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墨花,命運......白光?。ńK)

? ? ? ? ? ? ? ? ???第十五篇·大結局

“長門,長門....你還沒...還沒回來啊...長門....”
“老東西?老東西?”
“死鬼玩意,你爸又開始說胡話了!”
“爸!爸!”
和夫慢慢睜開了雙眼,打量著一臉焦急的兒子和一臉怒氣的兒媳。
“爸....”
“住口!”和夫一下坐了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的錢已經全部給你了,不要想我多出一分!”
兒子朝兒媳使了個眼色,兒媳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一臉不情愿的跪坐了下來,手里捧著一個檀木匣子。
“爸....你就讓我們把這了買了吧,我保證,我們拿到錢之后,馬上就搬離這里....”兒媳呵呵笑著,一臉諂媚的把那個盒子捧的更高了。
“混賬?。?!”和夫一巴掌抽到了兒媳的臉上——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人,然后搶過了那個匣子。
兒媳捂著臉倒在地上,發(fā)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好,好,老不死的,我就讓你兒子也感受一遍和你一樣的遭遇?。?!”
她沖到自己的房間里,抓起了幾件衣服,然后一甩門,能沖了出去。
“喂,你等等?。?!”兒子朝和夫投來了一個怨毒的目光,然后起身飛快的奪門而出。
....
“滴答,滴答,滴答”
窄小的房子里,唯一一座老舊的座鐘的擺錘聲大的像轟鳴。
和夫在那個盒子上撲打了幾下,似乎撣去了什么看不見的灰,然后,他打開了那個盒子。
它仍然靜靜地躺在那,光彩奪目。
和夫笑著搖了搖頭,當年她是怎么說來著?只要這上面的光華還沒有暗淡,她就一定會回來的。
他傻傻的等著她,一個月,一年,五年,十年....
慢慢的,當年的事情開始變得有跡可循,和夫在故紙堆里找尋著,最終找到的只有絕望,那張從檔案中掉出來的黑白照,上面殘缺不全的艦體擊垮了和夫的信念。
和夫開始放下一切,認真工作,成家。不久后,他結了婚,有了孩子,有些時候,他甚至開始懷疑那一年中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
一場由于他父母去世后,情緒高度崩潰,大腦為了自我保護而形成的幻影。
但是這個檀木盒子一直提醒著他,那一切,是存在過的。
之后,如同現在一樣,由于生意的不景氣,他的妻子開始要求他賣掉這個頭飾,他不肯,因為每當他想賣掉這個東西的時候,他的眼前總會出現一個黑發(fā)金眸的少女的身影,揮之不去....
和夫的妻子以為他瘋了,和他離了婚,還把唯一的孩子帶走了。
幾年后,那個孩子長大成人,而他的妻子也去世了,他開始供孩子讀完大學,然后支持他創(chuàng)業(yè),就在他開始為孩子物色對象時。兒子卻告訴他,為了拿到第一筆資金,他已經娶了一個富家的大齡剩女。
和夫并沒有在意,即使這個兒媳從來不給他好眼色看,也罵他老瘋子,直到她也打起了這個盒子的主意。
和夫看著盒子里展翅欲飛的朱鹮,不住的苦笑著。
“你這個騙子,我今年,75咯....”
“你再不回來,我估計我只能去下面找你啦....”
和夫看了半晌,合上了盒子,低頭思索了一會,然后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拿起了靠在一邊的拐棍,也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橫須賀海軍學院,到了,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
頭頂傳來了播音員親切的叫站聲,和夫睜開了迷糊的雙眼,一個乘務員微笑著把拐杖遞給了他,然后攙扶著他下了車。
“謝謝”和夫握了握乘務員的手,“老了,坐新干線都要人扶了...”
和夫花了好長時間才走到地面,然后慢吞吞的向他的目的地走去。
雖說橫須賀海軍學院并不禁止外人進入,但正值工作日,學院里參觀的人并不多,不少穿著藍色艦艇勤務服的學員從和夫身邊走過,對他投來驚奇的目光。
“到了....”和夫一路摸索著,最終,站在了一根烏黑的炮管前。
這是長門留給這個世界唯一的東西,炮管周圍散落著不少紙片,打開一看無外乎就是請長門保佑他們考試能夠通過。
和夫打打開了那個檀木匣子,拿出了那個朱鹮頭飾握在手中。
“抱歉....過了這么久才來看你啊....”和夫一臉歉意地看著那根炮管,像是在和人說話一樣,“我也是剛剛知道,你在這留下了一點東西?!?/span>
和夫隔著欄桿,朝那根炮管伸出手去。
“啊,我我我我我,我再也不亂爬了,饒命啊啊啊啊啊”
“嘻嘻嘻”
“出來吧!我知道是你!”
