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薛君之鬩墻和嫌隙
書接上回,迨丁酉年底,有一安化滔溪人名李科林,一名顯啟,號“心雨鍋鍋”者異軍突起,在這不贅述他的言行,總之“威名遠揚”,大有賽過當年卑人的勢頭就是了。彼時我和老薛又自立門戶另建了個湘語群,他便在群裏刷屏也似的發(fā)語音,輸出來自安化的聲音,故意說快考在場的人聽不聽得懂。後來漸漸學得些皮毛,便毫不意外地成了梅山吹,同我們爭競起來,周君便常常一開始是勸誡他,後來轉為跟他上課,還時常小窗找到早已疲于應付的卑人,叫我去看並批判之,我倒也怕懶得。
這時漢昌基先是神神叨叨,然后在贛語公眾號發(fā)文《什么?湖南贛語》,故意含糊概念說長沙株洲等都說“贛語”,遭到湘語群發(fā)文駁斥,然后與我們湘語人決裂,退了我們的小群,上贛語群控訴湘語人欺壓他,散布長沙吸血論,新湘打壓湖南其它方言論,對雙江話的評價由“長沙化的平江話”變?yōu)椤伴L潭小片”,說薛君跪舔平江話;說卑人不會一句醴陵話還跟千方百計攀親,說話自相矛盾且翻臉不認賬,說就是我們誣陷他,并人身攻擊薛君,在別的群激怒seiya,其沒事找事我是在認識薛君前就領教過的,不過他不會承認,最后甚至去湘語群自拍歐金金,說基北是死直男冒充gay,贛語讀詩視頻則一直拖著沒出成片,還把蒙圈本已錄好的平江話換成他男朋友的猩猩音。
這時我的關注點也逐漸由韶山話轉移到湘東贛語上來了,一次在其它群模仿《嬲怕歌》無意間被他發(fā)現(xiàn)后,我索性模仿薛君錄了段《青玉案》發(fā)給他聽,看他反應不錯后我開始學說雙江話,剛開始還是“夾腔”,一個月左右漸漸熟練起來,就是和彭以達的平江話界線不太清,還學唱《中國有個平江縣》。之所以學個雙江話我都那么小心翼翼昧著昧著薛君是因為我日漸發(fā)現(xiàn),此時的薛君倒愈發(fā)叫卑人發(fā)指了,你想:若有一介人,當你面常批判這個挑剔那個,背過臉去你怎麼就敢打包票他不會在別人面前也像在你面前挑剔別人一樣挑剔你?而且對比較瞭解的東西如白話,他心裏似乎有一套森嚴的階級:某甲水平在他之下哪一階,他可以放心大膽喫住之;某乙水平不錯了,不過還低他一階,還可以踩幾腳;某丙厲害了,踏他頭上去了,他就得規(guī)規(guī)矩矩好聲好氣的說,最好是藏拙啦……怪不得他一賣弄起他認為我不如他懂的東西如白話,口吻就變得毫不客氣,開口閉口heoi sei,對照他近來對卑人態(tài)度的轉變,我不禁汗毛倒豎起來——當然現(xiàn)在卑人明白了,前者他是斷然沒有做,至於後者他有沒有動過這念,天下恐只有他清楚,而卑人當時也衹能如他對他未涉獵或不技如人的東西一樣——藏拙啦!是以愈忌之,甚至也不敢再輕易讚揚他而自謙了,因為越來越多次卑人讚揚過後他已是謙虛也好接受也罷連屁都沒一聲了——彷彿已習慣並厭倦了似的,倒是卑人幾度自謙居然得到了他的贊成!還多了一些諸如“我曉得!”“你記性何式才勺”“你好土”等不耐煩甚至不過腦的奚落。
好在進入戊戌年後,我和他有了新的進展——互通有無似的又培養(yǎng)了新愛好,首先是在共研究平江話時,卑人跟他介紹了朱夫子和五峰私塾,安利了吟誦這一“方法”——其實一開始他對吟誦的評價是既不喜歡也不討厭的,但後來瞭解得深了,加之他平日裏又愛賦詩兩首擊節(jié)而歌什麼的,也就慢慢摸著石頭過河,打算自創(chuàng)個“吟誦調”,後來又因他對戲曲曲藝感興趣,便給卑人安利了相聲,這樣我們共同的話題又多了起來,相對的衝散了之前的一些芥蒂——雖然還是會隱隱里有點較勁,說些試探對方的話,卑人的臉漲紅了幾次,不過明裏姆麼倆一直是方言圈的油鹽罈子——五百爛:相似的語音、彷彿的言行、如出一轍的話癆,旁人常常分不清姆麼倆誰是誰,都道“太像了”。
