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想世界】故不能長生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語出《道德經》
? ? ? ?說是明朝末年,須臾山上有一道士修得長生之法,終日行走人世,游歷紅塵。一日途徑秦城,遇一豪宅,大排筵宴,熱鬧非凡,就上前跟門子打探一番。
? ? ? ?“敢問先生今天是什么日子?為何此間主人搞這么大的排場?”
? ? ? ?這門子抬眼望去,觀這道士仙風道骨,靈氣逼人,一副活神仙的樣子,便起了些心思。
? ? ? ?隨即擠出一張笑臉:“這位道爺,您來得巧,今兒個是我家少爺的生日,我家老爺仗義疏財,每年壽日都要大擺宴席,款待秦城父老?!庇稚焓职讶送T里一迎“我看道爺您風塵仆仆,定是趕了許久的路,來來來,快請進,咱家請您杯酒喝,也讓我家公子沾沾您的仙氣?!?/p>
? ? ? ?這門子雖有些小心機,倒也不惹人厭,道士便擺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叨擾一番。”便伸手讓門子給主人家引薦。
? ? ? ?這主人家安排的也是妥帖,知道似道士這種方外中人,不喜喧鬧,便將道士引入后院涼亭,看茶暫歇。
? ? ? ?道士不置悲喜,坐在亭中,觀景品茶,只見這院子不幽而雅,奇石聳立,荷花滿塘,涼亭房屋雕梁畫棟,碧瓦朱甍,好一派人間仙境。
? ? ? ?道士覺得此景頗為賞心悅目,舉杯呷了一口茶。頓時神清目明,醍醐灌頂一般。
? ? ? ?“好茶啊,這茶葉定是來自武夷山,取應季的嫩葉現(xiàn)炒而成,這水,也不是凡水,是武夷清泉?不對,這水無金無木無土無火,不是凡水?!?/p>
? ? ? ?“此言不差,道長見識非凡,令人佩服!此水并非凡水,而是無根之水!”道士轉身望去,只見一雍榮閑雅的白面書生,著一身青衫,款款而來。
? ? ? ?道士聽到,又抿了一口茶水:“不錯不錯,好茶好水,渾然天成,這可不是撒錢就能得到的。看來公子在這茶上花了不少心思,就這么隨意拿出來待客,可真夠大方的!”
? ? ? ?“不懂茶道的人,這茶就與其他茶水沒什么區(qū)別,自然也談不上浪費,而遇到道長這樣的懂茶人,那這一杯茶水就稱得上物有所值了!”書生也不多禮,自顧自的坐在了一旁,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看來道長也是茶道中人??!”
? ? ? ?“略知一二,既然同為茶道中人,那我自要考考小友了!”道士從袖口中,掏出一包茶葉,放在桌子上:“小友可知道這是什么茶?”
? ? ? ?書生攤開茶葉看了看,葉片纖細,顏色墨綠。茶香中暗藏梔子香氣,隱隱又有柑橘芬芳,思索一番回道:“這茶應該是武當太和茶,采自春前,取真武殿后宋末古樹的嫩枝茶葉制成,現(xiàn)今世間僅存不到三兩,不過此茶口感略帶澀口,并非世俗大眾所能接受,想不到道長和我一樣也喜歡這茶,正好我家中還有些存貨,今天便拿出來與道長共飲!”
? ? ? ?“小友有所不知,這古樹大有來歷,據傳這古樹是三豐道人得道之前親手種下的,吸收日月靈氣,得天地精華,本可得道成仙,奈何天道無情,降下雷劫,化成焦炭。唉,可惜,可惜!”
? ? ? ?“想不到原來還有這段秘辛,我只當是道觀中人管理不善,方才毀了茶樹,沒想到是天道不容,降下神雷,唉,也是,此等神物,存于凡間,被你我得到,本就是莫大的機緣了,實在不能貪心奢求更多了!”
