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賽提】囹圄之夢
【溫馨提醒:本文章是作者用來寫得爽的作品,全程意識流】
提納里坐在自己工作的座位上,專心致志地寫著資料。
剎時,他的大而長的一只耳朵靈巧地動了一下。但是他并沒有因為耳朵的任性而有所動作。他平靜地繼續(xù)著他的工作,直到寫完蕈類生態(tài)研究的最后一句話,這之后他才轉(zhuǎn)過身去——
一個并不算高大但瘦長的黑影,除了全身的黑袍,唯有頭頂?shù)囊浑p大耳朵和從衣領(lǐng)處飄出來的亮銀色長發(fā)最惹人注目。帽子與銀發(fā)向下壓著,像烏云般遮住了他的臉。
“賽諾……”提納里覺得既驚奇又理所應(yīng)當,仿佛賽諾本來就應(yīng)該站在他面前似的,又仿佛提納里完全清楚賽諾站在他面前的原因——雖然他一時還說不出,真奇怪,一年能寫六篇論文的提納里,此時卻像個不會說話的石頭——他只是驚訝于,賽諾,賽諾竟然就這樣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你今天怎么這么悄聲?”提納里有意識地擠了擠嘴角。
賽諾并沒有回答,只是從衣兜里掏出一個火柴盒子,抽出火柴盒,拾起一根火柴,輕輕劃出火,然后給予它自由落體。
“喂!你干嘛?!這會引起火災(zāi)的——”
原本被賽諾的舉動嚇了一跳的提納里,此時又平靜了下來,他覺得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自然又美妙——火柴上的星火逐漸變得不再淘氣,而是相擁成一團,簇擁成一朵朵泡泡。周遭的一切,他的筆、他的書、他的盒子、他的床都融化開來,彼此漂浮、游動、在空中交織;書中的文字從囚禁住他們的牢籠中流淌而出,每個字都閃著如繁星般的光芒。提納里感覺環(huán)境變冷了,但他早已顧不上那么多:他感覺自己也在飄,也在融化,自己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器官、每一個內(nèi)臟,都正在被葡萄酒一樣的東西淋溶。
提納里看向賽諾,希望他能給個解釋。他看見賽諾脫掉自己的長袍,露出自己的沙漠行裝和他的緊致的小麥色肌膚,他的長袍飛向空中,化成一粒粒沙子。終于,提納里看到了賽諾的眼睛,那雙熾熱血紅的明眸。
于是,提納里閉上了眼睛。
真是奇怪的感覺。提納里想道。這種感覺絕對稱不上順理成章,但也不算怪異。提納里閉上了眼睛,但他還能“看”,他眼前是海,陽光從上方灑下,又在海中凝固,隨著波浪流動。至于他自己像是被遺棄在了海中,如無根的海草般漫無目的地徜徉。
即使他除了水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很明顯的感受到,有成群的游魚爭先恐后的親吻著他的肌膚。海洋將他的肢體包裹,水從他身體的每一處縫隙滲入,血液與奔涌而來的氧氣共振。提納里感受著,自己的身體一步步走向融化,與另一不可名狀物——可能是海洋——融合于一體,直到祂在自己的舞臺上如煙花般綻放,又如噴泉賜予他從神明處得到的智慧的甘露與玉瓊。
提納里的意識逐漸恍惚了,一種詭異的快感從內(nèi)而外溢出。慢慢地,他的視野也昏暗了起來……
……
提納里醒了。
他發(fā)現(xiàn)他剛剛不小心睡著了,還做了一個怪異的夢。于是他甩了甩腦袋,繼續(xù)手中的地脈紊亂研究報告。
剎時,他的大而長的一只耳朵靈巧的動了一下,但是他并沒有因為耳朵的任性而有所動作,直到他寫完——他的筆尖突然不受控制的流出水墨,墨也不再是黑色,而是亮燦燦的金色。
提納里立即丟掉筆,猛地把身子往后轉(zhuǎn),便立刻看到一個緘默不語的人影。他全身的黑袍加上頭頂兩只耳朵,一同陷入昏沉的背景當中,甚至銀白色的長發(fā)也沒有光澤,只是沉甸甸地垂在那兒。
“賽諾……”提納里的語氣微微顫抖,仿佛暗示著他的驚訝與不寒而栗。
突然,他的耳朵被狂亂所充斥。他立即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在他目光所及之處,除了自己與眼前的賽諾,每一個空隙中都溢出了粘稠的液體:抽屜的縫隙中流出藍色,書的縫隙中流出黑色,墻壁的縫隙中留出綠色,床板的縫隙中流出白色,天花板的縫隙中流出紫色,還有天藍色、藏青色、草綠色、藍紫色、黑褐色……等提納里回過神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眼花繚亂的色彩包圍了,只剩下自己,和賽諾。
“賽諾……發(fā)生什么事了……”提納里問道。
“賽諾?”賽諾小聲嘟囔道,“對啊,我是賽諾?!比缓笏痤^,露出了他那雙被黑色帽子與銀色長發(fā)遮住的,暗紫色的眼睛。
“不對!”提納里恍然了,立刻跳了起來,“你不是賽諾!”
