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呼喚神王的光之儀式
“…你…”杰拉爾聽到了穹的這句話后,百感交集,過去的回憶噴涌而出。
“四十年前,一場大火毀滅了圣塔利特,也毀滅了我的家園?!?/p>
這場大火,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那一場大火將四周盡數(shù)化為地獄,不知所蹤的親人,哀嚎著的鄰居,即將消逝的自己……四十年前的那場大火是多么地令人絕望……淚水,悲嘆,絕望,除了這些詞語,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形容了。
“原本的我應該以冒險者的身份,以圣塔利特冒險者的身份存在,但古代精靈事件,改變了我,改變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p>
“這把劍,是安東尼學院長交給我的劍,也是它們家族中那位傳說中的英雄的劍?!?/p>
“沒有圣塔利特,何來冒險者行會,不建立起大家,又怎么保障小家的幸福???”
“我的劍,我的白夜,屬于我的白光的夜晚,就是我的回憶和答案?!?/p>
白光一閃,穹的雙劍將坎伯擊退數(shù)步,此時穹的氣勢有了幾分其年輕時的一往無前,面對大將軍坎伯竟能不相伯仲。
而穹的想法,同時也傳遞給了杰拉爾。
“守護的意志沒有那么多背負,只有勇往直前!”
大將軍坎伯也被穹激起了更昂揚的斗志,雙手劍以開天辟地之勢刮起了龍卷風。
雙劍和大劍互相碰撞,迸發(fā)出血斗的火花,兩人的戰(zhàn)意形成了一股旋風,將戰(zhàn)場隔成了兩片。
神王騎士團的不死者似乎也被坎伯所影響,以破碎枯骨之身,竟然發(fā)出了戰(zhàn)嚎。
假使他們活在如今的世上,一定是一支堅強和所向披靡的部隊。
“動作變得更加敏捷了???”雪奈閃身躲過一名不死者的爪擊,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
“唔?。堪。。 痹谝慌缘睦韧斜粌蓚€不死者圍攻,手臂不慎被割傷。
埃利耶手持短劍,迅速擊倒了不死者,掩護住拉比托。
杰拉爾和米絲蒂背靠背地和四五個不死者僵持著。
看起來不死者的數(shù)量和戰(zhàn)斗能力都在增加,這樣耗下去對探索隊將十分不利。
在大將軍坎伯的噤聲領域之下,拉比托和埃利耶所持的軍用法器無法發(fā)揮作用,和不死者們短兵相接只會變得越來越被動。畢竟,不死者可以被擊倒無數(shù)次,而探索隊的眾人則只有一次機會。
龍卷風的呼嘯以及不死者的呢喃漸漸將眾人推向死亡的邊緣。
拉比托和埃利耶分別在手臂和腰部挨了不死者一刀,不得不邊戰(zhàn)邊退。
杰拉爾和米絲蒂肩并肩地戰(zhàn)斗著,盡管是第一次面對不死者,但杰拉爾的戰(zhàn)斗狀態(tài)卻異常神勇,他的眼里似乎冒起了火焰,和穹所說的“大火”一樣,正在燃燒著他的靈魂。
“杰拉爾,小心右側!”
一個不死者持劍舍身刺向杰拉爾,米絲蒂連忙大喊。
杰拉爾側身一閃,將護身短劍刺進了不死者的肩膀,隨后一腳踹開它。
“今天的狀態(tài)真不錯,加油啊…我們一定要活下去?!泵捉z蒂松了口氣,隨后主動向包圍過來的不死者發(fā)起進攻。
作為冒險者行會的核心成員,一直以來米絲蒂會更多地執(zhí)行戰(zhàn)斗的任務,杰拉爾則更多地負責接待和后勤。沒想到杰拉爾今天的戰(zhàn)斗起來如此干凈利落,根本不像一個行會接待員。
“好!我們突破這里,去支援學院的導師!”
“那雪奈呢?”