? ? ? ?書生舉杯抿了口茶水,嘆了口氣,呼來下人,命他取茶待客:“去,從茶室里把蜀錦包著的那包太和茶拿出來,順便盛一壺古井水,把茶具帶來,我要親自給道長泡一杯嘗嘗!”說罷又轉頭對道士說:“道長,這太和茶用蜀錦保存能最大程度的保留茶香,同時用古井水能激發(fā)茶葉的回甘,最主要的是泡茶的手法!”
? ? ? ?只見書生從下人手中接過茶葉,用露水洗了茶葉三遍,將茶葉小心翼翼的放到茶壺內,爐子里燒著檀香炭,將古井水用文火煮沸,起身端起水壺,慢條斯理,先是一招“飛流直下三千尺”將茶葉的茶香激出,蓋上茶壺又是一招“只緣身在此山中”鎖住香氣。緊接著晃動茶壺,讓茶葉在壺中打旋,最后壓住壺蓋,給道士倒了一杯,也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
? ? ? ?“善!”道士與書生舉杯相碰,抿了一口茶水,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不由得贊嘆了一句。
? ? ? ?“不知道長可知道巫山云頂茶……”
? ? ? ?二人初見便聊得投機,無論茶藝、道法,還是各方景致,風土人情??傊耸且慌募春?,談天說地,轉眼便聊到了深夜。在書生的盛情邀請下,道士便同意多住些時日,書生也謝絕賓客,每日就是與道士品茶論道,交流感悟。
? ? ? ?轉眼就過了半個月,道士對書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這人生于豪門,卻品行高潔,仗義疏財,樂善好施,頗得秦城百姓稱贊。書生喜靜不喜動,品性淳樸自然,心思單純,頗對自己的脾氣。再加上書生他博覽群書,雖說不如自己游歷江湖見多識廣,卻也是侃侃而談,甚至還能說些自己并未見過的事物。
? ? ? ?二人可以說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見如故。
? ? ? ?一日,二人如往常一般,在涼亭里談天說地,道士突發(fā)奇想,要給書生算上一卦,書生本就是少年心性,更是欣然接受,只見道士瞇縫雙眼,掐指一算,暗自一驚!這卦象顯示,書生有早衰之象,恐再無幾年光景。偷眼望去,只見書生臉色蒼白,神色憔悴,眉間還有一團黑氣,這分明是臟器透支的樣子。
? ? ? ?書生見道士臉色奇怪,不由得問道:“算到什么了?不妨說來聽聽!”
? ? ? ?命數本不應與人多言,但道士見自己的至交好友如此年輕,還有大好的時日沒有享受過,一時便動了惻隱之心,抿了口茶,徐徐道來:“吾觀你命途多舛,有早衰之相,恐是時日不多了!”
? ? ? ?“?。?!怎會如此?”書生訝異,手不自知的抖了抖,差點把茶杯打翻下桌。他自覺身體還好,并無哪里感覺異樣,竟被告知時日不多,這可讓他如何接受!可他和道士相交許久,知道對方不會騙他,頓時有些恍惚。
? ? ? ?“莫急。”猶豫和隱瞞的心思只是剎那閃過,道士拍了拍書生的肩。這一拍,書生算是回過魂來,抬頭期待的看了一眼道士,又自覺各方面都不妥,不管是給對方造成麻煩,還是白白受人之恩,自己都是百般不愿,趕忙低下頭,喝著無滋無味的茶。
? ? ? ?道士一眼就看穿了對方顧慮自己的感受,給書生續(xù)了一杯熱茶:“莫慌,我有一長生之法,可幫你逆天改命,得道長生。我觀你心思淳樸,六根清凈,是修煉的好苗子。不如就將此法相傳,以躲這早衰之劫!”
