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 冷暖半薄織
摩諾和小六從小盒中翻出,看著遠方的道路光潔如鏡,時不時有白色的小點在鏡面上跳動,綻開一圈逐漸擴大的波紋。
也不知待了多久,他們剛進學(xué)校的時候雖是夜色迷蒙,但也是萬里晴空,這會兒居然如同天破,滂沱大雨傾盆澆下。二人剛剛走出,便被劈頭澆了滿身的雨水。摩諾還好一些,紙盒套頭風衣罩身,被雨淋到的地方有限,但小六僅有一件單衣和一條短褲,全然不能御寒,只一刻身上衣衫盡數(shù)濕透,寒意侵襲遍體,顫顫發(fā)抖。
“小六,跟上啊?。 蹦菐χZ粗心直腸,一馬當先奔出老遠,回身見小六落在后面,高呼道。小六臉上淌過雨水,被迷的幾乎睜不開眼,只得以手遮雨,快步上前。只不過剛走出一段路,二人又不得不停了下來。
道路在一片及其寬闊且深不見底的深淵前戛然而止,透過濕寒的霧氣依稀能夠看見對岸的房屋和道路,懸崖邊幾根傾斜的電線桿要墜不墜,看起來危險萬分。唯一一條能夠通向?qū)Π兜牡缆肪褪莾砂吨g橫架的一道獨木橋,僅他二人身量一般寬,只要稍有失足就是滾落無間。更何況如今橋面又有雨水覆蓋更是濕滑,摩諾小心翼翼踏上幾步,果真險些滑出,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穩(wěn)。
他正回頭查看小六的狀況,卻沒想到小六近在身后咫尺,這一轉(zhuǎn)身,兩人都是被撞的一晃,小六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立即穩(wěn)住身形扶住摩諾:“不要亂動,摩諾直接往前走,別回頭,更不要往下看!”一口氣囑咐道。摩諾也是被嚇個半死,連忙收斂心神,沉心緩步踏過獨木橋,全然未覺小六的語氣稍顯急促,仿佛呼吸困難。
好一陣艱難的平衡術(shù),摩諾終于過了橋,疾沖數(shù)步遠離深淵,扶住墻根喘息。小六也來到他身旁,“摩諾……我們需不需要找一個,避雨的地方?”話音未落,腳下一軟。摩諾頓時發(fā)覺,伸手托住,問道:“小六?小六?你怎么了?”見小六雙眸半閉,緊蹙眉頭,摩諾一手探向她的額頭,方一觸碰,便如被火燎般縮回,半晌,再次伸手壓上,感知片刻,這才后知后覺。
之前被綁走那一段時間,小六一直處于倒懸狀態(tài),血沖入腦,又沒有妥善休養(yǎng)生息。之后又是攀上爬下一刻不停,方才又遭冷雨一淋,寒氣攻心,終于惡化了。
小六發(fā)燒了。
剛模模糊糊邁出幾步,小六便向身側(cè)一歪,走不動了。摩諾搶先托住她,見小六如此軟弱無力,連喚數(shù)聲,毫無反應(yīng)。無奈,摩諾只得再次背起小六,向前走去。
正走著,摩諾忽然感到哪里不對,轉(zhuǎn)念一想:“壞了!”小六本就發(fā)燒,他還把小六背在背上淋雨,豈不是雪上加霜?一念及此,摩諾連忙放下小六,細看仍然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又抬眼看了看這如箭雨絲一時半會沒有停歇之意,摩諾嘆息一聲,為了讓小六不受雨淋,別無他法,躬下身去,將小六緊緊的抱入懷中,希望自己的身軀可以驅(qū)除掉寒意,為小六帶來一點溫暖。
……
小六坐在壁爐前方,看著爐中將熄的火焰,伸過手去想取得些許暖意,卻只得一陣冰寒。眼見爐火散盡,小六只得收回了手,坐在地上,抱住雙腿,下頷放在膝上,盯著黑暗的壁爐一陣發(fā)呆。
驀然,眼前一亮,壁爐不知為何竟閃出一片火花,重新燃起?;鸹ㄒ黄枥锱纠舱ㄩ_,隨后,火焰中竟映出一個四四方方的人影,小六定眼一看,居然是摩諾!
小六連忙站起身來,呼喊道:“摩諾??!”耳邊也聽到了摩諾呼喚她的聲音,似乎遠在天邊。正疑惑,突覺壁爐傳來一股吸力,整個人霎時跌入了熊熊的火焰,小六驚呼一聲,猝然睜眼,摩諾正站在她身旁,關(guān)切的望著她:“小六,你終于醒了!”
原來是一場夢。小六閉了閉眼,再次睜開,道“摩諾……這里是哪里?我怎么了?”說著,感覺身上似乎與之前不一樣,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竟穿上了一件黃色的雨衣。
“小六……你受風寒了。”摩諾垂下頭,略微愧疚的說道,“都怪我沒有提早看出來。這雨衣是我在路上見到的,也許它以后能幫你擋一擋雨,這樣就不至于被雨淋濕了?!闭f著,摩諾頓了一頓,“你現(xiàn)在……風寒還沒有徹底痊愈。我本來想在這里找一些藥品的,但是……這里看起來也被詛咒扭曲過了,所以我不敢在這里亂拿東西……”
小六試著走了兩步,感覺僅是身體比較發(fā)虛,行動無礙,雨衣也不妨事,道:“沒事了就好,小六還不至于這么嬌氣,受個風寒就不能走了。小六已經(jīng)很久沒病過了,這一次應(yīng)該也不算什么大事?!闭f著,注意到了摩諾說的話,“什么?藥品?摩諾,這里不會是……”
“是的,小六?!蹦χZ沉聲道,“這里是……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