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際異常協(xié)會——站點

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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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斯里亞博士是艾米莉亞36的B5級研究員,現(xiàn)在算來他已經在協(xié)會工作了十多年了,從D6到B4,已經近四十的他依然未婚且無兒無女,并且也從來沒有結婚的打算,現(xiàn)在的他終于從B4升職到B5并被調至往艾米莉亞36站點進行關于異常模因“蒂·梵”的研究。斯里亞是研究異常模因的老手,雖然曾多次遭受過模因的影響,多次接種了逆模因疫苗的手臂也有輕微的浮腫,但他仍熱衷于此。 斯里亞正坐在超音速客機C-391的商務艙內無聊地翻閱著雜志,那些雜志大多是幾十年前的內容,并且十分枯燥,一名乘務員正緩緩地走過他,雖然這個世界的航空技術已經十分發(fā)達,就連駕駛都是由AI掌控,只需一名副駕駛進行故障的排查以及必要時的接替即可,但類似乘務員一類的職業(yè)卻至今也沒有被機器所替代。 “您好,我能要一杯清咖么?”每天中午,斯里亞總是要喝上一杯清咖啡,自從加入?yún)f(xié)會那一天起就每天都是如此,多年來未曾變過,到底是因為什么,斯里亞自己也無法說清,或許是因為每天要接觸這些未知事物的壓力?又或者僅僅是因為來到這里之后工資比以前打零工多了不少而因此有了閑錢來滿足自己的欲望? “先生您好!請出示您的賬戶!”那名乘務員的話打斷了斯里亞的思考。 “哦!哦,好的,抱歉剛才走神了,我要多加點糖,謝謝。”斯里亞博士隨即拿出自己的賬戶卡,這個賬戶說是自己的,不如說是協(xié)會的,如果哪天他不幸殉職,那么他賬戶里的余額將會被組織收回,就連賬戶本身都會被刪得干干凈凈,除此之外還有關于他的各種信息,仿佛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賬戶百分之八十的余額也會成為他死后協(xié)會對其家人的補償金的一部分,不過他并無妻兒,父母也早已過世,為了保密,他甚至無法參加他們的葬禮,這也是他將會攜帶一生的愧疚。“唉,不過這樣至少我不需要刻意去減少自己的花銷了。”斯里亞以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重復著。 乘務員很熟練就確認并輸入了斯里亞的賬戶,他現(xiàn)在所用的賬戶是組織給他的臨時賬戶,里面的錢足夠他一路都選擇最豪華的服務,斯里亞雖有懷疑,但一想到自己已經升了職,待遇理應會更好的理由打消了這個疑慮。 “一共是十五元,您可以在卡上看到出入詳情,您的賬號已經被電腦記錄,下次購買無需再次出示賬戶卡,您現(xiàn)在可以將您的卡收好?!背藙諉T用十分親切的語言說著,雖然看著已經要到退休的年齡,但她的臉上似乎還有著剛入職時的激情。 不多時,咖啡就被送到了他的手上,他拿著裝著咖啡的杯子,杯子是白色的,質感類似塑料,但隔熱性能十分好,杯身印有類似咖啡豆的標志,上端帶有褐色的半球體蓋子,蓋子邊緣有一小口,只需掰開即可飲用。斯里亞抿了一小口咖啡,味道很不錯,溫度剛剛好,咖啡豆的清香味完全被釋放了出來,但這還是比不上他的母星,那里的咖啡才是一流的,至少他這么認為,但一想到要離開母星這么久或許還要在這個地方工作一輩子并且再也沒機會回去,斯里亞不禁感到一絲鄉(xiāng)愁,悲傷的情感正在心里醞釀著。 斯里亞正準備翻看新站點的最近動態(tài),仿佛在他打開艾米莉亞36站點記錄的一瞬間,一陣猛烈的爆炸聲伴隨著飛機的劇烈晃動,將斯里亞手上的咖啡灑出一些(好在杯子只開了一個小口,否則咖啡將會被潑地到處都是),斯里亞來不及反應就一頭撞向旁邊的玻璃。