? ? ? ?“這長生之法如此珍貴,我怎能接受!”書生端茶的手微微一抖,緩緩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道士。
? ? ? ?“唉!所謂長生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區(qū)區(qū)長生怎能與至交性命相比,更何況長生于世人是千金難換,對我來說不過是芥子一枚?!?/p>
? ? ? ?書生急急放下茶杯:“對先生來說是芥子一枚,對我來說卻是救命良藥,你就不怕我得了這長生之法,為非作歹,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 ? ? ?道士彈了彈袖口的塵土,淡淡的說道:“這芥子若是贈與他人,恐生禍端。對你為人,我是多有了解,百般放心,這或許就是這粒芥子的緣分?!?/p>
? ? ? ?“如此便謝過先生了!先生所需一切應用之物,盡管吩咐,我是萬死不辭!”書生聽到這里,立刻和道士商量起長生之法的具體事宜。
? ? ? ?說到做到,不多些時日,道士就將長生所需的陣法布好,此陣在七星續(xù)命陣的基礎上加以改造,于風水寶地,設一營帳,帳內置香花祭物,地上布七盞大燈,外布四十九盞小燈,七盞大燈對應天上七星北斗,四十九盞小燈向外延伸,對應諸天星斗,此為天陣,地段要選擇龍氣旺盛的林地,間伐設陣,只在對應位置留七顆千年古樹。此為地陣,還要在布陣者的膻中穴、天目穴前方虛懸一穴、泥丸穴、夾脊穴、命門穴、丹田炁穴、海底穴上各插入一根定魂針,以穩(wěn)施術者的本命七穴,引天地七竅之靈氣,此為人陣。天地人三陣相呼應,氣數循環(huán),昭昭不竭!
? ? ? ?施術前要在靈臺前點上三炷香,道士點好香后,再三叮囑書生:“施術開始后,香火不滅,你我皆不可動,如果亂動,攪擾了風水,會帶來無法挽回的后果?!?/p>
? ? ? ?書生凝重的點點頭,偷偷攥了攥衣角,把手心的汗拭去,又“嗯”了一聲表示答應,盤坐在陣法中間,閉目凝神,保持空明。
? ? ? ?隨著靈臺上的香即將燃盡,術法也來到了最后的階段,眼見儀式就要完成,卻在這時,一只惡狼鉆進帳內,意欲襲擊書生!
? ? ? ?道士內心一驚,事已至此,竟要功虧一簣?只是電光石火之間,思慮未到,身體便先動了起來,以掌化劍,拔劍而起。一招斬下狼頭,這惡狼頭身分離,鮮血噴涌,灑滿了道士與書生全身,只見道士回頭望去,香早已燃盡,道士緊繃的情緒松懈了下來,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 ? ? ?書生睜眼,看到此番場景不由的大吃一驚:“先生,這是發(fā)生了何事?”
? ? ? ?卻看道士揮了揮手,不以為然:“只是個畜生闖了進來罷了,無妨,你先別動,我來算算你的命理?!?。
? ? ? ?道士掐指一算,發(fā)現(xiàn)書生眉間的黑氣已消,自己的身體也什么變化,便向書生道喜:“恭喜恭喜,術法已成,你現(xiàn)在已經是長生之體了,你得請我喝杯好茶了!”
? ? ? ?書生有些欣喜,略帶激動地語氣回到:“好好好,謝謝先生,我家里正好有一包珍藏多年的雪頂云茶,正想與先生分享!”說罷便興沖沖的拉著道士回家品茶。
? ? ? ?儀式過后不久,一天夜里,道士在屋中聽到后花園傳來書生的聲音,便來到院子里,看到書生一個人在涼亭里不知在做什么事情。
? ? ? ?道士三兩步來到亭中:“這大晚上的,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好茶一個人喝?。俊眳s發(fā)現(xiàn)涼亭里散亂著一地的酒瓶,空氣里一股濃郁的酒氣,書生紅著臉,醉眼惺忪的看著道士。
? ? ? ?“先生,你來了,要不要共飲一杯?”
? ? ? ?道士皺了皺眉:“到底發(fā)生了何事,你平時可是滴酒不沾,今天怎么喝成了這個樣子!”
