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方振蕩》第一部分 第十三章

第一部分 封疆之界 第十三章(6027字)
作者:我(我是誰??
“為什么你……”
……
“你為什么還要回來!”
……
“我……”
……
“督寒煙他……”
……
督寒煙……就像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一樣。但這確確實實是他的真名。一個,許久沒有再一次在耳畔聽到過的名字。他是,督焰唯一的孩子。
云離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然后只是漸漸平靜下來。她已經(jīng)把這一切都告訴了瑟林。她期待著瑟林的反應,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但瑟林沒有什么很大的反應,只是低下頭,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沒說。
云離本打算去見督焰,可無非就是把那些話語,不帶著任何感情地,甚至是冷漠地,再復述一遍。她改變了主意,想要先出去轉一會兒,等自己準備好了,再去見自己的叔叔。
云含已經(jīng)做好了早餐,正放在客廳的餐桌上,仍然冒著一絲熱氣的一碗餛飩,剛剛好的溫度。在那段快要被遺忘的時光中,一直都是云含——這個比她大了六歲的哥哥,肩負著整個家庭的責任。她看著云含望向窗外的側顏,緩緩坐下,看了好一會兒,內(nèi)心似乎含著一份愧疚。在一切發(fā)生變化之前,她的印象中,哥哥一直都是少言寡語的人,但內(nèi)心似乎藏著許多想要表達的東西。
“哥哥……”
“嗯?”云含轉過頭來,看著她。
“沒……沒什么……”
云離把頭低了下去,開始吃起了餛飩。那是記憶里十分熟悉的味道。
“離,這兩年,你都去了哪些地方?”
“去了……挺多地方,我說不上來?!痹齐x勉強笑了一下。
“那,你有沒有收到過什么,父親的去向……”
“還……還沒有……”
云離猛然間回想起,在兩年前,在臨走之前,云含正牽著妹妹瑟林的手,在泛泛橙色街燈燈光下鋪滿枯葉的街道上,送別他們兩人,此時督焰也在一旁。他囑托自己,要去首都找一位叫做游素的藥材商人,他知道長老云歇的下落。云離沒有過多久就忘記了這些……
云含也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轉過頭去,又往窗外看。
而云離只顧悶頭吃起了餛飩,她只感到雙耳愈發(fā)變紅、變燙,她突然感覺,他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一樣。云含緩緩起身,推開門走進他的房間,走進他的書房。云離這才停下了狼吞虎咽,環(huán)顧四周,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失落的感覺。
她披上了一件大衣,便走出了家門。清晨的陽光灑落在這小小的山谷之中,紛紛揚揚的雪后,一切都像是被洗凈了浮塵與鉛華。云離最想去后山看一看,一個她唯一留有父親的記憶的地方。這些,也是她內(nèi)心深處不可磨滅記憶。
?
山林間,小路蜿蜒著沿山坡盤旋而上,一眼望去,看不見頂峰。耳畔,緩緩響起那清脆的風鈴聲,模糊而又熟悉。它在云離的周圍,在她的身旁徘徊著,遲遲,沒有離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緩緩走出了時間的束縛,穿過驟雨的間隙,步入往昔的流年之中。
她看著路上,雪地中,各種各樣的腳印,回想起,那時候,父親帶著她走上山嶺,一路也都是這樣,無序的印痕。只是當她抬起頭時,再也看不到那個背影。
……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
云離驀然驚覺。那就像突然失去了魂靈,仿佛自己的思維不再屬于自己,又像是,一張張雜亂無序的剪影,在一瞬間插入進記憶的斷層之中。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她也不想試圖去弄清楚。
林間突然就出現(xiàn)了一塊墓碑。是她腦海中閃過的那一幕場景,有些光怪陸離的場景。她獨自一人,跌跌撞撞地沖進了,云斷山脈之下,漫天飛絮與寒霜的暮色之中,一路濺血滴落在茫茫的雪地上,她手捂著手臂上刺痛的傷口,失神地往前亂撞,漸漸失去方向,失去眼前的光亮。這些景象就這樣呈現(xiàn)在她眼前,這座墓碑就靜靜地佇立在林間的小路旁。但她實在回想不起,她是不是真的看見過它,是在曾經(jīng),還是就是在眼前?