很快,晃動停止了,飛機逐漸趨于穩(wěn)定,瑟利亞捂著并未出血但依然很疼的額頭,在眩暈感終于好點時才勉強抬起了頭——機艙里現(xiàn)在一地狼藉,乘客們或是被嚇呆,又或是因撞擊而疼得叫喊,乘務員正快速過來處理傷者并對現(xiàn)場進行整理。好在閱讀器依然在斯里亞懷里,若是被他人看到里面的內容——斯里亞可不想剛升職就被降職。 斯里亞看向窗外一個損壞到幾乎不能再用的發(fā)動機,上面布滿了孔洞,他們在穿越戰(zhàn)區(qū)的時候被防空炮攻擊了!但為什么他們會攻擊一架無害的客機呢?斯里亞剛想想出些理由,第二發(fā)炮彈便在他窗邊爆炸,隨之而來的則是比上次更加劇烈的晃動。這次斯里亞盡力穩(wěn)住了身體,炮彈的彈片插在了飛機的玻璃上,好在飛機舷窗的特質玻璃為他擋住了這些致命的彈片。斯里亞感覺被震地頭暈,同時,也十分憤怒和后悔不該來坐這趟飛機。 2
“搞什么鬼?”斯里亞生氣地吼道。此時的廣播正在重復播放著事故通知。 “因該機受到戰(zhàn)區(qū)防空炮的襲擊,外部引擎嚴重受損,現(xiàn)在請所有乘客整理好您的個人物品,請不要驚慌,總體飛機并無大礙,該機將于Anlitosta(安利托斯塔)機場降落,屆時您可以免費更換至另一架飛機。” 此時,一只手拍了下斯里亞的肩膀,這將驚魂未定的斯里亞嚇了一跳。 “哇!”斯里亞猛地轉向那只手的方向,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該星球的原住民(至少外觀來看是這樣),這顆星球的智慧生命為龍類,和地球神話中有幾分相似之處,例如東方與西方的龍,亦或是曾經在地球上存在過的恐龍,但和地球神話不同的是,他們擁有著類似人類的外觀。我或許······可以將其稱之為“龍人”?斯里亞想著。斯里亞打量著眼前的這條龍,他(或者是她?)不高,身材飽滿偏瘦,服飾類似地球上的“中山裝”,有著一對青色的短角,一雙卡蘭茲大眼睛,瞳色為青綠色,還有一對胡須,紫灰色的頭發(fā),耳朵上戴著金色的耳釘,下面連接著紅色的絲帶,尾巴上還綁有一根紅繩,整體頗有東方龍的特色。他們對視了有一會兒,那條龍才首先發(fā)問。 “你好,我叫璃荒,你還好么?” “呃,啊,我叫諾蘭·斯里亞,你可以叫我斯里亞?!泵鎸ν蝗缙鋪淼哪吧鷨柡蛩估飦嗭@得有些尷尬,他從沒料到會有原住民主動對一個異邦人士說話,更別提問候了。 “這里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 “耶和華啊,你現(xiàn)在還不知道么?我們的飛機被防空炮襲擊了!好在現(xiàn)在飛機還能飛,要不然我們很快就會死得透透的了?!? “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呢?” “如廣播所說,我們得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然后在安利托斯塔機場降落并換機?!彼估飦啍[了擺手。 “那,我可以,跟著你么?” “什么?”斯里亞感到十分驚訝,“你在說什么?我又不認識你?!? “我從黑暗的森林走來?!? “什么?不對,我向崇高的死亡走去?!彼估飦唹旱土寺曇簦澳阋彩菂f(xié)會的人?” “對,我是協(xié)會的B5級研究員,和你一樣,剛升職調往這里,順便說一下,我是雄性的,你們人類總是認錯我們的性別,當然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绷Щ囊则湴恋目谖腔氐馈? “哦,好吧,還有多少和我們一樣的人?”斯里亞以略有沮喪的語氣問到,他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而璃荒的出現(xiàn)削減了他的驕傲之感。 “只有我們兩個,難道你沒有看站點的報告么?” “那個東西啊。”斯里亞邊收拾自己的東西邊沒好氣地回答,“我來不及看就被一發(fā)炮彈震得頭暈眼花,你看,我點的咖啡才喝了幾口就灑了,幸好關于組織的內容沒有讓旁人看到。”