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度(殺手羨·國師湛)

(10)
此后三月,朝堂之上風起云涌,波云詭譎,皇帝重傷未愈,難以起身,新任太子金子瑤監(jiān)國,(謀士藍曦臣),雷厲風行,使用雷霆手段處置了原太子金子軒一脈黨羽,
太子太傅曉星塵,宋嵐雙雙貶謫,其余太子黨的大小官員也紛紛落馬,皇后稱病,其母族慶國公稱病致仕,暫避鋒芒,
此時,大家才恍然發(fā)現(xiàn),太子金子瑤的黨羽不知不覺占據了朝廷的三分之一,雖大部分都是中低階官員,但這些人,恰恰是每個部門不可或缺的部分,
江家和原太子是姻親,立場尷尬,保持中立,聶家手握兵權,同樣沒有表態(tài),溫家明面上?;庶h,暗地里卻向三皇子提供支持,三皇子勉強有一爭之力,但完全不是對手,節(jié)節(jié)敗退,
溫家見勢不妙,當即撤出,三皇子立刻被太子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鋌而走險,貴妃把持后宮,三皇子逼宮,但溫家提前得知消息,立刻毀滅了兩邊往來證據,并借機向金子瑤示好
最終三皇子逼宮失敗,被太子金子瑤斬殺于太極殿前,貴妃死于鴆酒,三皇子妃王靈嬌自縊身亡,一干涉案人員全部抄家斬首,
至此,金子瑤把持朝政,皇帝金光善名存實亡
三皇子府
溫晁得知王靈嬌死訊,難以置信,趕到三皇子府,最終只找到了她的貼身侍女,一息尚存的月奴告訴他,是溫旭未防止暴露,斬草除根,將一干知情人士全部除去,
王靈嬌是被他活活扼死的,并且一直相信表哥會來接她,直到滿懷絕望的死去,說完這些,早已油盡燈枯的月奴氣絕身亡,
至此,溫晁早已深埋心底的怨恨破土而出,與溫家離心,暗地打探起了有了反叛之心的溫家暗樁,首當其沖的,就是同在京都的赤焰將軍之弟,聶懷桑,
溫家暴虐,控制人的方法千篇一律,噬心之毒,一月一服解藥,若有背叛,不給解藥,會痛入骨髓,如同萬蟻噬心,經脈逆行,最終直接爆體而亡,
這種手段可震懾一時,但經年累月,手下的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滋生了怨恨,畢竟,沒有人愿意一直這樣受制于人,
聶懷桑暗地里形成的聯(lián)盟已有數十人,甚至包括溫家中上層人員,越是地位高的人,越不愿意這樣被人鉗制要挾,
但溫晁的加入,還是讓大家有了更大的信心,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溫家這棵大樹,看上去堅不可摧,其實早已千瘡百孔,
溫若寒萬萬沒想到,他是執(zhí)棋人,將所有人當成棋子,他的棋子卻準備直接掀了棋盤,顛覆了這棋局
靜室
外面風雨飄搖,靜室里藍忘機和魏無羨卻度過了一段歲月靜好的時光,溫馨相處,無人打擾,兩人感情升溫的很快,
藍曦臣再次踏進靜室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他最近忙著和新任太子金子瑤鞏固勢力,拉攏人心,再加上忘機一向乖巧的很,沒想到不過幾個月沒見,竟有了這么大的變化,
原本冷冷清清的房間,一塵不染,竟有了一些凌亂的痕跡,案幾上零星點綴著些花朵,書本沒有歸置好,還有一些草稿掩在其中,影影綽綽的,依稀能看清是人像,除此之外,還多了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絕不可能是忘機的手筆
藍曦臣正欲走近些細看,藍忘機就回來了,看見他很驚訝,
“兄長?”
藍曦臣不動聲色的打量他一番,原本一絲不茍的抹額有些歪了,發(fā)絲微亂,還沾了片葉子,靴子上有一些灰色的痕跡,像是被踩了一腳,衣襟也半開半合,衣袖上皺巴巴的,好似被人揪住不放過一樣,臉色紅潤,眼睛也水潤潤的,唇色殷紅,還帶著一絲可疑的水光,
要不是藍曦臣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性,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占了他便宜,蹂躪了一番
“忘機,你這是……”
藍忘機也知曉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很不雅,低下頭結結巴巴的說,
“兄,兄長,找我什么事嗎?”
