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同人文 1-1(下)
我被傳送回了原本的世界。這一次沒有像來時那樣昏倒,而是乘著一陣旋風,就從剛剛的世界消失不見,然后等著當風壓散去,我看到了一副奇異的場面,讓我后悔自己現(xiàn)在從落在地上的手機里跳出來。
“沉淪!”
一個少年音色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末了居然還帶著一連串彈舌音。
[沉淪?是技能名嗎?為什么還要喊出來?是日漫中二少年吧,一定是中二少年吧。]
由于剛剛經(jīng)歷傳送,我一時腿軟,無力跪坐在地上。出于保命的本能,我開始打點起當下的局面——我先瞥到右邊是那個軍裝怪人。
而左邊,聽聲音是個熱血動漫宗教狂熱分子。
一時間,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身陷兩個怪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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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世界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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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懷疑自己是否置身于真實世界。
“饒赦了!饒赦了!你之得罪于我的地方,統(tǒng)統(tǒng)都饒赦了你罷。”
[饒赦個鬼??!放過我吧,放過我吧,生為社畜,我只有想要活下去的期望啊。]
左邊的怪人似乎沒注意到我,操著狂妄的口音,朝著軍裝怪人吶喊。
但是小屁孩又在吶喊什么呢?我愣神了幾個微秒,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直到那句狂妄的吶喊句尾,注意分辨,我才聽出吶喊者不單單是出于精神上的用力而發(fā)出的尾音顫動,而與此同時,我又從一系列混亂的聲音中,分辨出,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呼呼掄動的聲音,以及什么東西,“唰”的一下劃破空氣,急速迫近我的腦袋方向的聲音。
當一顆錘頭,就是來自于那種做漢堡肉餅的,帶著棱錐型凸起的錘頭,狠狠地揍在我的鼻梁上時。
我對人生的懷疑達到極點。
[人生啊,終究是像愛慕虛榮的窮婦人面前的奢侈品一樣,是個極其令人眼饞,但是無法確切地觸碰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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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施錘的是一個少年,趁著剛剛掄出去的錘子隔空將軍裝男釘在車廂前艙門的空當,俯身一臉驚訝地看著我,擺出一副自己也沒有搞清情況,所以剛才那一錘不能算在自己頭上的表情。
可能是視角的緣故,我看到的是一個修長的少年,十七八歲樣子,長著一張英氣的面容。別西卜式的搞怪惡魔的哥特衣飾,看起來既叛逆,但同樣有種憨憨的,可以親近的溫和感。另外,一只鼻塞貼紙搞怪地橫貼在鼻梁上。
[直到跟她待在一起很久,我還是覺得這個貼紙的設(shè)計很奇怪?;蛟S應(yīng)該讓這個自說自話從書里掏出錘子瘋狂揍人的瘋子,好好教訓一頓作者才是。]
“大叔,是你突然,‘蹦’的一聲出現(xiàn)的哦?!?/p>
與我無關(guān)哦,不要纏著我不放哦。
我心里一下子就腦補出這個小屁孩逃避責任的下一句話。
“與我無關(guān)哦,像大叔這樣子的人,看起來很老實,可千萬不能糾纏著我不放哦。”
[這個框框是做什么用的?哦,是作者不肯寫的心理描寫,我自己加上的?,F(xiàn)在,我好想跳起來把這個目中無人的小鬼給打一頓。]
但應(yīng)該是打不過的。軍裝變態(tài)還在后面的墻上釘著呢。
應(yīng)該是還被盯著吧?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小屁孩被互相牽制了注意力,忘記注意另一個危險的人。我猛一回頭,還好他還在,胸口好像被開了一個洞,但洞是透明的,被切開的創(chuàng)口也沒有鮮血流出。
另外,他的表情,似乎并不痛苦,而是一臉玩味地盯著我們兩個的方向。
“喂,那邊那個大叔沒關(guān)系嗎?”我想探聽小屁孩是用了什么機關(guān)將那個男人定在門板上的。
“啊啊,大叔你叫那個大叔‘大叔’真的沒問題嗎?明明自己都一把年紀了,還喜歡裝年輕的樣子?!?/p>
[想把小鬼的鼻梁揍歪,讓他再也貼不齊他的鼻塞貼紙。]
“我才二十三歲唉!”
“噗呲噗呲,真顯老?!?/p>
[小鬼頭你等著近在咫尺的社會的毒打讓你忘記了青春的模樣。]
“小……小鬼,”我攥緊老拳,準備不管不顧地先打一頓再說,“你幾歲了啊,是學生嗎?”
“是澀-文-寫-手哦?!毙」淼难劬ν蝗划悩拥亻W爍起來,似乎對自己的工作很得意。
“這個秘密啊,我一般都不會給異性分享的,大叔你是第一個。”
“唉?”意料之外的展開,我感覺臉頰突然滾燙了起來。但是,又是一計涌上心頭,我想整一出損招來報復她。
未做其他的,我只是故意瞇起眼睛,擺出一副懷疑,又不懷好意地表情,盯著她看。
“大叔,……,很沒禮貌哦?!?/p>
“吼!小鬼,你也知道沒有禮貌的話,很氣人的啊!”
