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亂世里,她是諸葛亮的丑妻,還原歷史上真實的黃月英
襄樊市黃家灣因為是諸葛亮妻子黃月英的故鄉(xiāng)而被開發(fā)成旅游勝地。那里流傳著許多關于黃月英的傳說,但傳說只是傳說,人們只所以對她津津樂道,只是因為她是諸葛亮的妻子,夫貴妻榮,古今常理。
一、美丑之辨
黃月英的確應該是個“黃頭黑色”的丑女,因為有“莫作孔明擇婦,正得阿承丑女”這句嘲笑的話作證,可見黃月英之丑,是眾所周知的;這也是史書中唯一關于黃月英的記載。

有人認為黃月英既漂亮,又有很好的家世,所以遭到別有用心的人的嫉妒和詆毀,這種說法難以取信于人,以黃月英的家族在荊州的權勢與名望,如果她被人詆毀到足以讓世人形成很深的誤解,她的家人是不會無動于衷的。何況黃承彥還親口對諸葛亮說自己的女兒外貌,說得那么具體,應該不是為了謙虛而故意說的。
現(xiàn)在人們說黃月英貌若天仙,而且還在諸葛亮的廟宇中為她塑了像,完全是出于愛屋及烏的美好想像。雖說她母親出身名門望族,相貌應該不丑,但黃承彥未必相貌堂堂,史書中記載黃承彥“高爽開列”,就是說黃承彥性格爽朗,為人處世相當開明,但是對黃承彥的外在形象卻不曾提及。

《三國志 諸葛亮傳》記載諸葛亮“身長八尺,容貌甚偉”,如果,諸葛瞻也“容貌甚偉”正史中也應該有所記載,但正史中只說他“工書畫,強識念”,對于他的相貌及政治軍事才能并未提及,也許是因為諸葛瞻的外貌體態(tài)并不像他的父親諸葛亮。
二、才華之疑
《三國演義》賦予黃月英完全不遜色于諸葛亮的才華:說黃月英既精通兵法陣法,又善于發(fā)明創(chuàng)造,而且精通奇門遁甲之術,有未卜先知的奇異本領,如果黃承彥是一方將帥,那么,說黃月英精通兵法,倒也可能??上S承彥只是名士,不是大將,如果黃承彥身懷異能,史書中不會沒有留下一點蛛絲馬跡,至少在記載有漢末襄陽一代名士生活逸事的著作《襄陽記》中沒有記載。

說黃月英善于發(fā)明創(chuàng)造也是子虛烏有,奇巧工藝在古代士人的眼里是雕蟲小技,從事這種職業(yè)的人也很被那些以讀書為職業(yè)的士人瞧不起,身為名士的黃承彥雖然有可能并不反對女兒對這些東西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也不太可能刻意培養(yǎng)女兒的這種愛好。
諸葛亮有很多發(fā)明創(chuàng)造,但大多數(shù)發(fā)明創(chuàng)造都是實踐的產物,“臥龍丹”“諸葛行軍散”“扎馬釘”“木牛流馬”“連弩”這些東西都是諸葛亮在行軍途中、在戰(zhàn)場上經過調查或根據(jù)實際情況改進、創(chuàng)造的,所有的發(fā)明都源于生活中的親身經歷,而他不可能帶著妻子一起南征北戰(zhàn)。
唯一的可能是諸葛亮把情況向妻子說明,黃月英經過觀察,提出了改進三輪馬車或弩機的建議,兩人商量后,就有了木牛流馬和連弩等在戰(zhàn)場上非常實用的兵器。

八卦陣是諸葛亮在伏曦、孫子、吳起的基礎上加以改造創(chuàng)新得來的,它并不像傳說中那么有威力,只是諸葛亮練兵時常常使用的一種陣法隊列,或是多種陣型的變化與組合。
這種陣法至少到唐朝初年還沒有失傳,唐太宗時期的名將李靖還在八陣圖的基礎上簡化、創(chuàng)新了六花陣,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更愿意為八陣圖加上一些神秘的色彩,這是人們把諸葛亮當做一種信仰的表現(xiàn)。

如果黃月英真的對諸葛亮的事業(yè)有突出貢獻,《三國志》或《裴松之注三國志》上應該有所記載,陳壽是蜀國人,他出生時諸葛亮還在世,陳壽只字不提,可見那時候還沒有神話黃月英的傳言,那時的諸葛亮也是一個最接近真實的諸葛亮。
更何況如果黃月英真得上通天文,下曉地理,文才可與班昭、蔡文姬比肩,發(fā)明創(chuàng)造之才可與馬均(三國時魏國科學家,發(fā)明了翻車、魚龍百戲、復原指南車、改進織綾機)比肩,那就用不著說她會發(fā)明什么磨面的木人,會看門的木狗,這些東西如果真得曾經存在過、又如此便利,怎么會沒有流傳下來呢?
三、一個“真實”的黃月英
真正的黃月英應該是一個溫柔賢淑,聰明大方、善解人意的賢妻良母,她繼承了父親開朗的性格和中國傳統(tǒng)女性的美德,她與諸葛亮是一種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平淡但能經受考驗的感情,他們很少在一起,所以很晚才有孩子。

