖的流浪者疾沖,是溍國的君王!
“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何曾欺瞞過我!”說完墨染禮貌的笑了笑,這個笑疾沖是見過多次的,在黃道國時,墨染對那些上門企圖招攬他兄弟們就是這樣一副禮貌又疏離的樣子,淡淡的帶著笑,明知道是拒絕卻是找不出什么嗔怪他的由頭來!
李炬峣知道,墨染這是在怪他,所以拿出這幅官辦的表情和做派出來,李炬峣咬了咬唇,上前走了幾步,拉了北堂墨染的手。在北堂墨染詫異的眼神里,索性將自己所想的直接說出了來,人已經在他這里,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讓他明白。
“墨染,我心悅你!”
李炬峣突然的行動和話,像是一道驚雷把北堂墨染劈了個外焦里嫩,他呆楞的望著眼前的人,極度的陌生感,他甚至懷疑自己還是在做夢,要不然疾沖怎么會對他說出這種話!
數年時間,疾沖從未對他示好,現(xiàn)在卻跟他說心悅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他身上難道還有什么疾沖想要得到和值得利用的東西?否則何必千里迢迢設計要他來此,又說出這番驚天的話語!
“我的利用價值到底是什么,讓陛下能說出這樣的話?”此刻的墨染只覺得荒唐又可笑,他覺得疾沖與其搞這些還不如把他關到地牢里,嚴刑逼供來的比較正常一些!
“你覺得我只是想利用你?”
“否則呢?”墨染望著李炬峣,眼里盡是可笑的神情。
“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的這些你難以接受,但是我的心意是真的,今日你先好好休息,以后你自然會明白我的心意!”李炬峣知道此刻不能逼人太急,他戀戀不舍的放開了墨染的手,他們來日方長,總是能叫墨染明白的!
李炬峣轉身而去,墨染還沒能從剛才震驚的話語中回過神來,李炬峣走到門邊又突然轉過身對墨染說了句:“別做傻事,你的命不只關乎你自己!”
恩威并用,帝王之術,李炬峣果然是一個合格的君王!
(7)
墨染在行宮住了三天,李炬峣沒在來過,也沒有召見他的意思,墨染卻是心神不定,他來此就是保黃島國一個平安,現(xiàn)在李炬峣這般模樣他不知道李炬峣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而且在溍國的王宮他的行動別限制,也不能與外界互通消息,他不知道現(xiàn)在黃道國那邊是個什么樣的情景!
等到了第五日,李炬峣終于又出現(xiàn)在他居住的行宮里。
"聽說墨染想見我?"李炬峣笑的一臉不羈的樣子,眼神里還透露著一點點欣喜,墨染卻是無心跟他嬉鬧。他遞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畫像和國書,這些本該在李炬峣正式接見他的時候締送的,只是看李炬峣這個情形,是根本不會以接待使臣的禮節(jié)正式接待他了,他只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說明來意,弱國無外交,以黃道國現(xiàn)在的處境,那還有什么資格要求禮節(jié)周全。
"請溍王陛下過目,這是我過國君遞送的議和書和議親公主的畫冊!"墨染將東西高舉過肩,低頭不去看李炬峣的臉,像是公式化的完成了這一套流程!
李炬峣怕墨染舉著太累,上前接過了墨染手里的托盤,這些本來應該是太監(jiān)來做,但是和墨染在一處的時候李炬峣并不想有其他人來打擾,所以此刻行宮里只有他和墨染兩個人而已。
隨手將東西擱在了一邊的桌子上,李炬峣只是盯著墨染的臉看,此時他們之間不過一步的距離,李炬峣可以清楚的看著墨染臉上的每一處細節(jié),連微微的絨毛都看的見,微風拂動時那細細的絨毛像是抓撓在李炬峣的心上,叫他心癢難當,以前總是刻意的壓制自己的感情,還從未離北堂墨染這樣近,看他這樣久,這樣仔細過,李炬峣不自覺的伸手想要觸碰一下,墨染卻驚覺的后退了幾步。
李炬峣的手舉了一半,有些尷尬的垂在半空,墨染的眼睛撇向了窗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時尷尬的很。
"請陛下過目!"墨染冷著臉提醒。
李炬峣拿起剛在托盤里的文書看了看,不過頃刻之間就嗤笑著丟在了一邊,又拿起那畫軸看,里面的人李炬峣也是熟悉的,墨染曾想為他保媒,選的都是皇家公主,而那幾位如今都在里頭!
