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獨孤家云淡風(fēng)輕的晚上
“騎上我心愛的自行車,它永遠(yuǎn)不會堵車?!笨灾膼鄣男∏奈遥柴Y在綠道上。
綠道自然不會堵車,就會有些坑坑洼洼的,還會有機(jī)動車在綠道上逆行罷了。
從學(xué)校里出來的時候,太陽前腳剛剛下班了。道路兩旁的路燈也接過了太陽的接力棒,綻放出羸弱的光芒。
說來今天還是秋分,太陽應(yīng)該直射在赤道上吧。而從今天開始直至春分,香山都會是一種晝短夜長的狀態(tài)。
不過,對于香山市來說,晝夜長短差別并不如北方城市大。
香山市地處赤道內(nèi),一年有兩次太陽直射的時候,晝夜差距也較小。
在初中地理課的時候,才知道赤道的概念。印象中,住在赤道的都是一些黑叔叔,沒想到非洲土著的亞洲亞種竟是我自己。
在刻板印象中,非洲也應(yīng)該是很熱的。但因為人家是高原地貌,其實并不比香山熱。可是你說香山夏天天氣熱吧,它熱不過國內(nèi)那些由副熱帶高氣壓帶控制的火爐城市。
現(xiàn)在香山的晚上已經(jīng)有點冷了。真后悔今天早上的時候沒有帶外套出門。出汗之后,在晚風(fēng)的折磨下,更加有種透心涼,心飛揚的感覺。
披星戴月的我,在經(jīng)過一道彎后,也總算抵達(dá)到了我家門口了。這是我永遠(yuǎn)的避風(fēng)港,是我日日不能忘的精神家園。
我還在院子門外掏鑰匙的時候,就已經(jīng)能夠聽到我家的愛犬嘟嘟在哼哼叫了。
在我放好車,準(zhǔn)備關(guān)院門的時候,就聽到了我那小我一歲的臭弟弟——獨孤澤雨的聲音。
“別關(guān)門,別關(guān)門。住手,沒看到我回來了嗎?”
估計他也是剛結(jié)束羽毛球社的活動,正巧與我的時間對上了。
“社團(tuán)活動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今天體能訓(xùn)練,快把我累死了。”
雖然明明知道他的社團(tuán)活動結(jié)束了,但我還是這樣問話了。不是想知道些什么,只是單純地想聊些什么。
“昨天,我就感到奇怪了。我回來的時候,你才剛剛打開電腦。往常,你早已玩得熱火朝天了。最近兩天,你都這么晚回來嗎?”
“嗯。社團(tuán)活動剛結(jié)束?!?/p>
“你?你會參加社團(tuán)?剛上高中的時候,你不是說再也不浪費時間參加社團(tuán)了嗎?然后每天你都是火急火燎地回家打游戲。”
臭弟弟發(fā)出了傻乎乎的聲音。他的眼睛縮成了兩個點,嘴巴張得老大。
“我反悔了,不行嗎?”
我一邊搭理著臭弟弟,一邊打開了門。
嘟嘟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搖頭擺尾地輕聲地叫著撲到了我的身上。我也俯下身子,摸摸它的小腦袋。嘟嘟直接就躺在了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暗示我替其服務(wù)。
“什么社團(tuán)?籃球社嗎?——你能不能別在門口擋道???”
放好車要進(jìn)屋的弟弟,看到我與嘟嘟和諧友愛的畫面后,竟然直接開始抱怨我們堵塞交通了。
“文學(xué)社。你腿又不短,直接跨過去不就行了嗎?”
“我要換鞋。你難道不知道你擋住鞋柜前了嗎?”
“哦!不好意思,沒注意到?!?/p>
我從鞋柜的一旁挪到了另一旁。
“你直接別在玄關(guān)上擼狗,不行嗎?玄關(guān)就這么小,你還那么大只。你換好鞋,在客廳玩,不好嗎?”
站在青春期尾巴上的弟弟,依舊情緒易怒暴躁,對周圍的一切都有著諸多不滿。只有像我這樣溫文爾雅,寬容大量的哥哥才不會跟他斤斤計較。
“好了好了。我知錯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褲子,站起身,站上了客廳的一角,給弟弟騰出了位子。嘟嘟不滿地沖我“嗷嗚”地叫著,撲到我的身上,撕咬著,撕扯著我的褲腳。
“知錯就好。你加入文學(xué)社嗎?你確實挺喜歡看書的。但文學(xué)社的活動不會太無聊了嗎?”