藍曦臣面色不變,心里卻在想,從小就這樣,轉移話題的能力太差了,不過他沒有拆穿,
“沒什么,許久未見,來看看你”
他看到藍忘機悄悄松了一口氣,裝作不知道,不經意的問道,
“忘機交了朋友嗎?什么時候帶回來給兄長看看?”
藍忘機聽他沒有問責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兄長,待我問過他的意思,再帶他來見兄長”
藍曦臣瞇了瞇眼,語調稍微有些冷,
“哦?這就護上了?看來,是真的關系不錯啊”
藍忘機沒聽出話外之音,以為藍曦臣真的想見他,
“兄長,你見了,肯定也會喜歡他的”
“他真的……特別好”
藍曦臣帶著笑出了門,一出藍忘機的視線,臉色立刻一沉,他回到寒室,臉色陰鷙,叫來負責盯著藍忘機的人問話,
“忘機最近和誰走得近?”
那人回答到,
“主上,公子感覺敏銳,我們只能在十丈之外跟蹤,在府內沒有異樣,但公子最近頻繁出門,同行的有將軍府的二公子聶懷桑,和一名陌生男子,而且……”
藍曦臣不耐煩的說,
“而且什么,別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那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
“而且……公子與那男子,舉止親密,看著關系不似一般……”
“喀嚓……”
藍曦臣生生捏碎了手里把玩的杯子,血順著手腕流下來,手下不敢再看,趕忙低下頭,
藍曦臣也發(fā)現(xiàn)自己失態(tài)了,
“下去吧,繼續(xù)盯著”
“是,屬下告退”
藍曦臣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忽略,藍忘機就要脫離他的掌控了,
“忘機,你可真是,不乖”
“為什么不聽哥哥的話……”
“這樣下去,哥哥也不能保證……”
……
將軍府
聶懷桑帶著魏無羨偷偷溜進自己房間,他左顧右盼一看,沒人,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魏兄!你可真是!”
魏無羨沒好氣的懟他,
“還說呢,要不是你突然出聲,藍湛能惱羞成怒跑了嘛,現(xiàn)在他不讓我進門,我不得來找你這個罪魁禍首啊”
聶懷桑簡直要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了,不停的扇風,
“魏無羨!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
“你把人家撲到樹叢里親,這么旁若無人的,怎么,三個人出門,我是完全沒有存在感是嗎?”
“還說我突然出聲,我一直在旁邊站著沒動好嘛!是你倆膩膩歪歪,眼里有我這個電燈泡嗎?”
“現(xiàn)在又成我的不是了!?”
魏無羨一把奪過他的扇子,
“你也知道你是電燈泡啊”
聶懷桑沒有繼續(xù)和他打嘴炮,話鋒一轉,
“魏兄,你告訴藍公子你的身份了沒?”
魏無羨也斂了笑容,嚴肅起來,
“沒有”
聶懷桑很著急的問,
“可他不是藍忘機嗎?既然是國師,難道不能幫我們……”
藍湛一點不懂得掩飾,雖然他沒有明說,但他的行為舉止,還有住的環(huán)境,一點不像個普通弟子,早就被魏無羨懷疑了,
魏無羨帶他出來玩兒,恰巧碰見在國師府外探頭探腦的聶懷桑,藍忘機哪里能玩的過聶懷桑這個人精,一下子就被套出來身份,
聶懷桑和魏無羨的眉眼官司,他也渾然不覺,還以為他們倆真的是一見如故,為此還和魏無羨堵了半天的氣,覺得自己被忽略了
魏無羨冷聲打斷他的話,
“懷桑,別打他的主意”
聶懷桑沒有被他難得的冷臉嚇住,
“怎么,你是怕他陷入危險,還是怕他知道你的過去?”
魏無羨沒有回答,我是不想,將他帶入這個泥潭,我多希望自己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公子,
可惜,現(xiàn)在的我配不上當他心中的光,就讓他以為他的小公子一直這樣柔軟美好,讓藍湛一直這樣簡單快樂下去,就好……
魏無羨啪的合上扇子,敲了敲桌子,
“我可以解決,別動藍湛”
聶懷桑恨恨的說,
“有了溫晁的助力,這次一定能扳倒溫家,重獲自由”
他們對視一眼,看見的對方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是復仇的渴望,是自由的向往,也是新生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