"墨染還是不忘為我保媒,如今連那皇帝都有了和墨染一樣的心思,墨染還真是善于體察圣意?"李炬峣話里有話,墨染自然是聽的出來,如今這場景,他自己都覺得可笑,現(xiàn)下只能抿著嘴不說話!
"怎么不說話,你國皇帝說想要和親以避戰(zhàn)火,可是。。。。?"李炬峣一邊說,一邊走向北堂墨染,在北堂墨染半步之外的距離停了下來,看他的反應!
"可是什么?"墨染沒有再退,轉過臉正對上李炬峣炙熱的眼神,墨染咬著嘴唇,不想輸了氣度!
"可是那些畫冊里的人我都不喜歡,若要和親,我想要的是。。。。。"說著李炬峣靠近了一些,近在咫尺的距離,墨染都能感受到疾沖吐出的熱氣吹到他的臉上!
墨染忍不住一把推開了李炬峣,怒氣道:"你戲耍我也該夠了吧,我自問從未做過虧欠你之事,你為何一二再再而三要折辱與我?"
"墨染以誠以禮待我,我傾心于你,并非虛言!"李炬峣急急的解釋,北堂墨染之前種種,李炬峣以為墨染對他多少是有些喜歡的,所以放浪了些,不想墨染卻如此嫌惡。
"原來陛下是因為當年我所做的那些,才傾心于我的是嗎??"墨染看著李炬峣有些無奈!
"當年我不過一個敵國的逃兵,你卻一再要提攜于我,甚至還要撮合將皇家公主許配給我,來改變我的身份,墨染為我思慮這許多,難道只是如你所說,看中我的才能?我與你接觸的并不多,你如何知我才能如何?"李炬峣有些激動個,上前一把抓著北堂墨染的雙臂,墨染掙扎了幾下,但是論氣力,他如何比得上李炬峣!
"原來是這些叫陛下誤會了!"北堂墨染苦澀的一笑,他本答應過師傅絕不對外聲張的秘密,如今為了斷了李炬峣這荒唐的想法也只能如實相告!
"陛下你看我額間,是否可隱隱看見一紫光?"墨染被李炬峣拽在手里,掙脫不了只能抬著臉看像他!
李炬峣被他一問,盯著墨染的額間仔細的瞧了瞧確實有一閃而過的紫色印記。
"這是什么?"
"我自小被送往九疑山,不全是因為地位之爭,而是我出生時確實天生異象,所以父皇才下了決心將我送去!"
"那又如何?"李炬峣不明白墨染扯這些到底有什么關聯(lián),他李炬峣認定的人,不管什么天象奇說,他都要!
"我命格在紫薇星側,所以能預感到紫薇星之人,而我在第一次見你時,就知你將來必會登臨這帝王之位!"雖然很荒唐,當初墨染在一個江湖小混混的賞金獵人身上感知到了帝王之氣,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才會在回皇城后第一時間找人調查了疾沖!
"你編出這樣的話來,以為我會相信么?"李炬峣看著墨染,有點難以置信!
墨染也知道他這說法有多荒唐,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師傅說我有這個命格,但是以前我從未在任何人身上預知過,但是在見到你的時候,我有一時間愣神,因為那一刻我看到龍袍加身的你。我也以為是我錯了,所以我回城后,找人調查于你,還一一拜會了我的那幾位兄長,可都不曾在他們身上預知到帝王之氣!"