“不會無聊。最近社團(tuán)活動,驚險刺激得讓人想大喊救命?!?/p>
“你不打算加入籃球社嗎?之前你不是很喜歡打籃球的嗎?老是約著我和你的那個什么好朋友一起去打球。但暑假,叫你去打球的時候,你居然不情不愿的?!?/p>
“籃球社也不是我說進(jìn)就能進(jìn)的,就我這種水平,別人也不收吧!暑假的時候,我也沒有不情愿。只是有點累了?!?/p>
臭弟弟還是太年輕了,年輕地以為友誼可以天長地久。一時交往尚好的朋友,并不代表一輩子都可以是你的好朋友??偸怯杏驯M的那一天。
換完鞋的臭弟弟就徑直往客廳走去,而我則是接替了他的位置。
要是穿著運動鞋在客廳逛被老媽知道的話,接下來一個月內(nèi),拖地板的活就會交給我了。
“也對。就你這三腳貓水平,人家也會要你。”
“哈?我是三腳貓水平?也不知道是誰,跟我單挑的時候,七十五負(fù)十勝?!?/p>
“是七十負(fù),好嗎?有五次都被人干擾了,不能算數(shù)的。并且并不是單挑厲害,對于比賽時的貢獻(xiàn)就大。你不要因此洋洋得意的?!?/p>
做了我七十五次手下敗將的小伙子,此時正面紅耳赤地跟我狡辯著。
“哦?是這樣嗎?”我玩味地笑了。
“一定是這樣的。打比賽的時候,你還要換防,擋拆,順下,找空位投籃等??茽枂翁粢欢ù虿贿^喬丹,但就連喬丹也需要科爾投籃來拯救他……”
臭弟弟手舞足蹈,滔滔不絕地說著。
要是不認(rèn)同他的話,他肯定會因為自己那該死的自尊心,而說個不停地給自己找補。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凈,我還是不調(diào)戲他了。
“嗯……你說的挺有道理的?!?/p>
“對吧。我就說嘛!”
得到我肯定的回復(fù)后,臭弟弟總算結(jié)束了他的念經(jīng)行為,心滿意足地朝二樓走去。
我跟臭弟弟住在二樓各自的房間里,爸媽則住在一樓的主臥。一樓還有個小書房,在爸媽吵架的時候,爸爸會拿著被媽媽丟出的枕頭被子,搬去那里住。
每當(dāng)被我和弟弟撞見的時候,爸爸總會擺個自以為帥氣的姿勢,跟我們說:
“霏宇與澤雨啊!你們一定要記住,爸爸并不是怕媽媽。只是身為男人,一定會謙讓自己的女人。要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點,你們一定跟爸爸好好學(xué)學(xué)。”
我猶豫過好幾次要不要揭穿他的說辭,但每次看到他臉上的抓痕,我還是會有些心疼的。
從小到大,他們兩口子都是吵吵鬧鬧過日子的,我們也早已習(xí)以為常了。通常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他們在樓下吵,我們在樓上戴上耳機(jī)忙自己的事情,大家相安無事。
在客廳又逗了一會兒嘟嘟,我也上二樓了。嘟嘟跟在我后面,也蹦蹦跳跳地爬上了二樓。
在房間里放下書包,我敲了下弟弟的房門。
“沒什么事的話,就準(zhǔn)備做飯了哦!”
“嗯。等一下,馬上就來了?!?/p>
要是爸媽忙活得比較晚,就要由我和弟弟準(zhǔn)備晚餐了。今天就是如此。
老媽在我們小的時候就跟我們嘮叨:“現(xiàn)在的女孩子都不會做飯,你們男生要學(xué)會做飯,才能找到女朋友?!?/p>
雖然百般不愿,但老媽還是用這套說辭,強(qiáng)迫我與弟弟學(xué)會了做飯?;蛘哒f是,我們看著網(wǎng)絡(luò)上的視頻學(xué)會了做飯。
老媽的料理水平實在一言難盡,倒也不是她做菜水平差。只是她只會做那幾個家常菜,并且廚藝十年如一日的毫無長進(jìn)。
在我們學(xué)會了做飯后,她就圖窮匕見了。她以工作繁忙,家務(wù)眾多為理由,要求我們在自己不能按時下班的時候,承擔(dān)做晚餐的重任。
老媽都搬出了這樣的借口了,我們兄弟倆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絕。
直到有一次我的初中同學(xué)遇到了在外逛街的老媽,識破騙局的我們奮起反抗,但最終都在老媽的哭訴面前,兵敗如山倒。
至于女朋友嘛?影子都沒見著。電視上那些找個廚師就嫁了的廣告都是騙人的,他們玩弄了我幼小的心靈。我要含淚告他們詐騙,欺騙消費者。
在一樓的廚房里,兩個帥小伙正在忙碌著。
“你先煮飯吧!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
“嗯。”
聽從了弟弟的囑咐,我就開始煮飯了。
煮飯很簡單的,就是把內(nèi)鍋洗干凈,淘米,洗米,放水,擦干凈水,把內(nèi)鍋放進(jìn)電飯鍋中,插上電源,啟動就好了。
“冰箱里有排骨,我們就做一道糖醋排骨。再做一道土豆炒肉片好了。有娃娃菜跟大白菜,你想吃什么?”
