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三鬼怪向】(羊毒)跨過忘川來愛你(八)

這個故事很跳躍,很快就到了重頭戲。
被驅逐的魔族和仙族逃出來了,他們大肆屠殺,君子潯和曲傲寒雖有心對抗,但到底是凡物之軀,難以相敵。
他們在地上爬啊爬,終于牽到了對方的手,帶著血色,不甘也不放手。
“喲,還活著啊,那么,就先從這個長得丑的下手吧?!迸严赡贸隽宋淦?,往曲傲寒的身上戳去。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君子潯還有力氣站起來,將曲傲寒抱到了懷里,替他擋了那一下,一聲悶哼響起,曲傲寒感到溫熱的液體流下。
君子潯說,“寒兒,不要看?!?/p>
“喲,還是一對苦命鴛鴦啊,我最喜歡看有情人陰陽兩隔了,我們走?!迸严蓭еβ曤x開了。
君子潯說,“寒兒,對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曲傲寒已經帶上了哭腔,“子潯,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有事!說好的,要給我一個家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shù)……”
“寒兒,不要哭,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要怕,我們,來世再見,等我?!本訚∠朐倜梁哪槪K是狠狠地落了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
曲傲寒回了頭,將護在自己背上的人抱在懷里,帶著笑意,“子潯,子潯,我還欠你三個字沒有說,你不是一直想聽嗎?你醒醒,我你醒醒,我說給你聽啊?”
“你醒醒?。【訚。∧阈研寻。∥仪笄竽?,你醒醒……”曲傲寒抱著君子潯的尸體,看著君子潯的身體失去了溫度,湮滅于世間,哭的撕心裂肺。
那一天,曲傲寒永遠失去了君子潯。
那一天,曲傲寒的妖氣萬里激蕩,化為了仙魔之氣。
仙魔交界的五毒的祭壇上,光芒奪目,昭告著新一代祭司的誕生。
曲傲寒臉上的紋路沒有了,那張曾經被君子潯說是,“倘若沒有那胎記和毒斑,曲公子倒是我見過的長得最好看的人?!钡哪?,那人終歸再也看不見了。
可是這個故事并沒有因為君子潯的消失而結束。
君子潯度完情劫回了仙界,因為沒有走輪回臺,他忘記了在人間的一切,自然也不記得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而蘇醒了的曲傲寒,他以一己之力勠殺了仙魔兩界叛逃的叛徒。成了無上功德,卻是再也沒有笑過。
他將那人送的銀心鈴帶在身上,將那人的佩劍雪名送回了純陽,從此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純陽。
他回了魔界,在五毒大祭司的繼任大典上,他猶豫了。在仙魔之間,他猶豫了。他怕,選錯了,便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魔界的人笑笑說,沒關系的,等你決定好了再說。他們沒有逼他。
曲傲寒抱歉地對他們說了一聲對不起,在繼承五毒大祭司之后,便在忘川等著,他等啊等,等不及了,就去了冥府,求了冥王百年,可是冥王拒絕了。死生由命,不得干涉。
后來,他不去忘川了,也不去冥界了,他在人間游覽著他們曾經看過的風景,用著那張令人嫌棄的無鹽之貌。他在人間等著那個他。
因為他說他會回來,所以,曲傲寒愿意等。
他看著日月更替,看著草木枯榮,看著歲月流轉,看著春去秋來,看著寒來暑往。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個人,沒有來。
后來,我走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人,再也沒有戴過面具,我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投來的各式各樣的目光,我知道,再也不會有人像他那般待我了。此生只有一個曲傲寒,卻也只有一個君子潯。
曲傲寒經過他們當初一起住過的小鎮(zhèn),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時間,現(xiàn)在哪里換了一代又一代人。鎮(zhèn)中的人問,“不知客人從何來???”
曲傲寒笑笑,“我是,久別回家?!?/p>
當年他們一起種下的小樹苗已然成了老樹,他們傻傻地一點一點在屋中刻下的“我們的家:君子潯?曲傲寒”已經在隨著歲月積了灰。
九幽也曾找到他,問他什么時候回去,這天地之間如何之大,一個不歸人,何時是頭。
曲傲寒永遠只是笑笑,再繼續(xù)順著這山川河流繼續(xù)找,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找到的。
后來,他也有了徒弟。
“師父,您到底在執(zhí)著些什么呢?這些年,您走過忘川,闖過冥府,駐留人間,到底是為了什么呢?”曲風邪還小時,他這般問。
曲傲寒摸了摸曲風邪的頭,他說,“為了一個承諾,答應了要等他的,就一定要等他回來?!?/p>
“可是,師父,若是等不到呢?”
“不會的,他跟我說好的,就一定會做到?!?/p>
再后來,曲風邪也長大了,他指著曲傲寒臥房里的畫像問,“師父,這畫上的人是誰,我為何從未見過?是師父在等的人嗎?”
曲傲寒看著畫像說,“嗯,他是一個對師父來說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是,我把他弄丟了?!?/p>
“那他是師父的愛人嗎?”
“是啊,但是我還欠他三個字,沒有親口告訴他?!鼻梁畮е┛耷弧?/p>
“那師父為什么要哭呢?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快樂嗎?”
“大抵是……愛痛了。當這份感情無望了千年,思念與愛戀深入骨髓,一齊在心口作痛,才知這情,當真苦澀。”
千年等待,苦尋無果,終于,千年之后,仙魔之宴,我們重逢。
可是,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是誰在問你,不知客人從何來啊,遺世回聲里,你曾說他是你的家。
又是誰問呢,你知否天地幾重啊,你想他離你多遠,浮世自有多大。
多少人問你要去向哪,你不答只踏山啊水啊,只怕啊,停下腳步會又錯過了他。
原來你只是在想家。
來世的他,如何把今生的你認出啊,心頭土,已開滿隔世的芳華。
縱夢里,還藏著那句來不及說的話,也不過問句是也非也啊。
三生三世的旅途,磨破他們雙足啊。血色鮮艷了,三生路上的花,他們遍體鱗傷,卻笑著說前世的話。說起了,那句你是我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QAQ求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