“我的實行準則——對方是大叔的話,就沒問題?!?/p>
[你要向天下所有的大叔道歉啊喂,這句話會傷害所有大叔脆弱的心防啊,雖然他們看起來頑固而堅強,但是大叔的心還是很脆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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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位,是不是要解釋一下發(fā)生了什么啊?!避娧b男開口了,聽起來有怒氣,看起來他想要從墻上掙脫下來,重新動手的趨勢。
“是這樣的?!蔽肄D(zhuǎn)向小鬼,一本正經(jīng)地認同道。一方面是我匆忙想把自己從兩人的爭端里擇出來,另一方面,我也對發(fā)生的一切一知半解,硬要我解釋,我也無法講清事情的經(jīng)過。
“所以說大叔就是大叔啊,處事油滑的樣子就是大叔啊?!?/p>
“是這樣的,我叫郁文,咱們兩個人是一伙的?!翜S’是我的異能力,超能力的意思,效果是……”
看著小鬼頭口無遮攔地夸夸其談,我總在害怕她會不會把機密消息透露給那個軍裝男。
“你靠近點?!毙」斫K于意識到了保密問題。
“我能從書中具象化殺戮性武器,武器形態(tài)是根據(jù)敵人異能力等級改變的。通俗點說,如果對方能力很強,那么我的武器將會幻化成很夸張的劈砍類兵器,對敵方造成傷害也會因此提高;而如果對方是個沒有異能力的路人,比如大叔……你的名字是?”
“龍?zhí)铩!蔽液芸隙ㄗ约旱拿趾芷胀?,沒有與歷史上任何一個名人重名。
“對,像是大叔你這樣子的凡人,就只能看見我在傻傻地揮動一只水藍色鋼筆,像是小說里波西··杰克遜那樣子的。”
“而那邊的那個霓虹大叔,則是個平凡的小偷。上個月,我們接到警告,說是有人偷走了坡先生幾篇文章的底稿,準備進行大規(guī)模恐怖襲擊,并且,之后我們監(jiān)測到這個大叔的入境。”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因為坡先生也是異能力者的緣故,他的文章有一種將讀者死死吸引的能力,具體表現(xiàn)為讀者會落入他撰寫的推理小說中,只有從小說中找出所有兇手,才能走出來。這就是你們剛才一整個列車的人消失的原因。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走出來的?我們明明是被派來拯救你們的英雄,像大叔你這樣子自己走出來,我們會沒有面子的啊。”
“哦!原來是這樣!”我一臉大徹大悟的模樣。
《莫格街謀殺案》,因為我常在工位上摸魚看小說,所以剛才進入書中的時候,回想起熟悉的場景和劇情,下意識地說出了“大猩猩是真兇”這樣的答案,所以就被提前釋放出來了。
我把自己的情況湊在她耳邊講給她,她表現(xiàn)得饒有興致。
“剛才,你又說到‘我們’,對吧。難道這個列車上,不止你一個異能力者?”
“啊,對,還有另外一個大叔……喂,等我下,霓虹大叔要逃跑了!”
我順著她追趕的方向轉(zhuǎn)過頭,看見那個軍裝男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地上撿起了他的手機,正轉(zhuǎn)過頭去,準備從另外一扇門跳下車溜走。
他滿不在意地將手機揣進口袋,抬腿活動肌肉,做好落地時的撞擊準備。
我們都以為他要逃了??墒峭蝗?,一身悶響,緊接著一陣布料撕破的聲音。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他的口袋里撐破了跳了出來。手機于是掉落在地。
男人有些迷惑,沒搭理自己撕破的風衣,彎腰想把手機撿起。
卻被另一個從手機里跳出來的人正好撞上了下巴骨,頓時向后昏厥了過去。
郁文按住僅僅停車按鈕,將車停了下來。而男人的手機中,源源不斷的泉水般開始向外涌出剛剛車上的乘客。
“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疑惑地轉(zhuǎn)頭想要詢問郁文,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哇嗚,大猩猩也逃出來了!”
“大叔,你要像個成年人那樣冷靜的思考哇,既然我已經(jīng)為你講明白了異能力的機制。猩猩是書內(nèi)之物,自然不會逃出來,就算它能舉報自己,也肯定不會有說話的能力?!闭f著,她轉(zhuǎn)向猩猩,“大叔,你玩的不亦樂乎嘛?!?/p>
原來那猩猩只是一層皮套,當“猩猩”自己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時,露出一張堅毅的中年男人的臉頰,一個方正,剛強的下頜有為惹眼。
“如果你的代號是‘郁文’的話,這位怕不是‘魯迅’?”
“哦吼,年輕人擁有天才的想象力?!贝笫宓纳ひ粢馔鈱捄瘢犉饋肀葮用舱故镜男愿窈蜌獾枚??!耙灰俨虏挛业漠惸芰Γ俊?/p>
“《吶喊》?”
“不對?!?/p>
“《彷徨》?”
“不是?!?/p>
“總不會是《狂人日記》吧?!?/p>
“呵呵,是個廢案,郁文說太浮夸,強烈要求我換一個?!安荨犉饋聿诲e吧?!?/p>
[好家伙,連小說名都不是,起名這么隨便的嗎。]
“大叔的美學素養(yǎng)很高,起名很有詩意?!蔽野l(fā)動了來自于社畜的敷衍技能。
“哈哈哈,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我的異能力是什么呢?”
[擬態(tài)是么?變成猩猩,或者變成野草之類的……]
“會不會是戰(zhàn)斗力很強的那種?!彪m然心里想著搞怪的心思,但口中當然要說的是另一套話。
“嗯,不是。等你猜到的時候,再來告訴我吧?!?/p>
說完,大叔饒有興致地點點頭,然后指揮郁文去逮捕之前被擊暈的霓虹國小偷大叔。
“列車前面掉頭,第一站把所有旅客疏散下車,然后直接開到終點站?!?/p>
太棒了,前面一站正好是我公寓所在附近的地鐵口,剛剛還以為要錯過了。
“以后就叫我‘迅哥兒’就好,‘大叔’太顯老。”
前方將要到站,大叔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身后,笑意盈盈地說道。
“歡迎加入我們,‘殘港文學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