“娃娃菜吧?!?/p>
“那你把菜洗一下,我把肉切一下?!?/p>
“好的?!?/p>
煮完飯的我,又?jǐn)]起袖子開始洗菜了。
其實做菜也不難,就是放一些油啦!放一些鹽啦!要是有些難以煮熟的菜,類似于西洋菜等,就放些水再煮一會兒。剩下就是根據(jù)網(wǎng)上的配方,用糖,料酒,各種各樣的醬調(diào)一些調(diào)味料,澆上去就好了。
在廚房忙活了一會兒后,飯就做好了。一般我們都是晚上七點開始做飯,七點半完工。爸媽就會幾乎每次都在七點半準(zhǔn)時回到家。
“乖兒子,這么能干呀!來!媽媽摸一下?!?/p>
“閃開?!?/p>
“走遠(yuǎn)一點?!?/p>
我和弟弟同時躲開了媽媽伸來摸我們臉的手。
“不要害羞嘛!媽媽摸一下嘛!”
不聽人勸的中年老婦女依舊沒摸沒了地湊上來,而對待這樣的無賴,必須要出重拳了。
我和老弟對視了一下,默契地一人抓住老媽的一只手,用各自的另一手掐老媽腰間的贅肉。
“痛痛痛!你們快松手,輕一點。你們這樣對你們的媽媽,不怕下雨打雷天的時候,沒地方躲嗎?”
“看你下次還敢嗎?”
“聽不聽人說話?”
“還敢,還敢。就不聽,就不聽。我摸一下自己寶貝兒子的臉怎么了嘛?犯法嘛?我看你們還能拿我怎么樣?”
老媽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們,但她依舊是死鴨子嘴硬,還試圖扭腰來躲開我們的手。
“老公,你看你下你兒子。造反了。哪有人家的孩子這樣對待自己媽媽的?!?/p>
“你們差不多就行了。不會疼嗎?”
老爸一如既往地出來打圓場了。我們自然也松開了手,只是想稍微欺負(fù)一下老媽而已,并沒有弄傷她的意思。
“糖醋排骨太好吃了??磥砦叶伎梢苑判耐诵萘?。”
在餐桌上,老媽大肆贊揚我們的廚藝。很難說她不是真心的,但說她完全是這個意思也不對。她的言外之意是:你們做得很好,下次也由你們來做。
吃完飯后,洗碗也是由我們兩兄弟負(fù)責(zé)。我負(fù)責(zé)用沾上洗潔精的洗碗布將鍋碗瓢盆上的飯粒油污洗掉,弟弟則負(fù)責(zé)在水龍頭下,將碗沖洗干凈。從小就是如此,我們自然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
晚餐后,爸媽一般都會在客廳一起看電視。電視劇實在沒什么好看的,只要中老年人才會對此樂此不疲。
大多數(shù)時候,我們也都會在客廳坐著玩一會兒手機(jī)。要是作業(yè)實在沒做完,我們才會到二樓房間里做作業(yè)。
大概在九點的時候,我跟弟弟都洗完澡了,我們才會溜到二樓去。
“今晚大亂斗嗎?”
“好??!去誰的房間玩?”
面對弟弟的盛情邀請,我自然也沒有拒絕。初三的他,正面臨升學(xué)考試,我都不會主動叫他開黑了。但如果是他主動提及,那就另說了。
“我房間吧。我懶得搬電腦了?!?/p>
“嗯。行吧。”
我拿上自己的游戲本,電源線,鼠標(biāo)與手機(jī),放在了弟弟的書桌上。
“不知道今天一區(qū)人多不多,需不需要排隊?!?/p>
“今天工作日,應(yīng)該沒有多少人。這游戲現(xiàn)在也開始涼了,沒那么多人玩了。”
“也對。我們也只是玩玩大亂斗而已?!?/p>
“畢竟手游分流了一部分人。其實游戲本身問題不大,目前它還是比較不錯的moba類游戲。就是游戲環(huán)境太差了,也沒想著整治一下?!?/p>
對此,我再贊同不過了。老弟直接就把我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我進(jìn)去了。你搞好了嗎?”