杰拉爾和米絲蒂在戰(zhàn)斗中瞄了雪奈方向一眼。
只看到一道蒼藍的流星,劃過黑暗的庭院。
四五個不死者失去了它們的軀干,像一堆散掉的廢架子一樣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杰拉爾愣了一下。
“哈…我就知道,我就不應該擔心雪奈的?!泵捉z蒂撓撓頭。
雪奈的“魔法”不僅讓她自己突破了神王騎士團的包圍,而且大大減緩了拉比托和埃利耶的抵擋壓力。
此時的雪奈,左手持銃,右手持劍,一步步地向著杰拉爾等人的方向走去。
剩余了兩三名不死者繼續(xù)沖向雪奈,只見雪奈一躍而起,對著其中一名不死者的頭顱扣動扳機,隨后劍光如鋸,閃過另外一個不死者的背后。
清脆的火器聲響起,不死者的頭顱炸了開來,另外的不死者也倒地不起。
雪奈的目光清冷,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一點紊亂。
擅長正面交鋒的騎士軍官劍技和靈活運用她那把獨特的銀銃,再加上熟知不死者的弱點,種種因素令她在對戰(zhàn)不死者時處于壓倒性的優(yōu)勢。
很快,在流星劃過夜空后,“白夜”隨之而至。
龍卷風的呼嘯聲漸漸停止,一陣刺眼的白色光芒從半空中擴散開來,將黑暗庭院照亮成為一座白色庭院。
光芒的源頭,是一名手持雙劍的劍士。
圣塔利特前冒險會長之子,現(xiàn)圣塔利特學院首席導師,穹。
在光芒之下,一個身形碩大的騎士一躍而起,企圖擊落半空中白色的太陽。
此時,穹將所有白色的光芒吸收到了自己的雙劍,尤其是那把凈化之劍上。
“現(xiàn)在的圣塔利特,是我們的時代!”
雙刃的劍風宛若游龍,咆哮著沖向大將軍坎伯。
坎伯的巨劍被從天而降的雙劍擊碎,盔甲下不死者的本尊也形神俱散。
“…不可能…這不可能……”托米的小腿瑟瑟發(fā)抖,往后退了幾步。
“神王騎士團的戰(zhàn)士,大將軍坎伯,居然…輸了?!”
明明在低語森林時眾人在面對不死者和坎伯時是如此地狼狽不堪,怎么可能來到忘卻之地之后如此輕易地將不死者們打倒?
“情報者托米,回答我的問題。”雪奈的銀銃對準了托米的頭顱。
“嗚咦?”托米還沒從慌了神的狀態(tài)下恢復,雪奈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到了他面前。
他拼了命地咬了咬下嘴唇,甚至咬出了血漬。
在憤恨和恐懼之中,托米選擇了憤恨,并再度咬牙切齒地說出了眼前少女的名字。
“菲雅娜…雪奈…”
劍光一閃,托米手中的弩槍被擊落。
“回答我。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么?這一切是否和布萊特卡特有關?”
“呵呵…”
面對雪奈的質問,托米死死地盯著雪奈而沒有說出一個字。
而戰(zhàn)場的另一方,擊敗大將軍坎伯的穹將受傷的埃利耶和拉比托安頓好,與杰拉爾和米絲蒂會合后也走向雪奈這邊。
黑暗的庭院里,六個光點依舊生生不息,存續(xù)到了最后。而被黑暗洪流淹沒的,是神王騎士團不死者的遺骸以及大將軍坎伯形神俱散的軀體。
“告訴他們吧?!逼届o而充滿著慈愛的女性聲音從上方響起。
圣塔利特傳說中的純白圣女,如此超越死亡的圣女米米尤利婭,終于出現(xiàn)了。
她信步自從天而下的臺階中走了出來,半跪在形神俱滅的坎伯軀體之前。
托米猶豫了半刻,隨后嘆了口氣,不情愿地看向天空中的另一方。
“我們來圣塔利特,是為了呼喚蘇醒的圣女以及【新的王者】?!?/p>
在忘卻之地的此情此景,眾人當然知道托米所說的圣女就是眼前的米米尤利婭,而【新的王者】恐怕就是神王歐尼斯特。
“上古魔法議會粗暴地統(tǒng)治著這片大地。在議會的迫害下,出現(xiàn)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這些人遭受唾棄,忍受著無妄之災。本應是孤魂野鬼的我們,遇到了【他們】。遇到了夏拉殿下這樣真正的騎士。”