纏繞著青苔與枯枝的石碑被積雪所覆蓋,上面刻印著的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云離湊近了去看,上面寫著一個人的姓名:兀桓。她猛然間想起了什么,想起了一些由她自己編織、串聯(lián)起來的一個個片段。
兀驍說,這就是他的父親,他帶著僅存的幾百位士兵,來到了云崗鎮(zhèn),請求云歇的幫助,在一次外出偵察的途中,他和合盟共國的精銳特戰(zhàn)小隊發(fā)生了交火。?;钢袕?,倒下,被戰(zhàn)友們背回去,最終被埋葬在云崗山脈之上,這個消息,一直被他的親信們掩蓋著,甚至都沒有告訴兀驍。后來,在一段時間的對峙之后,終于沒有再發(fā)生沖突,合盟共國的部隊承諾不再進行追剿,并且從云崗地區(qū)撤軍。在這之后,孫已危身為部隊中身份最高的人,面對將要失去希望、不知何去何從的一群,他們口中所謂的,革命者們,去往中部首都地區(qū),去尋找兀驍,這一去便是漫漫逝去的時光……
她伸出手指,在石碑上,那略有些光滑、有些粗糙的表面,輕輕撫過。
仿佛又是記憶里、回溯中的時光。仿佛是童年中,那一幕幕重疊的剪影。從那以后,從身邊一些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之后,這種感覺,無時無刻都在身旁發(fā)生。這像是一種提醒,一種警示,像是,在催促她要去做什么一樣。但她已經(jīng)變得些心灰意冷,也許,純粹就是,在這里,孤獨地度過余生。
她漫無目的地往山上走著,腳底踩踏著積雪,留下一處處雪跡。父親曾經(jīng)領著她,一次又一次地走過這段,崎嶇蜿蜒的山路,去到那對她來說,顯得有些陌生的訓練場。那些刀劍飛舞過留下的痕跡,有些蒼老、有些沉重。
居然,又是這樣模糊、朦朧的感覺……
“你真的下定決心,就這樣了嗎?”
“你想讓我去做什么?”
“不是我想讓你做什么——應該是,你自己內(nèi)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p>
等到云離又一次回過神,空中已經(jīng)漸飄起了雪絮。晶瑩剔透的一片片雪花落在那藍色的發(fā)梢間,一瞬間消融不見。她有些茫然若失,有些不知所措。她一直都在猶豫著,做不出一點點的抉擇。
那段時光,并沒有讓她變得冷漠、變得冷酷無情,或者陷入仇恨、陷入黑暗。那些曾經(jīng)的傷痛,似乎,都已經(jīng)成為了過眼煙云,除了那些支離破碎的點點片段,除了那個父親離她而去的最后一個晚上,她實在回想不起,這里到底發(fā)生過哪些事情。只記得,在閑暇時,她和父親靠坐在石壁上休息,在那些時候,父親對她說過很多話,一起眺望遠方的生命之樹,和,尚還在建造之中的中心塔。
云離在那些斑駁的石壁旁靠著坐下,坐了很久,想了很久,也許,對于很多事情,她已經(jīng)變得坦然、變得從容……依舊下著小雪,一片片雪花零落,有些落到她的頭上,發(fā)絲之間,不再消融,而是留在了其間,如星光點綴。感覺到一絲絲寒意,幾分冷氣。她彎起雙腿,用雙手抱住膝蓋??匆娛滞笊侠p繞著的繃帶,還透著幾絲殷紅的血色,那些傷痕還沒有痊愈。
那些短暫的片段漸漸從腦海之中浮現(xiàn)、浮現(xiàn)……
……
“你來了?快準備吧?!?/p>
“嗯,在來這里的途中,迷了路……
“我感覺,我有時會忘了呼吸,
“雖然活著,但是活得麻木,
“啊,現(xiàn)在我要做什么,
“我該做什么……
“我感覺,我的信念已死,
“我站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
“我看見,他撐著傘漸漸走遠,
“而我渾身濕透,
“躺在遺落著時間的灰燼之上,
“意識到那個人的路,已經(jīng)指向他方?!?/p>
父親看著她,看著靠著石壁屈坐著、悶著頭的云離,沒有說什么,轉過頭去,把劍收回劍鞘之中。
“爸爸……”
……
云離睜開雙眼,扶著石壁緩緩站起身,一瞬間的腦中缺血,讓她有些眼前發(fā)黑,有些搖搖晃晃。她很快便緩過來,看著眼前的雪,愈下愈大。
她輕輕撣去肩膀上的一點積雪,就在那突然的一瞬間,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么,下定了一份決心。這份決心竟然來得沒有一點點的遲疑。
她帶上兜帽,迎著風與雪,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許,確實有人在幫著自己,或者逼迫著自己,做出抉擇……
?