"我知道你是逃兵,也知道你組織了一批逃兵圈養(yǎng)著,可是你又是帝王命格,所以我以為你會在亂世中起義奪權。"
"可是你又突然出現(xiàn)在三哥的軍營里,我就想或許是我想錯了,你不必i起兵造訪,只要你娶了公主,就是皇家的人,以后就可以更名正言順的登臨帝王之位,也可。。。"
"夠了,別再說了!"李炬峣粗暴的打盹斷了墨染的話,以前李炬峣不是沒有懷疑過,墨染對他做的這些事情的動機,說是愛卻又為他一再保媒,而且墨染明確說過想要會九疑山,可如說不是愛,那他的相助又顯得那么的不合情理!
"我不相信那什么天命,就憑借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你愿意將你的國家拱手讓給一個外人?甚至知道他有將來可能舉兵造反也不殺了他,反而還要相助與他?"李炬峣他想要著天下,靠的不該是命,而是他數十年的籌謀!
他想要眼前的這個人,也不想相信,北堂墨染靠近自己對自己好,只是因為命,這太荒謬了!
"天象命格本就不以人的意識為轉移,我沒有相幫,你如今也已在這帝王之位上,黃道被圍,毫無抵抗之力,這不正印證了我的預知!"墨染看著李炬峣苦笑著說,可笑他之前想了那許多,卻怎么也眉料到疾沖會是溍國的皇子!
"哈哈哈哈。。。"李炬峣亦是苦澀的一笑,原來之前都是他李炬峣自作多情,他害怕墨染以為他利用情感來謀取黃道國的機密,所以縱使對墨染動情,卻仍舊是一再壓抑自己的感情,墨染的相邀,他都始終冷淡以對,為了就是可以清清白白的奪天下,清清白白的去愛墨染!
“我做的一切,皆是順應天命,你若是因此覺得愛慕我,大可不必!”墨染的話像是在李炬峣的身上重重的一擊,他有些脫力的松了手,墨染也順勢從他的桎梏中退了出來!
原來墨染真的對他毫無意思。。。
"你信命是么?"李炬峣又伸手拽緊了墨染問他
"是!"墨染眼神也很堅定的望著李炬峣,大不了一死,該說的都說了,此刻的墨染毫無畏懼。
"好啊,你說你的命格是在紫微星側是嗎?”
“是又如何?”
李炬峣突然邪媚的一笑:“既然朕就是那紫微星,墨染你就該在我身邊!"
李炬峣看著墨染,他想要的人自然不會放手,他不喜歡自己又如何,他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他,這就夠了!
李炬峣將人往懷里一摟,也不管不顧墨染的掙扎就將人抄起來扛在肩上往臥榻上走去,墨染用力的拍打著,捶著李炬峣的背要他松手,李炬峣武人出身,墨染那點力氣錘在身上像是撓癢癢似的,反而讓他更為興奮
身為帝王,便是天生的狩獵者,越是反抗越能激發(fā)他的征服欲,李炬峣一向覺得自己的克制力很好,可是今夜是他第一次不想克制自己,而是想狠狠的征服身下這個不斷踢打的人!
本來想過給他時間,讓他慢慢的愛上自己!
可是他信命,既然命運注定會他會在自己的身邊,
那么
無論何種方法,何種形式
這個人都是屬于自己的!
李炬峣抓過墨染的手高舉過頭頂,壓制住他的腿,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此刻他的血液流動的很快,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臟噴薄而出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征服,可是他還是強忍了下來,用最后的清醒的克制,對北堂墨染說:
“國書上說,若朕所求,無不應允!”
李炬峣話說的很慢,他在觀察獵物的反應,他看見北堂墨染如兔子一般漸漸濕紅了雙眼,倔強的咬著嘴唇,李炬峣輕輕舔了舔,北堂墨染“哄”的一聲,腦袋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樣!拼死的掙扎,卻始終沒有掙開李炬峣鐵箍一般的手!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