有次我跟他聊別的話題,他突然蹦出句粵拼,我看懂了又發(fā),又看懂了還發(fā),最后干脆不知道從哪復制一大段用粵拼寫的沒頭沒尾的粵劇評析,卑人真是莫名其妙他發(fā)這些表意不明的東西除了為難我還能干什么,就大聲抗議起來:什么意思嘛,你打這些我怎么看得懂——當然是用音標打的,倒不是為了學他故弄玄虛,就是覺得換一種文字語氣會含蓄點沒那么沖,他心滿意足的說:你看不懂了吧(笑)!還有次他在我本就沒深入了解的問題事反復追問,我說了不知道他就好為人師一番然后加一句“這下明白了?”我看了很不舒服,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理用什么語氣打出這番話的。
同時因為喜歡上了班里的敏別,他越來越頻繁跟我聊自己的校園生活,剛開始還饒有興致,直到他語音越來越長,越來越話嘮,兩分鐘長語音一串接一串刷屏,聊得群里人都跑了而不自知,因為他已經(jīng)“忘我”了,可能是太需要傾訴的樹洞了吧!然后感情受挫他也長篇大論發(fā)牢騷,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有時候甚至洗澡都發(fā),我一開始還勸他幾句,后來發(fā)現(xiàn)越來越聽不懂,他的私生活我又不了解,再加上我搭不搭茬他都沒什么反映,也就本本分分退到一邊靜靜旁觀,最后也懶得聽了,就當他自言自語吧。
就這樣我對他耐心也慢慢耗盡了,有幾次甚至直接當眾甩臉子,一次當心雨面,我說“來細定讀”,他糾正“是端讀咧”,我說“錯!當年瀏陽北鄉(xiāng)就是端讀你還說是定讀,當時我好想懟?!保缓梅?;在六南群他顯自己很了解吳語,我一說話指就手畫腳,我當時也噴了他,他說:我拿你和心雨真是沒辦法。
這時,他對他們長沙縣北的方言研究也大有突破,音系從丁酉剛開始的七調五十多韻無通攝無入聲韻,到編輯百科詞條時的“六六大順”,盯得戊戌年夏,已發(fā)展到十一調,七十多韻,三種入聲尾了。當時我也在搞湘語通字音系、湘東贛語通字音系(當時叫“共榮語”),因為本就是綜合音系,再加上聽贛語群的徐博士說七十五個是不多不少——言外之意“六六大順”還少了,虛榮心作祟的卑人便儘可能把通字音系韻母分得很細,想儘可能超過八十韻,不知周君是否也為當時的“浮誇風”所影響,卑人素來鼓勵他多留意老派,儘可能多的發(fā)掘老派的潛能,所以說像/?n//en/等,他好像聽到他華哥能分,便從分了;入聲我本只想看能不能找到漢昌式/-?t/組,首先雙江表示核兒的/u?i?/對應漢昌的/u?t/韻,該韻本來他還收了“喂”字,/?i?/還收了“唉”字,有次我就用在“唉”后面打了個h表示喉塞,他急眼了,說“你不黑會死啊!帶了喉塞還喊得出來嗎?”后來他向我道歉并刪掉了這倆語氣詞;他回憶“出”有人讀/t??ye?/對應漢昌/y?t/韻,后來我又問他漢昌/?t/韻高頻字“不”他們有沒有殘留,他使勁會議說華哥“是不是”的“不”有點像/p??/,之前他還說華哥“十”讀/???/,于是對應漢昌/?t/韻的也讓我們找到了,有次他模仿這個“是不是”中井聽了說是/pu?t/,他馬上把音標改成了這個,這樣,借著幾個可有可無特字雙江音系算是有系統(tǒng)的t/?對立了,不想后來他又自己給補充上了/al/一組,說是“怕”曰/p?al/,說是來自他白月光的口標“爾怕是哦”,“怕”去歸入就算了為什么還是l尾?實在令人不懂解,還有次他說“橫去是個空其?!保@個“空”的陰去讓我空耳成了陰上,我說有點送氣分調內意思,他馬上按送氣與否把雙江的陰平陰上陰去入聲都兩分,七調變了十一調,這時卑人已經(jīng)不敢認同他的理論了,總之是卑人肚中疑雲(yún)同他音系一道一日壯大似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