他就在里面了,她并沒有認真地想好要怎么面對他。她還是敲了敲門,然后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督焰正仰躺在躺椅上,閉著眼睛休息。
他聽到了聲音,緩緩從躺椅上坐起來,看到了,已經(jīng)三年沒有見到面的云離。
“叔叔,我……”
云離定立著,一動不動。督焰看上去變得蒼老了許多、許多,已經(jīng)是兩鬢斑白……
“我想告訴你一些事情?!?/p>
督焰急忙伸出手,然后艱難地站起來,“不用說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
“那,叔叔,可是,我……”
“好了好了……忘掉這些吧……你應該要成為我們新的長老了?!痹齐x感覺到,督焰的語氣有些平淡,有些許蒼老,有些許無力,有些許無奈。
“你將是你父親的繼任者,知道嗎?用好你的劍,它很重要。”
“你應該學到了很多東西了吧,不應該再是以前的那個小丫頭了……”
云離保持著緘默不語,微微低著頭,避開督焰的目光,想要找到什么去盯著,卻找不到,只能讓雙眼眼神顯得迷離、顯得飄忽不定。
“來,來這里坐下吧,有好多,你不在的時候發(fā)生的事情,我來說給你聽你吧?!?/p>
“云離,你知道嗎?瑟林馬上就要去讀大學了,她要去遼陽讀大學了。多好的孩子啊。她可沒你這么浪蕩……”
云離看著如奶油般的陽光灑進窗戶,灑落在她的身旁,投射出質(zhì)樸的綢緞,與湛藍的發(fā)絲間的反光。
“叔叔……”
她還是把這些話,說了出來。她把劍套從腰間取了下來,雙手端著,放在陽光下。上面留下了數(shù)不清的歲月的沉淀,有無數(shù)的磨損、褪色和修補。
“我想走一條不同的道路。”她端起星分劍,遞給了督焰。
督焰看看云離,看看星分劍,然后默默地接了過去。他緩緩地拔出劍,看到那上面一道道曲折的刻線,藍色的閃耀著的光芒,它們象征著一些東西,無數(shù)人的血液,曾經(jīng)從這些刻線中流過,再從劍刃處散佚出去,但都沒有淤積在里面。他還想到了云歇,和他的另一把劍。督焰只是搖搖頭,沒有再說什么,便把劍插回了劍鞘之中。
“我不配拿著它。”
“你在說什么呢?”
“我想,就我一個人獨自去外面的世界,再多看幾眼,然后,盡力去挽回一些東西……”
“叔叔,對不起……”督焰看著云離漸漸垂下頭,看見她的眼角漸漸溢出一分淚光。他意識到一些什么,他在盡力地抑制著自己。他轉過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余光瞥見他的背影,和他那蒼白、稀疏的頭發(fā),似乎還帶著一些淺藍。
……
“你為什么還要再回來!”
一陣強烈的刺激讓云離下意識地猛然打了個寒顫。她有些恐懼地微微抬起頭,她能確認這不是督焰的話,也許,是心中的某一個自己,或者是自己假想出的一個人,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那就走好你自己的路吧……去找你的父親,去遠方,去那動蕩的遠方?!?/p>
云離坐在那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默默站起來,一步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等一下,云離,等一下?!?/p>
云離轉過頭來,看到督焰從墻壁上取下了一把手槍。“拿上它?!?/p>
“叔叔,我不需要……”
“拿著它吧。這是你媽媽用過的一把爆能槍,在那個時候,爆能槍是相當稀有的?!?/p>
云離沒有再說什么,雙手握住了督焰的手,觸碰到了,那些粗糙的、斑駁的皺紋。她迫切地想著去尋找一些真相,去尋找一些答案??捎行?,不過是她選擇逃避一些東西的借口。她接過槍,點了點頭,然后轉身便徑直離去。
督焰看著她跑著遠去,心中滿是不舍與傷感。宛如,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他終于掩上了門,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在不知不覺間,臉頰上便已經(jīng)布滿了淚痕……
?
云離懷揣著那把槍,沒命地奔跑著,只想著避開所有人的目光,盡管,從叔叔家到自己的家,不過只有短短一小段距離。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怦怦地跳動,心跳越來越快,那是種愈發(fā)強烈的感覺——
她突然間,看見了漫天的塵?;覡a,落下燃燒著熾焰的大地。她從槍套里拔出了這把槍,然后是爆能束穿透過涌動著熱量的空氣的尖嘯聲,一槍、兩槍、三槍,似乎間雜著爆能束被彈開的聲響……她看到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個人,她只能看到模糊的湛藍色的長發(fā)。她只感覺自己的雙腿越來越軟,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疲憊不堪,然后,越來越難以挪動自己的雙足。遠方的槍聲漸漸平息,近處的槍聲也不復存在。她終于再也沒有一點力氣,跪倒在了火焰肆虐的焦黑的土地上,但卻感受不到任何的灼燒,身旁不斷有高大的樹木倒下,摧枯拉朽之聲不絕于耳。
“‘方舟湮滅’已經(jīng)開始了,你在這里做的這一切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p>
“你知道,你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嗎……”
云離再也聽不清那些對話,在模糊的視野之中,唯有藍色的光芒突然迸發(fā)。那是一把劍的光芒。
“跑……快跑!”
