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頭 生長痛
ooc/be 01 人們常說,年少時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 而王楚欽卻就是驚艷的進入孫穎莎的世界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王楚欽穿著薄荷綠色的短袖路過看臺上的孫穎莎,拿走了孫穎莎旁邊座位上的外套,走路生風(fēng)不低頭,打球兇狠手不軟,這是孫穎莎對王楚欽的初印象。 坐在旁邊的何卓佳戳了戳孫穎莎的胳膊“這人你認識嗎?”孫穎莎搖了搖頭?!案阋粯哟?,已經(jīng)是一隊了,叫王楚欽?!? 原來他就是王楚欽,十五歲進一隊,十五歲戰(zhàn)勝馬龍的王楚欽。 十七歲的孫穎莎掖了掖衣角,拉著何卓佳起身練球。 半夜,孫穎莎的腿又開始抽搐,黑暗中孫穎莎緊緊按住小腿肌肉,額頭也蒙了薄汗,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多少個夜晚被這樣的疼痛催醒。媽媽說,這是生長痛。不知道過了多久,抽搐的感覺慢慢消失,孫穎莎重新掖好被子,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看著旁邊呼吸平穩(wěn)規(guī)律的何卓佳,孫穎莎摸黑拿起旁邊的外套披在后背,順著記憶走向訓(xùn)練館。 走到訓(xùn)練館樓下,發(fā)現(xiàn)訓(xùn)練館的角落里還亮著燈,是王楚欽。孫穎莎悄悄咳嗽一聲,吸引了王楚欽的目光,“那個…你怎么還在訓(xùn)練?” 王楚欽手里的球不停,“輸了比賽,睡不著?!? 孫穎莎摸了摸鼻尖沒再說話,從旁邊拿了一筐球也開始了練習(xí)。 “你呢?這么晚不睡?!蓖醭J停下手里的動作,孫穎莎搖搖頭“抽筋,痛醒了?!陛p輕的笑聲傳進孫穎莎耳朵,“一起打吧?!鼻蛱鲎烂?,彈出清脆的聲音,王楚欽笑得輕易,勾起的嘴角也輕易地闖進孫穎莎記憶里。 一筐球很快在拉練中消逝,兩人約定每天半夜一起打球,直到對內(nèi)選拔賽孫穎莎擦邊進了一隊。“看來訓(xùn)練還挺有用嘛?!蓖醭J輕輕揉了揉孫穎莎的頭,“嗯…謝謝你,王楚欽。” “嗯?我比你大啊,你得叫我哥知不知道,小豆包?!? “我才不是小豆包,我叫孫穎莎?!? “我知道你叫孫穎莎啊小豆包。”王楚欽撥亂了孫穎莎的頭發(fā)。 “都說了別叫我小豆包!”孫穎莎拍掉王楚欽的手。 “嘿嘿,以后一起努力吧,小豆包?!闭f完王楚欽笑著跑開,孫穎莎站在原地無奈的整理頭發(fā)。 進入一隊以后訓(xùn)練的強度只增不減,夜晚的疼痛也很少再讓孫穎莎清醒到無法入眠,只是教練組對過幾日組混雙的消息偶爾讓她輾轉(zhuǎn)。 02 混雙的選拔很快結(jié)束,孫穎莎和王楚欽以絕對的優(yōu)勢和默契在教練組驚訝的目光中排列第一,教練組在當天的訓(xùn)練結(jié)束以后叫他們談話,孫穎莎緊張的揪著衣角,抬頭看著旁邊的男孩從始至終沒有低頭,教練組幾次想要開口,最后只說:7月的亞青賽,混雙你們倆參加。 “好?!笔峭醭J開的口。兩人就這么帶著對于未來的銳利思考,對于兩人關(guān)系的晦澀和美好,參加了他們?nèi)松械谝淮位祀p比賽。同期比賽,王楚欽收攬了男團、男單、混雙三枚金牌,而孫穎莎則是收攬了女團、女雙、女單、混雙四枚金牌。他們一起站上領(lǐng)獎臺,同樣也一起期盼的圓滿。 同年,一生一次的世青賽兩人再次奪冠,領(lǐng)獎臺上,王楚欽用金牌圈住孫穎莎,大家都在為他們的熱烈和赤誠感動,只有王楚欽渴望著時間能就此停住,想起十二歲時他們第一次遇見,孫穎莎比賽失利哭了鼻子,王楚欽勇奪第一春風(fēng)得意,那時他不能握住她的手,而現(xiàn)在卻借著冠軍的名義能擁她入懷。 王楚欽從不承認自己的沖動,身邊的哥哥姐姐們問了千次萬次,只說孫穎莎是妹妹,雖然生活里對孫穎莎的照顧更是夸張到離譜。哥哥姐姐們問的沒勁,默認成大家的心知肚明。 