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貓的上條當(dāng)麻(七)
那大概是在做夢。
明亮蔚藍(lán)的蒼穹尋不到邊際,明明天空就在頭頂,卻看不到為世間的一切而綻放的太陽。溫暖和煦的清風(fēng)從頭頂和鼻尖輕柔掃過,在耳邊留下低語。
撫摸過耳蝸的澄澈聲音攜帶著青草的絲滑,仿佛來自生命最耀眼的夏季,熟悉的嗓音敲響記憶的門扉,盡管不會再記起,卻知道那里有無可替代的你。
睜開睡飽的眼眸,眺望這個美麗的世界,不遠(yuǎn)處就是為這里帶來明亮和溫暖的“太陽”,一扇門佇立在面前,包裹在耀眼的光芒中。
那個似曾相識的聲音是從門后傳來的,好像差一點(diǎn)就能想起來了。
也許想不起來也沒有關(guān)系,踏過那扇門就能見到你。
與這個世界輕聲告別,向著門走去。
你一定就在對面。
?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筋疲力盡的白井黑子才得到解放。憔悴的面容如同在撒哈拉沙漠中迷路了兩個禮拜,能夠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走到宿舍,依靠的完全是胸口里的那一束光,只要想起她的笑臉,枯竭的生命之泉就會奇跡般的從干涸的裂紋中涌出新的希望。
“……姐姐……大人……”
白井推開房門,根據(jù)她的經(jīng)驗,這個時間御坂美琴應(yīng)該還在睡夢中,現(xiàn)在她走進(jìn)去就能獨(dú)占她毫無防備的睡臉。
“……呵呵……”
在惡鬼的折磨下幾近崩潰的神經(jīng)更加錯。,白井躡手躡腳的探頭,緩緩靠近御坂的床邊。
只有睡著時才會散發(fā)出來的香甜味道宛若早晨柔和的陽光,經(jīng)過一夜的發(fā)酵,飽含生命活力的細(xì)胞正在慢慢蘇醒,白井幾乎要融化在那柔和的光芒里,眼睛仿佛出現(xiàn)了御坂美琴身著純白長裙,大大張開翅膀的畫面,教堂里救贖的場景大抵就是這般模樣吧。
然而白井尚存不多的判斷力還是察覺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天使”從白云之上沾染的味道摻雜著其他生命的雜質(zhì),本應(yīng)純白無暇的翅膀上落下的羽毛卻呈現(xiàn)完全相反的顏色。
白井眨巴眨巴干澀的眼睛,總算是從幻想世界取回了部分思考能力,聚神看去,御坂美琴仿佛覆蓋著水流,閃耀光澤的臉頰旁邊還有一個毛茸茸的物體。毫無疑問,給幻想空間中的那幅美景帶來雜質(zhì)的就是它。
那是什么?清楚御坂大部分所有物的白井不禁疑問,她什么時候有抱著娃娃睡覺的習(xí)慣了。
不,湊近一瞧,頭以下藏在薄被中的物體是活著的,微弱有規(guī)律起伏的身體讓白井開始能夠聽到它的呼吸。
“……蛋糕……”睡夢中的御坂喃喃低語。
尚未明白那個詞語意思的白井發(fā)現(xiàn)與御坂共眠的是一只黑色的貓咪,同時聰慧的她簡單的就聯(lián)想到了“蛋糕”的意指,她第一次咒詛自己的智商。
——御坂美琴絕非貪吃之人,身為常盤臺大小姐的她也不會有那種做夢都想吃的甜食,生性自由的她要是想吃,早就在睡前就吃完了。那么讓她用甜美口吻呼喚的是什么呢?
“……貓?”
一道驚雷刺向白井的生命之泉,憔悴的她終于瀕臨毀滅,肌膚瞬間失去顏色,質(zhì)量不斷損失,要是此時宿舍窗戶開著的話,她也許已經(jīng)順著流動的空氣飄蕩去遠(yuǎn)方了。
白井癱倒在地,那只不知來自何處的貓咪居然輕松占領(lǐng)了她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未能得到一寸的土地,甚至連她沒去過那個人的夢里都收入囊中。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聲悶響吵醒了御坂,她揉著惺忪眼眸爬起來,瞧見了床邊地上快要靈體升天的白井。
“早啊,黑子?!?/p>
御坂打個哈欠,活動脖子,與往常不同的觸感很快讓她發(fā)現(xiàn)昨天晚上累極了自己沒有洗澡,也沒有換上睡衣,只是脫掉制服外面的薄毛衣就睡下了。
同時蘇醒的以為是在夢里的記憶,御坂低下頭,絹布般柔順的發(fā)絲滑過臉頰,在白井不斷瞪大的眼睛中,櫻花色的唇瓣輕盈張開。
“早上好,蛋糕?!?/p>
只是嫉妒這一宗罪,遠(yuǎn)遠(yuǎn)無法填滿白井。那是啥?為什么和她打招呼是那么隨意,宛若那種根本不需要的附贈品,而對那只來路不明的黑貓則是如此寵溺溫柔的眼神。
完了……
身下的地板碎裂,無盡的黑暗深淵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張開巨口迎接飛速墜落的白井,在她伸向天空的指縫里,為她帶來一切的“太陽”不斷遠(yuǎn)離。
白井驚呼一聲,從墜落的噩夢中醒來,毛孔中流出卻又刺激皮膚的冷汗使她有些慶幸——原來是夢啊。
那個無時無刻不在散布微弱電磁波的姐姐大人怎么會能夠讓一只貓在枕邊睡著呢?
白井牽動蒼白的嘴角,重獲新生的微笑和腦袋一起升起,這個夢也夠奇怪的。
?
還在?。?!
?
白井目瞪口呆,耳朵的深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你怎么了?黑子,這么看著我?”
御坂抱起剛剛醒過來的黑貓,歪頭問白井。
“……那是……什么?”白井抬起顫抖的指頭,聲音和嘴唇一起抖動。
御坂看看懷里睡眼朦朧的黑貓,柔和的笑容更深一分,“哦,還沒跟你介紹呢,這是我的貓?!?/p>
“你的……姐姐大人的……貓……”
“嗯,很可愛吧?!?/p>
眼前御坂一副顯擺自己“孩子”的驕傲化作一把強(qiáng)有力的大夾子阻斷氣流通過白井的喉嚨,只有咻咻的出氣聲證明她意識尚存。
“……機(jī)器?”
“怎么會是機(jī)器呢?”御坂鼓起臉頰不高興的說:“這柔軟的觸感可是人造物遠(yuǎn)遠(yuǎn)追不上的?!?/p>
將黑貓舉到白井面前,真實到像是虛假的溫暖和氣味動搖著白井的懷疑,當(dāng)手指陷進(jìn)柔軟的毛發(fā)中時,黑貓輕叫一聲。白井腦袋中能夠列舉出的所有否定選項在霎時全部崩塌,被俘獲的心臟輕顫一下,“面前是敵人”的警告聲漸行漸遠(yuǎn),甚至開始接納“暫時退讓有何不可”的異響。
“怎么樣?很柔軟吧,是真的吧,很舒服吧。”
“嗯……”
?
白井黑子,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