“我最近沒這么玩,還在更新。再等我一下。”
“那我看會番劇吧。”
我熟練地點開了筆站,點擊自己正在追的番劇看了起來。
“你最近在看什么呀?有沒有什么推薦的?”
“《我為美好世界降下咒詛》。挺好笑的。最近異世界橫流,沒什么好看的?!?/p>
“異世界的龍傲天番劇太多了。真是一點創(chuàng)意也沒有?!背舻艿芤哺彝虏哿似饋?。
我跟臭弟弟的興趣趣味大致相同,平時也能愉悅地在一起玩耍。兩個人的感情也十分不錯,幾乎就是蘇軾蘇轍那般形影不離的感覺。
從小到大,我都是弟弟的學(xué)長,我們都在同一所學(xué)校上學(xué)。偶爾會吵架,但沒打過架。就算吵架,也很快就會和好。
老媽曾經(jīng)說過為什么要給我生個弟弟,就是想往后兩人相互有個伴。
顯然她的目的達(dá)到了,無論是干些什么,我們都是對面的第一選擇。一起打籃球,一起玩游戲,一起看電影等。由于兩人太過親密,也導(dǎo)致我們沒有多少朋友。
弟弟,似乎是一個稀疏平常的詞。像我爸,他就是我大姑、小姑、大伯、二伯的弟弟,俗稱弟中弟。但我們這一代人,大多都是獨生子女。
我大概能理解他們的孤獨。老弟不在的時候,我也非常不自在。爸媽上班去了,整個屋子里就剩下我一個人,就連找個人說話也不行。拿了五殺,也沒有人能及時聽我吹噓。
所以有個弟弟還是很不錯的??梢缘脑?,我還想要個妹妹。不過,估計她會被她的大哥二哥寵壞的。
“好了好了!我進(jìn)去了。這破游戲,每次更新的時候就特別慢?!?/p>
“哦!你邀請我吧!”
隨后,我們兄弟倆就度過了一段快樂的大亂斗時光。期間,弟弟因為某些隊友,出現(xiàn)了祖安行為。但今天總的來說,還是輸少贏多的。
歡樂的游戲時間在十點半就結(jié)束了。爸媽要求我們十一點開始睡覺,因此會在十一點的時候,準(zhǔn)時拔掉網(wǎng)線,關(guān)閉WiFi。
躺到床上之前,我怕明天忘了,提前將樂正詩菲的《日記》塞到了書包里。
明明就是很好的參考材料,沒有參透就要還回去了嗎?這也是樂正詩菲把柄的唯一物證,萬一她到時反悔怎么辦?
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機(jī),那就這么辦。我重新打開了書包,將《日記》一頁一頁地翻開。
不久,十一點就到了,手機(jī)立馬就失去了WiFi信號。
現(xiàn)在哪有年輕人會在十一點就睡覺呢?你看,我就不可能這么早睡嘛!躺在床上的我,頭枕在抱枕上,正在完成一些手機(jī)游戲的日常任務(wù)。
完成了日常工作指標(biāo)的我,心滿意足地保住了抱枕。嗯……不如第五鈴月抱著舒服,當(dāng)時要是厚臉皮一點的話,就能抱多一會了。
從未想過會與第五鈴月產(chǎn)生交際。一般的情況都是,她在臺上領(lǐng)獎,我在臺下鼓掌罷了。我們的生活就像兩條平行線,理應(yīng)是不會有交點的。
高高在上的公主大人,在經(jīng)過了解之后,發(fā)現(xiàn)她的生活也并不如自己想象般那般幸福美滿。
可能確實存在無憂無慮的富家千金,但顯然第五鈴月不是?;镜纳倥灿凶约旱臒?。
曾經(jīng)我也想過像第五鈴月那樣,衣食無憂,滿命滿精;人見人愛,桃花不斷;多才多藝,游戲?qū)>?/p>
但現(xiàn)在回顧一下自己一天的生活,發(fā)現(xiàn)還是挺不錯的。起碼父母健在,有吃有喝。
只是偶爾囊中羞澀,家務(wù)繁重罷了。只是長相平平,無人關(guān)注罷了。只是……我看我還是躲在被窩里哭一回吧!
拋開各種各樣的情緒后,我閉上了眼睛。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她是否會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