張澍《諸葛忠武侯文集故事·卷一》中引用 魏了翁的《朝真觀記》中的記載:說諸葛亮有女兒,還曾經納妾一事,純屬子虛烏有,(她的女兒諸葛果,后來修煉成仙,兒子除了諸葛瞻,還有諸葛懷,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過著平民生活)這些也只能當做故事聽聽而已。
黃月英應該是一個有較高文化修養(yǎng)的才女,這是可信的,但黃承彥說她與諸葛亮才堪匹配,卻很有可能是夸大之辭,他會這樣說可能有兩個原因:一是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孩子總最好的,更何況黃月英的優(yōu)點還那么突出。即使黃月英并不像傳說中那樣身懷經天緯地之才,黃承彥也還是深為自己有一個聰明伶俐、識大體、善解人意的女兒而驕傲;二是黃承彥是來提親的,如果說自己的女兒相貌實在不怎么樣,才華也平常,那他憑什么讓諸葛亮娶他的女兒呢?

何況建安十三年,諸葛亮已經二十五歲,黃月英也有二十多歲了,黃承彥應該是因為她相貌丑陋,無人肯娶,才主動來找諸葛亮提親的,要不然以黃家的社會地位,求婚的人把門坎都踩爛了。
那時候女子出閣一般是不會超過二十歲的,除非窮到家徒四壁,不具備操辦婚禮的物質條件,或者是個丑女,因為世俗的偏見使得婚事一再延誤。諸葛亮遲遲不結婚,是因為他要克制情欲,或者根本不去想男女之事;因為他志在天下,需要的是一個能耐得住寂寞,又能頂起半邊天,讓他能夠全身心撲到工作上的賢內助,對于這兩點黃月英想必早就有心里準備。
當然,這個婚姻也不能排除政治上的因素,但不是諸葛亮有意策劃的,是女方主動找上門的,而且諸葛家族也是官宦世家,諸葛亮的叔叔諸葛玄又是黃月英姨父劉表的故交,當時諸葛亮的兩個姐姐已經和蒯家、龐家結了親,他的婚姻不用設計也能娶一位大家閨秀。

何況那時世家大族之間的聯(lián)姻已經成為定規(guī),只要兩人相敬如賓,甚至還能成為知音,就是千古佳話。黃家離政治中心不遠不近,諸葛亮既可以通過黃承彥及時了解到局勢的變化,又不會受到戰(zhàn)亂的干擾,這和諸葛亮對隱居地的選擇出于同一種考慮。
四、嫁給諸葛亮
黃月英在父親的影響下獲得了超越一般女子的見識,又因為嫁給了諸葛亮,得到了應有的尊重與欣賞,而且在對諸葛亮事業(yè)的支持和理解中與他共同成長,這對于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一般女子只看到黃月英與諸葛亮經年累月的聚少離多,看到她在諸葛亮背后的默默奉獻,看到她獨自教養(yǎng)孩子的辛苦付出,毋庸置疑,這些絕對是值得肯定的。

但在那樣一個戰(zhàn)亂頻繁的時代,又有多少女性可以享受與丈夫一起撫養(yǎng)孩子的歡樂呢?很多女性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幸運的婚姻,等待著她們的是無聲無息或慘烈無比的死亡,與她們相比,黃月英始終是幸運的。
提及黃月英,我們不由得想到魏晉時期的另一位才女——與黃月英生活在同一年代的魏國才女辛憲英,她是曹魏侍中辛毗之女,衛(wèi)尉羊耽之妻,魏晉時期名將羊祜的叔母。
辛憲英為人聰明有才,善于鑒人知事。面對曹丕登基時的喜極而泣,辛憲英預見到曹魏的衰落;面對高平陵政變的亂局,她勸說弟弟辛敞盡忠職守,在伐蜀之戰(zhàn)時,預言鐘會將會叛亂,告誡子侄以君子之道避禍全身,使自己的家族得以保全。

歷史學家蔡東藩曾稱贊辛憲英:“變起爭權事可知,教忠仍使守綱維。羊家智婦辛家姊,留播千秋作女師?!币苍S黃月英也是這樣才智殊絕的女子。
這種洞悉時事的智慧遠比那些被后人想象的玄之又玄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更真實、可信,她的家庭環(huán)境使她完全可能站在比一般人更高遠的角度去俯瞰這個亂世,只是這樣的洞悉背后,也許更會有一種無力回天的痛苦與無奈。
她必須一個人挨過夏雨秋風,晚照孤燈,直到生命最終的歸宿將他們永遠分開。她也許看透了許多事,卻也能放下深沉的痛苦,去自我療愈,因為她人生的底色是暖色的。
結語:
黃月英雖然生于亂世,卻能被父母庇護,生活順遂;雖然擺脫不掉政治聯(lián)姻的命運,但卻能在婚姻中像一棵樹一樣活出自己的價值,那些分離的悲傷,從來不曾動搖她成就自己夫君的決心,這樣的人生是幸福且豐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