“那你是怎么讓它動起來的?”
“這個嘛,以后再和汝說....”
遠方傳來了飄渺的聲音,當年的一切,似乎就發(fā)生在昨天一般,這段記憶在和夫的心中就如陳釀的美酒一般,時間越久,就越發(fā)的醇厚....
他好想摸摸這根炮管....
“和夫?”一個女子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語氣是試探性的疑問。
“啊,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里禁止觸摸?!焙头蛞詾槭潜还芾砣藛T發(fā)現了,趕緊收回了手。
“和夫!”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和夫聽的真切,這是在叫他的名字,但是這里怎么會有人認識他呢?
和夫慢慢的轉過頭去,看見背后站著一個黑發(fā)金眸的小姑娘,正嘴角含著笑的看著他。
“你是.....?”和夫把頭往前伸著,瞇起了眼睛。
“怎么?連吾都不認識了?”少女掩嘴笑著,向和夫走來。
和夫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想你都想出幻覺了嗎?也好,至少能和你說說話?!?/span>
“幻覺?”少女走到和夫的面前,踮起腳,捏了一把和夫的臉頰,微微的的痛感瞬間刺激了和夫的神經。
“啪嗒”他手上的拐杖掉到了地上,臉上擠出了一個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表情,早已干涸的老眼里,滾出了兩滴豆大的淚珠。
“太好了,太好了”他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你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
和夫打開了那個檀木匣子,那個頭飾在陽光下閃著奪目的光芒,他顫抖的把它拿了出來。
“你沒有騙我,上面的光華沒有暗淡,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和夫雙手捂著臉,淚水像決了堤一樣奔涌而出。
長門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然后掏出手帕,細細的幫和夫擦著眼淚,“汝別哭了啊,一大把年紀了,大喜大悲對身體都不好,吾命令汝不許哭了,明白沒有?”
“是...”和夫勉強收住了眼淚,抽了幾下鼻子,然后仔細打量了一下長門的臉,“這都60年過去了,你怎么一點都沒變啊...還有,你當年到底是怎么,我明明看到很多你的船被炸碎的照片的啊?還有你的狐貍耳朵怎么也不見了??!”
長門笑了笑,拉起了和夫的手,“走,我?guī)闳€地方,路上慢慢講”
和夫點了點頭,拉著長門的手開始慢慢的走,此時假如有人看到他們的話,估計也只會認為是出來遛彎的爺孫兩。
“吾就給汝講講,吾是怎么回到這來的吧”

“那次爆炸,的確幾乎要了吾的命,但吾當時躺在炮塔上,爆炸的后一秒,吾就被氣浪掀到了海里。這也讓吾逃過了致命的打擊,吾的身體畢竟是戰(zhàn)艦之軀,要是換做普通人。被巨浪卷到幾十米深的海里估計也沒有活法了...吾就這樣,在海里起起伏伏,吾一會醒來,一會又昏死過去,每一次醒來,都會感覺意識又模糊了一分?!?/span>
“吾漂了很遠很遠,直到被當地的一老一少兩個土著救下了,但當時吾已經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包括吾的名字,之后吾才知道,吾的心智魔方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個個模塊都有大面積受損,這也是吾的耳朵,為什么沒有了的原因”
“那個土著女孩子很照顧吾,吾每天都不能下床,而且經常抱著頭苦思冥想過去發(fā)生的一切,她不僅給我送飯,還陪我聊天,緩解壓力。”
“又過了幾個禮拜,吾能下床了,這時我所在的這座島上,居然??苛艘凰野椀尿屩鹋?!那個女孩每天下海收集舊金屬,說要賣給一個叫迪克叔叔的人換東西,而這個迪克,就是這艘驅逐艦的艦長。他告訴那個老人戰(zhàn)爭已經結束了,這是他最后一次來收舊金屬了?!?/span>
“那個女孩知道吾是重櫻人,便問那個艦長能不能把吾帶回重櫻,他居然同意了,吾想,他大概是認得我的,不知為什么,他沒有和別人說?!?/span>
“你原來這么早就回到重櫻本島了?那我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啊?”和夫驚訝的問道。
“汝別急,聽吾慢慢說...”長門柔聲勸到,然后繼續(xù)著自己的講述。
“可過了一個多月,我們快要回到重櫻時,他卻接到了調令,說他要要去菲律賓駐扎,沒辦法,吾只能隨著他走?!?/span>
“很幸運,他的妻子,也就是他指揮的這艘驅逐艦,和吾是同類,她開始著手幫吾解決心智魔方的問題,到達港口后,她有時還會偷偷把吾帶到港區(qū)醫(yī)院去,請維修艦治療?!?/span>
“慢慢的,吾的記憶恢復了,但隨著心智魔方的不斷修復,吾也發(fā)現了一個令吾絕望的事實,離了艦船本體,吾的心智魔方的能量很快就會耗盡,也就是說,吾活不了多久了。”
“吾和她努力了一年多,沒有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最終,吾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吾的心智魔方,放到一艘還未完工的拖船里。”
“吾當時很慌很慌,吾不知道拖船能不能承受的吾的能量,但是很幸運,吾成功了?!?/span>
“吾在菲律賓以拖船的身份工作了十幾年,有一天,她告訴吾,她快退役了,最后可以到重櫻去養(yǎng)老。”
“她帶上了吾,過了這么多年,吾終于回到了重櫻”
“不對啊...”和夫突然開口了,“那時我才結婚沒多久,為什么你這么多年了都沒找到我?”
