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謝李同人)逢魔(二)
“聽門中弟子說,謝云流近來似乎與那宗室弟子頗為親近,”李妄沉接過李忘生遞來的熱茶,提及此事。
“兄長先前未至??植恢獣曰始覛v來有宗室子入道教做記名弟子的傳統(tǒng),師兄關照那位師弟,亦是師父所托?!崩钔曇艉途?,又帶著幾分感慨,“聽師兄所言,那位重茂師弟自幼處境艱難,師兄仁善,為人更是仗義,自是——”
“便是你為他說再多的好話,他功課未做,偷溜下山之事,我也不會輕罰?!崩钔练畔虏璞K,“忘生,呂祖既將你二人交由我,你為他遮掩之事,便罰你揮劍三千,你可認?!?/p>
“是,忘生領罰?!?/p>
揮劍三千,非一時之功,不知何時,純陽飄起了雪,那雪落在了李忘生的身上,額間分不清是汗珠還是雪水。
尚且年幼的洛風不知道師叔為何要在雪天揮劍,他只是懵懵懂懂地覺得,師父和師叔的先生應該是不高興的。
“先生,外面下雪了,師叔可不可以回來?!甭屣L拽著李妄沉的衣角,聲音中帶著孩童的擔憂,“師叔淋了風雪,便要喝苦苦的藥了?!?/p>
“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李妄沉并沒有要李忘生回來的意思,“風兒,他們已經(jīng)是大人了,應該知曉自己在做什么,無需你擔憂?!?/p>
謝云流回時,已是深夜。
“這么晚了還在提燈等我的,定然是忘生,”謝云流如此想當然地認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對不住,對不住,跟重茂多聊了一會兒,回來晚了,辛苦師弟等——先生?”
李妄沉提著燈,在門口不知道等了多久,于這風雪夜中。
或許是兄弟間的相像,謝云流將他誤認成了李忘生。
又或許是在謝云流心里,會守在純陽門口等他回來的人,永遠是李忘生。
“你私自下山,便是為了去見那宗室子,”李妄沉提著燈轉身,“他非善類,謝云流,你與他私交甚密,來日定是純陽之禍?!?br>
“先生未見過重茂,怎可妄下斷言,重茂心性純良,常受人欺辱,”謝云流憤憤不平道,“若是我謝云流也因那些子虛烏有的流言遠離他,豈不是讓兄弟寒心!”
“沒有人生來就該是要等待的,”李妄沉與謝云流走了一路,到了住所,“李忘生在山上等了你很久”
“我與忘生以后的日子還長,”謝云流不以為意,“我們還有很多時間?!?/p>
李妄沉沒有說話,轉身進了李忘生的住所,謝云流只當是兄弟之間的關懷,也進了自己的屋子睡覺去了。
“兄長,”李忘生還未睡,他躺在床上,聽到動靜,看向了李妄沉,“辛苦兄長跑這一遭。”
李妄沉雖一直眼上戴著緞帶,卻還是極為順暢地走到了床前,拿著藥瓶坐到了床邊,摸索到李忘生的手腕,為他上藥。
“勞兄長掛念,”忘生看著李妄沉的動作,臉上還帶著笑意。
“你很高興?!崩钔恋恼Z氣十分篤定。
“方才聽到師兄說往后時間還長,想來也是,我與師兄本就是來日方長,”李忘生說著,眼睛又從那被放在一邊的燈籠上略過,“而且,我很高興,兄長也是關心師兄的?!?/p>
“揮劍三千下,又淋了風雪,不好好休息,”李妄沉起身,“若非你執(zhí)意要去等他,我不會去。”
李妄沉走時卻并未拿上燈盞,房門開合時,一道劍氣掃過,燈火順勢熄滅。
他的眼上一直戴著黑色緞帶,目不視物,那盞燈本就不是為他自己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