“為了對抗上古魔法議會,我們呼喚著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
“圣女,消失在舊歷時代的神授魔法使用者,只有她們才配得上統(tǒng)治這片大地。只有她們才真正愿意幫助流離失所的人?!?/p>
“閱讀這片大地的歷史,你們會發(fā)現(xiàn),每一個圣女都懷抱著慈悲之心與真摯的感情。而令這片大地陷入黑暗的,是充滿貪婪的魔法貴族和昏庸的王?!?/p>
“【湖之圣女】克蕾雅懷特,為古蘭斯洛特求得豐饒,卻死于貧困。失去不勞而獲的恩賜的人們,非但不懂得感恩,竟連同昏庸的貴族一起唾罵起了圣女。”
“【赤紅圣女】斯卡蕾特,為圣塔利特贏下了決定性的戰(zhàn)爭,守護了這片忘卻之地原居民的生命,在她死后,她的陵墓竟無人問津?!?/p>
“【純白圣女】米米尤利婭,守護圣塔利特貴為神之都的榮光,身為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圣女的她,連死前都為守護故鄉(xiāng)立下誓言。可嘆啊…如今圣塔利特的后裔卻對她刀劍相向?!?/p>
“夏拉殿下知道這個世界原本應該是什么樣子,他會帶領我們回到真正幸福的時代。”
托米的一席說辭,令探索隊的眾人沉默了。
對于圣女的歷史,他們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但只把她們當作傳說的故事,甚至認為是她們舊歷時代貴族的謊言,是用魔法器的能力編造出來的“圣女謊言”。更是從未想過眼前的米米尤利婭竟然是舊歷時代世界上最后一個圣女。
“你們因為無知而無畏,你們犯下的過錯將褻瀆人類?!?/p>
托米掃視眾人,見穹和杰拉爾等眾人都陷入沉思,正準備得意,卻發(fā)現(xiàn)有人用鋒利的目光在注視著自己——雪奈。
“這就是你們殺死那么多人的理由?”
“呵呵,難道上古魔法議會就沒有殺人,難道你…冰清玉潔的少女騎士,你的劍上就沒有血嗎???要不要我告訴你上古魔法議會的【清理】編年史,告訴你他們到底殺了多少人?!噢,對了,還有當年那一場虛偽的見習騎士慶典……一個來自孤兒院的少女竟然打贏了騎士團的天才,圣劍魔法的繼承者。你覺得,真的是因為你堅強的意志嗎?”
托米抽絲剝繭式的反駁令雪奈陷入了沉默。
“呵呵,可笑啊…一無所知的人竟然在這里大放厥詞。”看到雪奈默不作聲的樣子,托米得意了起來。
“情報收集者托米,不得不說你所說的諸如圣女的故事等確實令我感到意外。”穹走了上前,“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四十年前,圣塔利特的首席煉金術士以及首席法師和你一樣,幻想著呼喚圣塔利特沉睡的精靈,就可以重新獲得無上的地位,至高的榮光。但結果卻是一場無盡的大火毀滅了圣塔利特?!?/p>
“呵呵…我倒是不認為他們有什么錯,我反而尊敬著首席煉金術士龍以及首席法師萊奧妮…我想,一定會有人繼承他們的意志,繼續(xù)向上古魔法議會的虛偽發(fā)起挑戰(zhàn)的?!?/p>
“謝謝你,托米先生?!彼劳鍪ヅ酌子壤麐I站了起來,半跪在坎伯軀體前的她似乎完成了與同伴道別的禱告。
這時,遠處的天空變得明亮起來,黑夜里一束光柱劃破天空,照亮了天空的祭壇。
祭壇開始緩緩落下,死亡圣女米米尤利婭一步步地朝著祭壇走去,像一名巡禮者一樣,虔誠而真摯。
“敬愛的王…戰(zhàn)士們,將軍們浴血沙場,期盼著您的回歸。您可曾聽見他們勇猛的戰(zhàn)嚎,他們揮舞兵器的碰撞,以及他們逝去的哀鳴?”米米尤利婭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對著祭壇傾訴和禱告,竟流下了眼淚。
“以米米尤利婭之名,宣告您的降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