“還不是你沒出息...”長門佯裝嗔怪的用手指戳了戳和夫,“吾天天都看各種報紙,每次報紙上出現汝的名字吾都會去調查一番,結果汝一次又一次的讓吾失望!都是一些重名的人”
“對不起...唉...是我不好...”和夫嘆了口氣,自己艱難顛簸的一生又浮現在了眼前。
“沒事...”長門寬慰道,“所以啊,吾最終決定守株待兔?!?/span>
“吾就等在這個唯一留下吾痕跡的地方,吾天天來看一眼,汝一年不來,吾就等汝一年,汝十年不來,吾就等汝十年?!?/span>
“吾給自己最多安排了一百年時間,百年一到,吾就去另一個世界找汝...”
突然,長門哽咽了,“汝讓吾等的好苦....”
“對不起...”和夫把長門的手握的更加緊了,“我好笨,真的好笨。”
“是啊,汝真的是個大笨蛋...”長門的眼睛里淚光點點,“但誰讓吾也是呢。汝,最終還是找到吾了...不算太晚...”
......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走到了橫須賀的海邊,太陽,也以偏西。
遠處,幾艘的戰(zhàn)艦正在離開軍港,背著陽光,留下一個黑色的剪影。
一艘小小的拖船在海岸邊拴著,隨著海浪起起伏伏,船上的電子顯示屏上寫著大大的一行字,“NAGATO”
長門拉著和夫登上了船,啟動了馬達,船掉了個頭,向天邊的夕陽開去了。
她拉著和夫,在船頭處不大的甲板上坐了下來,看著夕陽,然后,把頭靠在了和夫的懷里,正如當年一樣。
和夫看了看懷里的長門,“長門啊,你真的還要這么靠著我嗎,我都這么老了....”
“汝老不老,關吾什么事?汝難道不是和夫了嗎?吾想要的是和夫,有說幾歲嗎?”長門把頭埋的更深了,“汝別想找借口丟下吾!”
和夫微微一怔,隨后釋然的笑了,“怎么會呢?你不嫌棄我,那就太好了...”
“那可不行,汝這么晚才來找吾,護衛(wèi)不力,吾要懲罰你!”
“怎么罰呢?我好怕啊,呵呵?!焙头蛩坪跻幌履贻p了幾十歲,開玩笑的本領又被他撿回來了。
“就罰...就罰汝接下來的日子,不許再離開吾了吧”長門的臉紅了,輕咬著下嘴唇,說道。
“當然可以,我的神子大人!”和夫呵呵笑著,快活的流出了眼淚,幾十年的心酸,瞬間消失不見了。
....
“喂,和夫,看見那幾艘戰(zhàn)艦了嗎?”長門抬手指了指天邊的那片剪影。
“嗯”和夫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點了點頭。
“她們的名字,吾太熟悉了,吾以前的同僚,姐妹,似乎都回來了?!遍L門把身子轉了個方向,看著和夫的臉。
“知道嗎,吾好害怕,吾怕那些人,也一起回來了,吾也知道,他們其實一直都沒走過....”
“吾希望吾的姐妹們回來,但并不希望她們再為別人的瘋狂而活”
“吾一直向上天祈禱著,那個時代,再也不要回來了....”
后記
戰(zhàn)爭由瘋子發(fā)動,受苦的永遠是善良的人,有些事情,真的沒有成王敗寇一說,侵略者就是侵略者,fxs就是fxs,他們犯下的罪行是洗不掉的,我們不期盼復仇,我們只期盼復興,世界大同,美美與共,才是最好的結果。———作者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