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的耳垂

現(xiàn)在一有想法,總?cè)滩蛔〈蛳哼@又是個bad idea。
筆者高中時候很愛思考,用力思考出些框架,去翻書,和先賢想的差不多,非常興奮。但究竟是我之前記下了人家的話,不承認,非要用一種表演式的努力思考來說服自己,還是就是自己想出來的,這誰也說不清。折衷地來說是,偉大的思想源于生活,作為在環(huán)境中的人,只要去尋找,就一定會得到啟示。先賢也是這么做的,那些思想結(jié)晶,不是他們的創(chuàng)造,而是追尋的體現(xiàn)。
原諒筆者忘記原句的出處,只能大致意會:昆德拉早年說了一大堆復(fù)雜的話,晚年接受采訪,干脆地承認,那些話就是一些無意義的垃圾。很多新鮮的思考,也是如此。筆者不是要剝奪思考者產(chǎn)生新想法時的喜悅,只是就想法本身,或者將那些想法置于更大的語境,它就會蒼白下來。
很多思考,可以說成是想象。當你不知道前人思考的邊界,這時思考無拘無束,最有活力。邊界了解越多,思考越受束縛。想象力起初帶來喜悅,慢慢它承擔了責任,承擔了思想的共識,飛得有了負重,負重其實就是人存在的意義。而書是人類思想共識的載體。
狹義的思考,是一種知識間的聯(lián)系,終點是所有知識的集合。簡單講,就是頭腦風暴,把風暴的范圍再擴大些。知識間的聯(lián)系,也是一種知識,當你熟悉交叉的方法,這種被冠名為“思考”的活動,就不再有新鮮感。思考還有另外一種方向,即創(chuàng)造,它拓寬知識的邊界,而不是加深已存在的印象。但它可遇而不可求,這樣的思考,主動權(quán)不在人手,老天給你多少,你拿多少。
金克木先生有句著名的話:“書讀完了。”思考也并不是沒有終點。自古圣賢皆寂寞,或許就是因為他們思考到了頭。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賢到這里,再沒有辦法,只得落寞,離世。
茨威格名句:“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彼伎际巧系鄣酿佡洠膬r格是人的自覺——發(fā)現(xiàn)自己無知。
思考就像一個悖論,以打破陳規(guī)來作為新的陳規(guī)?;蛟S思考只是一種簡單的腦力運動,它最大的魔力就是沒有魔力,這足以吸引人們掉入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