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雙生契(五)
樂正綾支開了侍人,卻又猶豫了:自己從未照顧過別人,更別說擦洗這種活了。況且是對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子。樂正綾的臉紅了幾分,搖搖頭打消了疑惑。算啦,遲早都要做的,不要想太多。努力不去在意加速的心跳,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洛天依的衣襟,露出一道道受刑過后留下的傷痕,結(jié)了痂,紅褐色直刺激著樂正綾的眼睛。
“嘶——”樂正綾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對一個女孩下此毒手,士兵是怎么想的?樂正綾見多了鮮血與傷痕,這對她不算什么,可這在洛天依身上,她還是忍不住憤慨又心疼。樂正綾咬牙解開最后一件貼身衣物,春光乍泄醒人眼目?!肮緡!!笨谒疅o意識滑過喉嚨。
“嗯哼……”似是感受到了疼痛,洛天依皺皺眉,輕聲呻吟了一聲。樂正綾的動作不禁又輕了幾度,那樣細心,那樣耐心,像是怕再次驚擾了她。上藥的時候,洛天依輕輕抽動了一下,樂正綾便停了下來,安撫著:“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痹S久才再度動作起來
鮮紅的傷口襯得洛天依的皮膚格外白皙,如瓷一般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光澤。樂正綾將洛天依抱在懷里,靈活的手指此刻卻越發(fā)笨拙,將藥抹在指尖,一點一點滑過她的肌膚,果然也是如外表一樣細膩柔軟的。
“速戰(zhàn)速決?!彼迪耄稚系膭幼鬟€是忍不住輕了幾分,慢了幾分。
“總算好了?!睒氛c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洛天依放回了床上,又找來一身未穿過的新衣給她換上,這才讓侍人們進來。
“將軍怎么臉紅了?”一個丫鬟忍不住打趣,被樂正綾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沒有。”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吩咐:“去把阿烊給本將軍找來,有事問她?!?/p>
“是,將軍?!毖诀呱钪獦氛c對待下人性情隨和,一般都自稱“我”,現(xiàn)在稱呼一改成了“本將軍”,那就是脾氣上來了。但她不僅是將軍,還是公主,她的皇兄可不是好惹的,丫鬟識趣地托一個將士出宮尋阿烊去了。
女傭走后,樂正綾才急忙在臉上摸了一番——果不其然,臉頰的溫度蔓延到了耳根,隱約還能聽到心跳聲?!鞍?,真是的?!毙母眷o不下來,除了戰(zhàn)場上吹來的風挾帶的號角聲與血腥味,床上洛天依更讓她難安。
“綾……”身后的夢囈打斷了樂正綾的沉思,絲絲顫抖像是在尋求一些安慰和依靠。叫“綾”的有多少個?我和你有過什么交集?那個“綾”總歸不是我吧。樂正綾猜測,但又是誰會讓你幾度在夢里呼喚呢……
不知是不是勞累過度,一時間她竟覺得洛天依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灰藍色的頭發(fā),八字辮,其余的分兩股束好,在肩頭垂下,像她的睡顏一樣乖順。
頭狠狠疼了一下,樂正綾不禁回過神來,揉了揉太陽穴。
叩門聲傳來,阿烊回來了,樂正綾作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開了門?!皩④?。”阿烊見她面色不善,有些疑惑,還是頷首聽候發(fā)落。
“人是你讓人打的?”樂正綾了阿烊一眼,背著手走到桌邊,指了指內(nèi)室門。阿烊一愣,否認的答案吞沒在唇邊?!安弧堑摹!?/p>
“也是你讓殺的?”“回將軍,下屬并未下死令,是幾位將士不滿,士兵們也無罷休之意,所以……”阿烊眉頭一皺急忙解釋。
“夠了!好歹她也是我救命恩人,你們證據(jù)不足,為何對一個女子不依不饒?這次先放你一馬,你去通知各軍營,以后違抗洛天依的意愿就是對我的不忠,一律斬之!”樂正綾的怒氣溢于言表,想到還有人在睡,便壓低了聲音命令道。
“是……”阿烊被吼了一通差點跪下了,氣場這么強的綾將軍她還是第一次見。自己初來乍到時被冷嘲熱諷,樂正綾也時常護著她,但是這樣的訓斥……確實從未受過。
不過這樣的綾將軍好霸氣啊,更崇拜她了呢。阿烊很快將委屈拋之腦后,就當是多了一個殿下保護吧。
在阿烊看來公主與將軍是很般配的,因此公主出身的綾將軍很讓她仰慕:而樂正綾又以將軍的身份護著洛天依,那……也就是說她們很般配?阿烊出了將軍府,趕緊甩甩腦中的萬千思緒去頒布命令了。
發(fā)了火心里確實寬敞不少,樂正綾走進內(nèi)室,發(fā)現(xiàn)洛天依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懵懵地盯著橫梁看。發(fā)覺她進來了,立刻局促不安地想要坐起,眼里浮現(xiàn)出戒備之意。
“剛才打擾了?!睒氛c抱拳致歉,將洛天依按下,自己也坐到了床邊?!肮媚锸軅菍傧虏皇牵院缶驮诟凶∠掳?,一是安全些,二也是為報姑娘救命之恩?!?/p>
洛天依本還有推辭之意,抬頭正對上樂正綾真誠的眼睛,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答應了?!奥闊④娏恕?/p>
“太好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整傷一下閑置的房屋?!睒氛c喜形于色地跑了出去,正碰上阿烊。
“將將軍?!睒氛c的神色變化確實有點大,阿烊怕她余怒未消,微微躬身行禮“挺快的。你去給洛天依收拾一間房屋,我去給兄弟們做思想工作。別忘了好好賠禮道歉?!薄笆恰!?/p>
“這算是有了住處還是徹底無處可去了呢?”阿烊正專注地收拾屋子。天依幫著擦門窗,看門外將士們嚴陣防守,不禁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