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yè)關(guān)系(3)
施嫚苦笑。
他果然是風度可人的翩翩公子。
這話真心幾何,施嫚判斷不出。她相對于其他人精,屬于天生缺點筋的人,聽不懂弦外音。而且,“喜歡”二字,哪有他這樣隨意就說出口的。
有點輕浮。
她扶著經(jīng)紀人,彎著腰,艱難地向保姆車挪。姜銘靜靜在一旁看著,然后沉默地替她拉開車門。
司機不在車上,施嫚打不通他的電話。經(jīng)紀人躺在后座呼呼大睡,指望不上她。施嫚會開車但是不知道路......姜銘問她怎么了。她有些沒辦法,只好告訴他聯(lián)系不上司機。
要說這個司機也真夠不負責,人走了,車都不鎖。
施嫚焦躁地扯掉掛在鞋跟上的紗裙。
但他要是過于負責把車門鎖了......她更沒地方呆了。所以還要感謝這份粗心....嗎?
才怪。
姜銘站在車門外,一言不發(fā)。
他能接收到這份抗拒。于是很識趣,不打算開口,也不打算行動,就這么陪著她,等人接。
等待司機的時間里,他垂著眼眸,看著被施嫚踩過的紗裙,若有所思地玩弄手指,回憶是哪里不周到,得罪了她。
施嫚神色陰晴不定,不知都在想著什么事。
姜銘靜靜地看她。
施嫚平常不愛說話,但是喜怒皆形于色,和她熟悉的人很容易就判斷出她心情怎樣,有無心事。此刻,她并非內(nèi)心暗罵姜銘或者Tina,而是自然地回憶自己的前半生——她飯后的保留項目。
她沒想過進娛樂圈的。
甚至現(xiàn)在,她都不能確定,自己算不算“圈內(nèi)人”。
其實,頂多算是從業(yè)人士吧。
不由自嘲苦笑。
她翹起唇角,目光也稍顯幽深。
這神態(tài)在姜銘看來,有些可供人把玩的可愛。
讓他想起在補習班,對著所畫的重點,苦思冥想思索原因的學生,嗯,大概就是那種頗為認真的態(tài)度打動了他。
姜銘在試圖說服他的心。
畢竟一見鐘情多么爛俗,而我恰好對你有好感。
好感還是喜歡,喜歡還是欣賞,欣賞還是心動.......,瞧啊,多少詞匯,可以作為步入戀愛關(guān)系的前綴詞。
而姜銘想了想,從面前不存在的提詞器里取了一個“不錯”,然后安置在了施嫚的前面。
嗯,還不錯。
這就是他對她,現(xiàn)有的感受。
足有半小時,司機醉醺醺的從酒館走出來。
他們吃飯的樓下就是一家酒館,在乘坐直梯上去,就是酒店,這是一家大飯店,頂上幾層是賓館,需要提前預訂的那種。施嫚被眼前人氣得發(fā)瘋,是司機瘋了還是她瘋了?自己工作是開車,人都沒有送回公司就去喝酒,什么毛病,就差那一口?
她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知道此刻又要姜銘送她,于是重重的嘆氣,然后在車上坐好。
保姆車拉著四個人,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行駛。
姜銘其實也是開車新手,他的車技并不比施嫚高明,于是他開得極慢,空蕩的道路上像一個行動遲緩、體形巨大的蝸牛和鯨魚的結(jié)合體,圓潤地向前挪。
左邊飛過一群飆摩托車的,在快車道行駛,開得比他們都快,施嫚聽那摩托車巨響,覺得這車真是囂張,張牙舞爪的。眨眼的功夫,車群就變成小黑點跑遠了,反襯他們現(xiàn)在走的有多慢。
姜銘會意,于是笑笑,踩了油門,提了些速。
后座司機經(jīng)紀人,左一個,右一個,頭堆著中間,睡得香甜,渾然不覺車速有什么變化。施嫚扭著身子看后排祥和的一幕,愈發(fā)感慨自己不像大牌,而是社畜。鼾聲如雷,在保姆車里回響,余音繞梁,堪稱對她的雙重身心靈震撼。施嫚絕望地轉(zhuǎn)過身,痛苦地閉上眼,煩躁地捂起耳。
真是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