……
云離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房間,然后慌張地四處張望,又猛地往自己的房間沖過去,然后一下關上房門,背靠在門板上,仍舊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雜亂的房間,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好像是什么一瞬間出現(xiàn)在眼前的幻覺。和那些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的一樣,只是在不同的地點,在不同的時間。這些幻覺,有些只不過是她的臆想,有些卻是真實存在著的,兩邊的界限變得愈發(fā)的模糊。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還緊緊地抓著那把槍,緩緩地將它從衣兜之中拿出來,然后仔細地端詳起來,它的外殼已經(jīng)失去它本應有的光澤。她感覺到,這些幻覺,似乎是某些回憶,某些母親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事情。那是她的母親嗎?曾經(jīng)這里究竟發(fā)生過什么?云離不敢去多想。
“離?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外面突然傳來云含的聲音。
“沒什么,沒什么!”
……
云含敲了敲門,這幾聲咚咚聲,如同敲在云離的心弦上,讓她有些慌亂、有些痛苦。沒有什么完美的抉擇,有時候必須割舍掉一些,放棄掉一些,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jīng)有些晚了,而現(xiàn)在她又要去割舍去許多的東西。
“離……”
云離沒有再遲疑,打開了門,看見了一臉憔悴的云含。她低頭看看那手中的爆能槍,把它遞給了云含?!斑@是,督焰叔叔給我的,他讓我隨身帶著?!?/p>
“你真的,決定好要這么做了嗎?瑟林已經(jīng)告訴我了?!?/p>
“嗯?!?/p>
云含把槍放到一邊,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可我真的好擔心你,真的……”
云離看到,在那一瞬間,一顆淚珠忽然從他的臉頰滴落,滴落在自己的手臂上。腦中,頓時一陣陣弦波急掠而過,她抿著嘴唇,不斷地眨著雙眼……她一下抱住云含,終于還是留下了一道,終將,被記憶風干的淚痕。
“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嗎……”
“嗯,一定。我不會有事的,我保證……”輕輕地,云離在云含的耳畔囁嚅著。
……
只不過,是一些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臆想,她最終還是沒有打開門,她不想再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而云含,他也沒有再扣響那扇門,當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板時,他下意識地停住了,只是,讓手指輕輕地撫過了斑駁的木門,對于一些事情,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些清楚了,他沒有再說什么,無聲無息地,走回了自己的書房。
頓時,強烈的愧疚感、罪惡感沖昏了云離的頭腦,她感覺到那種快要被撕裂的痛苦,她終于還是選擇了去逃避、去隱瞞,美其名,去動蕩的遠方。她根本沒有告訴瑟林那些事情,只是含糊地一語帶過……她狠狠地握緊拳頭捶向自己的胸口,煩躁地抓亂自己的頭發(fā),想要大聲地宣泄,卻只能緊緊咬住牙關,發(fā)不出,一點點的聲音。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嘴角處,只有,咸咸的味道。而那把槍,依舊靜靜地被放在一旁,躺在那里,躺在正在緩緩湮滅的余燼之上。
?
那天的深夜,窗外依舊漫天風雪紛揚,她在一片漆黑中,看著微弱地翕動著的燈光在這寒冷的、小小的一方空間中,平靜地閃爍著。
云離小心翼翼地把一切準備就緒,然后輕輕地推開窗,就像,曾經(jīng),在兒時的那樣,無數(shù)次的那樣,翻身跳下窗臺。只是,這也許是最后的一次。凜冽的寒風一瞬間卷起身后的斗篷。她伸出手,關上窗。驀然,萌生了一個念頭,想去走一段,在故鄉(xiāng)最后的旅程。
她又一次穿行過一座座木橋,爬上蜿蜒曲折的臺階,來到這略顯簡陋的,一方小小的亭子里。她能夠眺望見,世界的北極。穿透過迷蒙的夜幕,隱隱約約,她能看見,北方的夜空中,微緲的星光。
“我永遠,陪伴在你身旁?!?/p>
她不再打算多停留一刻,戴上了斗篷帽,只身一人,步入暗紫色的夜幕,留下一串零散的足跡,讓身影漸漸匿蹤于茫茫雪虐風饕之中……
(未完待續(xù))
(這特么又隔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