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琴:我,三十五歲(九)
御坂美琴大概是真的累了,在上條當麻再三堅持下,便不再客氣。
“那麻煩你了,冰箱在廚房最邊上?!庇嘟o上條指出廚房的方向,然后就癱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打起哈欠。
上條點點頭,暗自祈禱接下來看到的食物不要太糟糕。在他想著未知晚飯的時候,肚子咕咕催促起來,好像根本不在乎舌頭和其他器官的感覺,當務(wù)之急是擺脫囂張的饑餓感。
穿過客廳,上條往屋子盡頭的廚房走過去,在玻璃推拉門入口處和滿載而歸的幸子擦肩而過,她抱著滿滿一大桶餅干,雪人一樣圓滾滾的臉頰讓這幅光景有種滑稽的感覺。不過上條不敢說出來就是了,他可不像再一次感受青蛙黏在后背的濕滑。
“要幫忙嗎?”
看著幸子哼哧哼哧的費力模樣,上條性格中不會改變的部分使得他發(fā)覺是自己聲音的時候,話語已經(jīng)傳到幸子耳朵里。
“不用,我可不會分給你的!”遺憾的是,女孩卻把他當成了搶奪食物的敵人……看來在她心中零食和御坂的地位都很高。
上條無奈苦笑,卻在內(nèi)心認真考慮起幸子的話——要是冰箱里不知道真實存放時間是多久菜品不能吃,臨時用零食果腹也許是不錯的選項。
一走進廚房,上條就看到了靠墻的一面放著三開門的亮銀色冰箱,側(cè)面排滿了各種造型的呱太冰箱貼。輕輕感嘆一聲是,上條不禁再次意識到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在這些冰箱貼積累的過程中,他一次都沒能見到御坂……她是否曾經(jīng)想起過自己呢?
打開冰箱門,橘色的暖色調(diào)照亮內(nèi)部,冰冷的空氣滲進上條孤寂的胸膛,大腦陷入短暫的停歇之中,一時間忘卻走進廚房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冰箱門未關(guān)閉的警報聲激烈響起,上條才猛地清醒過來——他果然還是沒辦法死心,既然都已經(jīng)到她面前,比過去的二十多年任何時候要接近她,現(xiàn)在才要逃跑未免太遲、太丟人了。
一眼從空蕩蕩的冰箱中找到封上保鮮膜的湯碗,準備以此為話題展開對話的上條最后深吸一口冰箱中冷寂的空氣,端出湯碗……原來是土豆燒肉啊。
“御坂,可以用一下鍋嗎?”
打開保鮮膜聞了下覺得應(yīng)該沒問題,上條在微波爐和湯鍋之間稍微踟躕后選擇了后者。不過既然是在御坂家里,還是要先征得她同意才行,他從廚房探出上身,迎接他的卻是把肉乎乎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噤聲動作的幸子。
上條歪歪腦袋困惑著想要問理由,不過身體似乎先一步明白了幸子要表達的意思,他輕手輕腳往沙發(fā)邊走過去,旋即疑惑便解開了——他離開之后,疲憊的御坂就陷在軟和的沙發(fā)上睡著了。
他大概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睡顏,漫長時間未能接觸之外的距離感使得裝飾起勇氣的心彷徨起來。
其實對她,我一無所知……
房間中柔和的燈光宛若春風柔軟的手掌撫摸女孩白皙的臉龐,纖長的睫毛伴隨著溫軟呼吸有節(jié)奏的顫動,櫻花色嬌嫩的唇瓣有些干涸,給倦容整體染上一份憐愛的色彩。
上條屏住呼吸,一是怕打擾御坂的睡眠,二是他確實忘了。
仿佛永遠都不會對眼前的景色厭倦,上條的精神世界理所當然的往永恒方向而去,膨脹的飽腹感將胃部充盈……不過如癡如夢的幻想馬上就被無情打碎了。
“好痛!”上條慌忙捂住要尖叫的嘴巴,如同F(xiàn)1賽車般急速奔馳的銳利聲音在口腔內(nèi)發(fā)生車禍,牙齒和喉嚨都成了災(zāi)禍之地。
本能往疼痛的部位看去,中途視線停住,上條找到了原因和兇手,沒等他責問,沒輕沒重踹了他小腿一腳的幸子氣勢洶洶憤怒壓低聲線道:“不準偷親!”
“我哪有……”臉頰一瞬間漲紅,上條情不自禁反駁,可是一開口痛苦的尖叫就漏了出來,只能閉嘴。
“還有你不會給睡著的女士蓋上毛毯嗎?”大大眼睛中滿是鄙夷。
幸子沒在繼續(xù)說下去,抱著大桶餅干的她看樣子沒手做其他的事情。她動了動下巴,上條順著她努嘴的方向看過去,敞開門的黑黝黝房間應(yīng)該是臥室。
在和不幸體質(zhì)共存的多年之中,上條總算是學(xué)會了移動的時候要小心翼翼,雖然很多不可預(yù)見的情況還是讓他免不了摔倒,好在御坂的房子里沒什么可以滾動的東西,地面也很整潔,從客廳抵達臥室,總算沒出什么意外。
低聲喃喃了一聲“打擾了”,上條邁步踏入彌漫著紫羅蘭花香的房間中……如果是二十多年前,對他來說只會是圣地吧,話說那個時候好像也去過她的房間來著。
幸子跟在上條后面進入房間,用肢體語言代替直接出聲催促上條快些,吃痛的上條皺了皺眉頭,他發(fā)覺自己跟御坂身邊的這母女倆前世有仇,總是動不動就攻擊他。
在幸子的指揮下,上條順利從櫥柜中找到了毛毯。隨后又在她嚴格的監(jiān)視之下給沙發(fā)上的御坂蓋上,整個過程的氣氛十分凝重,像是只要上條有任何出格,或是能夠讓人聯(lián)想到的類似狀況,幸子馬上就會把懷里那個餅干桶扣在他頭上。
做完這一切,上條呼出長長一口氣,然而放松的感覺馬上就迎來了桎梏——他要是留在御坂身邊,幸子遲早會忍不住攻擊他。廚房那邊不管是先前的哪個選項都會制造出動靜,剩下就只能去她房間了……再怎么說也不太好吧。
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房子沒有立錐之地的上條考慮起要不要偷偷離開,目光回到御坂毫無防備的睡臉上……好像從來就沒離開過?!巴?!”情緒還沒有往下發(fā)展,上條又被踹了一腳,幽怨的表情對上的如同惡霸般狠狠的神情,他不得不跟著幸子移動回臥室。
“這里是我的房間?!标P(guān)上門,幸子示意上條可以隨便點。
好像在哪里聽過類似的話。
“不是御坂的房間嗎?”
好像第一次去御坂宿舍的時候,因為白井黑子趴在御坂床上,讓上條坐的是她的床。
“想什么呢,我怎么會讓你進美琴的房間!”幸子用小小的鼻子哼了一聲,不理睬上條,走到電視柜前擺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