斯里亞隨即指了指自己被咖啡弄臟的白色襯衫,并投去無奈的目光,“這飛機上的咖啡有些貴,就這么沒了讓我有點心疼,雖然味道不錯,但總還是比不上我家鄉(xiāng)的那種。 ” 璃荒笑了笑并沒有回答,轉而也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很快,飛機有驚無險地在安利托斯塔機場降落,斯里亞與璃荒快速更新了機票并在候機廳等候。 “你覺得,為什么我們所在的飛機會被攻擊?”斯里亞看著電腦,“這件事難道真的是偶然的嗎?” “難道不是么?當時我們正飛躍戰(zhàn)區(qū),在戰(zhàn)區(qū)民航被誤擊也不是什么新鮮事了,何況我們的飛機那么快,又是新型飛機,被誤認為是軍機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理由顯然站不住腳,為什么我們附近航線的飛機都安然無恙?而我們的飛機卻在五分鐘內吃了兩發(fā)炮彈!而且報道已經明確了是政府軍打的,用的還是他們最先進的炮彈,這種炮彈是專門對付高速的飛機的,并且威力更大,否則這種新式飛機是不可能這么快就受損嚴重,而政府軍目前連個回應也沒有!據(jù)我所知我們當時所在地的政府軍信息化在這顆星球上已經算是一流水平了,不可能連民航和軍機都分不清!當時的AI受到了干擾,要知道,這架飛機用的可是新型AI,想要干擾沒那么容易,想必這也是那些政府軍干的。耶和華啊,我真該謝謝這架飛機里還有個經驗老道的副駕駛!要不然這架飛機絕對撐不過第三發(fā)炮彈,然后就會墜毀在某個無人的地帶,最后連我們的尸體都不會被找到!”斯里亞憤憤地說到。 “好吧,好吧,別抱怨了,最后我們還是活下來了,不是么?” “我在想這是否和我們的身份有關?!?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知道這不可能,我知道協(xié)會的保密能力強到無法想象,但難道就沒有一點點的可能嗎?” “這個我也不能保證,不過比起相信那無限小的泄密可能,我更愿意相信這只是一場誤擊?!? 3
將軍正苦惱著,此時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約翰·繆德將軍,我們確認了攻擊的是C-391客機,當時他們正經過我們的領空?!币晃皇勘懬忧翌濐澋卣f。 將軍聽后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完了,這下玩完兒了。誰讓你們不經過我的同意就隨意攻擊的?你們眼睛是瞎的雷達還會瞎么?現(xiàn)在的輿論本就對我們不利,這次的攻擊更是將其推上了風口浪尖?!? “將軍,我認為這次的攻擊并非簡單發(fā)疏忽問題?!边@時另一條龍進入了指揮室,將軍很快命令那位士兵離開。 “哦?那這件事你怎么看呢?科特·蘭博士?!笨姷虏⑽达@出幾分希望。 “那些士兵稱當時他們完全是按照雷達與觀望鏡的結果進行攻擊的,而其顯示的結果就是敵方的轟炸機!” “蘭,難道他們就不能說謊么?雷達和觀望鏡可不像你瀏覽網(wǎng)頁會留下歷史記錄,我們無法查證其真實性,就算那是真的,我相信把這個荒唐的理由告訴媒體不是什么好的選擇?,F(xiàn)在航空公司要求我們一定要給個說法。實話和你說吧,蘭,這件事已經讓我好幾晚沒睡好了?!? “對外作何回答我一點也不擔心,將軍,這不是我分內之事,況且,那幾名士兵完全可以當成替罪羊,雖然這么做違反了最基本的國際公約,但至少可以最大化降低輿論對政府的影響,上面也不會過多怪罪,當然,您也可以一人抗下所有,不過這么做您大概率不會繼續(xù)坐在這個位子上了,政府也可能因此而陷入更加被動的狀態(tài),這就是將軍您自己的選擇了。而我過來的目的,就是想告訴你:這次誤擊絕不是疏忽,而是被預謀的!” “什么?”幾乎瞬間,將軍猛地起身,表情由憂郁間為驚訝,“這絕對不可能!