? ? ? ?“呵呵,我做了一個夢!”書生苦笑了一句,搖了搖酒瓶,回道:“我夢見百年以后,只剩下我孤獨一人,我的親朋好友,一個一個的在我面前死去,好似爛柯人,世間萬物與我無關,終究要做這個世界的看客,這么活著真的有意思嗎?”說到這里,書生放下酒杯,趴在桌子上,直直的凝視著道士:“先生,長生真的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 ? ? ?書生的眼神,書生的話語狠狠的烙印在道士的心頭,讓他徹夜未眠。
? ? ? ?道士從小便修得長生之法,從未思考過這些問題,人世間沒什么值得他留念的羈絆。他既無家人,又無朋友,傳授長生之法的師傅也在授業(yè)之后便下山離去,對道士來說,長生之法不過是隨手可拋的芥子一枚,他游歷天下,觀世事興衰,逍遙自在,從未覺得長生曾帶來痛苦。
? ? ? ?他和衣而臥,翻來覆去的想得到一個答案,不只為了書生,也是為了自己,天色一白他便從床上爬起,安慰的話語卻在見到與往常無二仍帶著明朗笑容的書生后,憋回了心里。比起自己膚淺又無力的安慰話語,不如當成一切都沒發(fā)生過,心里會更好受些吧。
? ? ?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情正悄無聲息的發(fā)生改變。
? ? ? ?一日對飲,書生問到自己:“先生最近可是修了什么功法,竟生出了如雪的白發(fā)!是什么易容法嗎?我聽說神仙道士都會幻化之術方便在世間行走!先生既然會如此有趣的法術,不如教給我,我可以拿好茶來換!”
? ? ? ?道士心頭一驚,已有了猜測卻面上不顯,打了個哈哈就借故回到了房間,他對著銅鏡,發(fā)現(xiàn)自己竟已白發(fā)蒼蒼,眼角也生出了不顯眼的皺紋,掐指一算,發(fā)現(xiàn)自己竟失去了長生之體,猜測得以驗證,他卻困擾于剛才在書生面前的反應與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本應與書生開誠布公的說出這些,與他商議解決的辦法,并尋求幫助,但他現(xiàn)在在隱瞞些什么?是因為對他的愧疚?還是將自己的不幸遷怒于書生?或者說自己對他……道士不愿往下細想,但某些思想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心頭的泥土里生根發(fā)芽。
? ? ? ?此后,他便日日糾結于這些雜亂的思考中,助書生長生是自己的主意!起身斬殺惡狼也是自己的選擇,這是對自己逆天而行的報應,命數如此,他搖了搖頭,自己不該有什么怨言。但是……
? ? ? ?種種復雜的思緒,讓道士愈發(fā)孤僻,不知該用什么心情來面對書生,和書生相見的次數也越來越少,面對書生的邀請,也只用閉關修行的借口來搪塞書生。
? ? ? ?一日清晨,書生興致沖沖的將道士拉出屋來,說是得到了新的好茶要與道士分享,道士推脫再三,拗不過書生,只好答應下來。
? ? ? ?二人在涼亭對飲而坐,書生猛然發(fā)現(xiàn),道士已經是白發(fā)蒼蒼,瘦骨嶙峋,神色也憔悴得厲害,看來自己最近所感不是空穴來風,可道士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坐在那里,呆呆的望著天空。這讓他也不禁胡思亂想了起來:
? ? ? ?道士身上肯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身上發(fā)生的事情肯定與術法和長生有關,是否與當初那件事……道士不敢細想想去,而且如果與此事有關,道士肯定會來找我,那我是不是應該主動問問情況,看看我能否幫得上忙?不對,如果有什么能幫忙的,道士應該早就來找我了,那我到底該不該問呢?還是不問的好,既然道士有心瞞我,可能就是怕我多想,我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吧。他輕輕點了點頭,攥了攥拳,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 ? ? ?想到這,書生用手指碰了碰茶杯,確認茶水的溫度剛剛好,將茶杯推到了道士面前:“來來,嘗嘗今天的茶葉怎么樣,這可是我從蒼山買來的稀有普洱!”