“我是賽諾啊。”他說,一邊說,一邊向提納里靠近。他每一步都踏得無比結(jié)實,但看起來像是在平移一樣。
提納里驚恐萬分,他拼了命地想要往后退,但雙腿又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動彈不得。他不斷像念咒語一樣念叨著“不要過來”,但一次比一次輕、一次比一次無力,直到他們倆緊緊地靠在一起,提納里也就完全的失了聲。
“提納里,我是賽諾哦。”
隨之,提納里的視野逐漸模糊,又像是喉嚨被什么東西鎖住了一樣,變得上氣不接下氣,如同一塊巨石卡在了他的喉嚨里,又宛如自己的肺被箭矢穿了幾個孔。緊接著,一股強烈的疲勞感襲了上來,甚至壓住了無端的痛苦,他漸漸覺得,掙扎好累、求救好累,乃至呼吸好累、心跳好累。
于是,他全身就慢慢、慢慢地釋然了……
……
提納里驚醒了。
他醒來的時候,嘴里還在大喘氣,直到恍惚間,他才意識到他剛剛不小心睡著了,于是甩了甩腦袋,繼續(xù)手中關(guān)于死域擴散的研究。
剎時,他的兩只大而長的耳朵一齊靈巧地動了一下。他立刻轉(zhuǎn)過身去,結(jié)果卻令他驚訝得說不出話。
他看到了兩個賽諾,他們都有黑長袍、大耳朵、銀頭發(fā),他們的銀色長發(fā)都遮住了他們的眼睛。
“提納里,我是賽諾?!彼麄円积R說道。這對于提納里來說,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景象——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說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話,兩個一模一樣的聲音重疊在一起,仿佛是一體,卻又分明是兩物。
“不,他不是賽諾,我才是賽諾?!眱扇擞帧爱惪谕暋钡卣f道。
“我才是賽諾,他不是賽諾?!?/p>
提納里半張著嘴巴,瞪著眼睛,瞳孔也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冷汗從額頭一滴一滴地滑落,從耳朵到尾巴,渾身沒有一處地方不再戰(zhàn)栗的。驚恐的浪潮猛烈地拍打著他的嗓子眼。
“賽……諾?”
“提納里,請選擇?!眱蓚€賽諾說道。
“選擇?”
“對,選擇 ”
“選擇什么——?”
“選擇「賽諾」?!?/p>
提納里啞然了,大口大口的喘氣。
“請選擇賽諾?!眱蓚€賽諾同時說道。
“請選擇賽諾。”右邊的那個賽諾說道。
“選擇……”慌亂的提納里終于是有些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是要選一個真的出來 或是一個自己能接受的出來。
“我……”
突然,左邊的那個賽諾抬起了頭來,用溫柔而虛弱的語氣簡練地說道:“請選擇我……”
他的雙眼,分明是熾熱的血紅色。
又是一個突然,左邊的賽諾往后一仰,像是個被推倒的石雕一樣,直挺挺地倒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純白的地上,雙腳朝天,默不作聲。
“賽諾!”
隨之,地上流出鮮紅色的血液,就像水自然而然地從杯中漏了出來一樣,。提納里怔怔地看著這流淌出來的血,從鮮紅色迅速變成暗紅色,然后是紫紅色,最后用變成暗紫色,與此同時,他心中的恐懼和慌亂也隨著血液的暗淡而褪去,只留下了塞滿整個身體的充實的空落落,又恍惚地轉(zhuǎn)向「賽諾」,茫然地看著她。
“提納里?!?/p>
「賽諾」一邊說,一邊抬起頭,露出他暗紫色的眼睛。
“我是賽諾哦?!?/p>
“對啊,你是賽諾啊,那么請與我——”
……
師父……
“師父!”
提納里醒了。
他先是猶豫著抬起頭,然后又立刻轉(zhuǎn)過身子,只見一個綠色頭發(fā),長的跟柯萊一樣的女孩子,臉上戴著一副擔憂的神情:“師父,您怎么了?”
提納里這才意識到自己睡著了,于是晃了晃頭,擺了擺手,輕聲說道:“沒事,只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夢?”
“啊——沒事?!?/p>
“對了,大風紀官大人今天有事,不能來了。他讓我轉(zhuǎn)告給您說明天希望您能事先把他要的七圣召喚新卡組準備好。”
“七圣召喚?什么七圣召喚——哦,哦,好的,我知道了。”
“嗯,那我繼續(xù)去工作了?!?/p>
“去吧?!?/p>
“對了,師父,如果您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注意休息!或是有什么心事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我雖然幫不上什么忙,但……”
“好啦好啦,我沒事。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關(guān)心?!?/p>
“啊……哈哈,師父沒事就好……那我先走了?!?/p>
“去吧?!?/p>
提納里目送這個綠頭發(fā)的女孩子,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這個房間,心里像是有什么用來穩(wěn)定的重物被搬走了,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了一下。之后,他就轉(zhuǎn)過身子,提起筆,開始在他面前的空白的紙上寫下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