我們的信息化是最先進的,網(wǎng)絡安全也是頂尖的,除非內部出現(xiàn)內鬼,否則外人絕不可能進入我們的系統(tǒng),更別提要冒著隨時被發(fā)現(xiàn)的風險去篡改實時的數(shù)據(jù)?!? “您自己也說了?!? “說了什么?” “當然是內鬼了!” “但這也很難說得通。” “為什么?這難道不可能么?歷史上被內鬼害慘的例子還不夠多么?” “這次的情況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繆德將軍皺了皺眉,隨即按下桌子上一個按鈕,指揮室的窗戶被自動關上,指揮室頓時暗了下來,但很快燈就自動被打開將黑暗驅散。 “蘭博士,這可是機密,要不是現(xiàn)在政府與我都自身難保,我這輩子絕對不會透露給任何一個人?!? “我們有被監(jiān)聽的可能么?” “相信我,絕對沒有?!? “那好,請說吧?!? “好的,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不準告訴任何一個人,否則我們就都死定了。”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向來守口如瓶,不僅我自己,就連我身邊的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好,我現(xiàn)在可以告訴你,當初設計這些的人基本都已經去世了?!?“哦,那次安全事故是么?” “安全事故?哈,這些媒體雖然十分聰明,但還是十分好騙,得到第一手資料后甚至還不惜添油加醋讓其報道得一切都和完全都是意外一樣?!笨姷聦④妼㈦p手攤開,表現(xiàn)出一副自信的樣子,“對媒體說的話可都是我自己寫的?!? “你什么意思?” “蘭,什么意思我已經很清楚了,這個‘安全事故’完全是被策劃的,政府不希望知道這些東西的人太多?!? “但我為什么活著?” “這個問題答案十分明確,你,科特·蘭博士,你可是當初領導這些項目的人,完成這些宏偉項目的時候你才二十四歲!時至今日也不過快三十歲。一來政府不敢殺你,甚至還要密切保護你,就像你剛才到進門,都有兩公里外的狙擊手在保護著你,我相信如果我剛才想攻擊你,他們能不惜一員大將而透過窗戶把我擊斃,因為如果你死了,無論對媒體作何解釋他們都不會信的,政府的公信力也絕對會是斷崖式的跌落。二來你還年輕,可以幫政府做更多的貢獻,你沒發(fā)現(xiàn)那次事故造成的創(chuàng)始人傷亡大多是已經老年的么?他們已經沒有價值并且知道這些秘密,政府太害怕他們會有意或無意中泄了密。當然,政府給了他們的家人十分豐厚的事故賠償金?!? “豐厚的賠償金?聽起來挺虛偽的?!碧m笑了笑。 “總比什么也沒給好?!? “那是他們應得的,這筆錢你們不給也得給,只不過是刷了層油漆罷了?!? “好好好,我們不討論這個,回到原來的問題上來,泄密幾乎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少數(shù)年輕研究者也被密切監(jiān)視著?!? “哦,那當然不可能,我只不過不是想這次的策劃是泄密的問題?!? 繆德將軍按下按鈕重新將窗戶打開,陽光立馬照了進來,過了一會兒燈也自動關上,將指揮室頓由“白色”變成了“金黃色”。 “那你剛才在說什么?難道是想套取機密么?別以為我不敢逮捕你!”將軍有些生氣。 “別激動好嗎?我敢說你當然不敢,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何況這對你沒什么好處,只會讓你我都多一條泄密罪。而且這可不是什么重點,重點是現(xiàn)在你們誤擊了一架客機,而且不知道怎么解決這次糾紛。 “還有就是,你知道那架飛機上有一位特殊的乘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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