? ? ? ?道士回過神來,抬頭看著書生欲言又止的笑容,舉杯一飲而盡,不禁思索起來:
? ? ? ?我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他理應有所察覺,可為何不管不問?許是怕我為難?可是……自認為我們二人交情匪淺,倘若提出讓他助我重得長生,他斷是不會拒絕的。道士微微笑了笑,轉念一想,又長嘆了一口氣??砷L生之法如此重要,儀式也過于繁瑣復雜,充滿風險,正常人有異心也是在所難免,他是否心里也不愿助我……
? ? ? ?該死!道士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怎么能用如此歹毒的想法去揣測朋友,你啊!你!你的心真的是臟透了?。∷涯惝敁从?,對你如此之好,你竟要這樣揣測人家!真的是不應該啊……
? ? ? ?不能再想了,還是喝茶,喝茶吧……
? ? ? ?二人碰了碰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都覺得今天的茶水苦的難以入喉。
? ? ? ?如果是長生的時光是庭院里的那潭死水,那失去長生的時光就像是奔涌的河流,迅速的帶走一切。道士的早衰之征越發(fā)明顯,按他所算,已是時日無多。他開始遍尋古法,終于在一古籍中找到破解之法,只需再施術一次,此次布陣,逆轉天地人七星風水,便可恢復長生之體,只是要犧牲書生的性命。道士有些糾結,這和那些奪人壽元的邪術有什么區(qū)別?!他開始覺得自己惡心,萬萬不可用這種方法!。
? ? ? ?然而這一切也被書生看在眼里,書生近來也思緒繁多,他有時在想要不要主動地去找道士,兩個人開誠布公的聊一聊,但是他卻總是在找些有的沒的借口在逃避,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想失去長生,所以在逃避真相。自己本是個將死之人,多虧了道士才得到長生之體!
? ? ? ?不對!最開始說自己命不久矣的也是道士,難道說?他本來就是要用自己修煉什么邪術,自己只是他修行的祭品?對啊,最近道士深居簡出,還買了一大堆天材地寶,朱砂黃符,莫不是要施展什么禁術?
? ? ? ?不,那他為什么要給我長生之體啊!我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長生之體是真實的啊?我本來也覺得長生并不是那么完美,那我就直接還給道士就好了,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么?。课业降装雅笥严氤墒裁戳??
? ? ? ?時光撥弄著思緒的弦,箏箏之音暗藏波濤,道士越發(fā)的心急,他甚至已經開始嘗試催眠自己。
? ? ? ?反正書生本來也會早衰,只是提前那么一點……
? ? ? ?反正書生也討厭長生,自己只是幫助他解決問題……
? ? ? ?對,自己不是什么惡人,自己只是幫助書生脫離苦海,大不了,術法成了之后問問書生有什么心愿,幫他實現(xiàn)了便是……
? ? ? ?對對對,生死有命,自己不應該有違天道。自己這是糾正錯誤,想來書生知情達理,又與我相交甚深,一定能理解我的!
? ? ? ?不不不!不對!不能這么想!道士照著銅鏡,看著自己蒼老的面容,掩面痛哭了起來……
? ? ? ?時光的河流匯入大海,命中注定,猜疑的種子將在這一天開花結果。
? ? ? ?道士早早的從床上爬起,肺部的不適,讓他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擦拭,卻發(fā)現(xiàn)手帕上沾滿了鮮血,他看著鮮血,陷入了沉思,隨即釋然一笑,毅然決然的推開房門,來到了書生的屋前。
? ? ? ?“賢弟!你上次跟我說要學易容術,我找到了傳授給你的方法了!你習得之后便可和我一樣易容換貌了!”道士并未告訴書生,此法能讓自己重獲長生之體,也會讓書生更快的死去。
? ? ? ?他確實可以變成自己這般模樣,這只不過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 ? ? ?書生聽到消息,偷偷將一本古籍藏在身后,欣喜的看著道士:“太好了!這真是太棒了!”
? ? ? ?“太好了,這真是太棒了……”
? ? ? ?道士轉身離去,看到池水中的自己露出與書生一模一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