17歲到22歲,兩人參加混雙的次數(shù)逐漸變多,排名也升的很快,幾年的時間逐漸抹去了兩人的棱角,從毫不猶豫的互選到默認對方是自己的混雙最優(yōu)選,孫穎莎盡可能屏蔽著外界的打擊,幾乎每一步都按照教練組的期盼一步步成長,王楚欽承受著更多的謾罵以及摔拍禁賽的磨練也順利廝殺出來,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為巴黎準備的未來同行人。只有兩人彼此知道,他們之間已經(jīng)越來越遠,就像兩條相交線,相逢之后,只剩背道而馳,再怎么用力奔跑也改變不了越走越遠的可憐現(xiàn)狀。 孫穎莎不止一次聽到過大家的討論,但王楚欽的回應(yīng)永遠只有妹妹而已,滯空的水也私心希望有杯子可以替它兜底,王楚欽對她的好,她惶恐,避之不及。休斯頓的全球熱戀,停頓之后的“是”,只是在照顧她的面子,不至于讓關(guān)系太難看而已。孫穎莎的腿,又開始在半夜痛了。 03 幸好時間過的很快,來不及去想兩人的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進入到巴黎奧運會最后的備戰(zhàn)期,兩人的混雙默契如常,只是比起以往少了很多交流,前往巴黎之前,孫穎莎在房間里收拾東西,孫穎莎的媽媽給孫穎莎打了電話:莎莎,腿還疼嗎? “媽,我都多大了,怎么還會疼?!? 沉默良久,“比賽結(jié)束以后,讓你表哥帶你玩一玩吧,他正好在巴黎。” “…好。” 電話掛斷以后,孫穎莎愣了好久,已經(jīng)想不起上一次和王楚欽交流是什么時候,兩人手機微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月前,有一個身材高挑長相清秀的女孩來找過王楚欽,孫穎莎沒見過,上一次見到的女孩已經(jīng)是一年前同是北體的王楚欽的學(xué)妹,此后除了每天訓(xùn)練時候必要的說話,幾乎很少再有單獨的機會。 孫穎莎搖了搖頭,起身站起時聽到有人敲門,是王楚欽。沒等孫穎莎同意,王楚欽已經(jīng)擠進門坐在了孫穎莎床上幫忙收拾起衣服來,這是每次出發(fā)前王楚欽的必做項目之一,他常說孫穎莎丟三落四像個小孩,其實他早就忘了,在沒有王楚欽以前,孫穎莎也是一個人收拾行李外出打比賽,她也可以自己疊好衣服,也可以在比賽之后獎勵自己一塊蛋糕,并不因為王楚欽的存在或消失發(fā)生變化。旁人常打趣孫穎莎有個好哥哥,她也從來只是撥弄頭發(fā)搪塞過去,她討厭這樣。 “頭哥,贏了比賽之后,我就不叫你哥哥了吧?!? 王楚欽停下手里的動作,輕輕掐了掐孫穎莎的臉,像之前每次比賽結(jié)束后那樣,“說什么呢小豆包,你不叫我哥你還想叫誰啊,怎么,嫌我對你不夠好啊。” “沒事,我瞎說的,你對我最好了?!睂O穎莎對著王楚欽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王楚欽又重新疊起衣服,他嘆了口氣,沒讓孫穎莎聽見。 巴黎奧運會在萬眾矚目中開始,又在大家的期盼中結(jié)束,人人都津津樂道莎頭是天選混雙,又一次拿下冠軍,孫穎莎也如愿拿下女單,只是王楚欽和男單冠軍失之交臂,孫穎莎沒去看他的決賽,他意氣風(fēng)發(fā)的拿下第一局以后節(jié)節(jié)敗退,他知道孫穎莎不會來了。 比賽落下帷幕,孫穎莎跟教練組說明情況以后先行收拾行李離開了場館,王楚欽聽說消息以后丟下手中的行李追了出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孫穎莎甜甜的叫了一聲哥哥,還沒發(fā)出的聲音被塞回嗓子,原來比賽前說的都是真的。 看著孫穎莎離開,王楚欽還是追了出去,他看著孫穎莎的背影說不出話,轉(zhuǎn)身回了場館。孫穎莎知道王楚欽一定會追來,她忍著不讓自己回頭,終于快要走到路口,她忍不住回頭張望,場館門前的聲控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孫穎莎停下來捏了捏自己小腿的肌肉,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抽拉著孫穎莎身上的每一根神經(jīng),讓她再邁不出一步。 曾經(jīng)的他們在沒有教練的情況下都頂著巨大的壓力和無數(shù)人的謾罵在逆境中破浪成長,現(xiàn)如今也就被時間的洪流輕易沖散。 孫穎莎的腿又開始痛了,原來讓人抽搐到夜夜難眠的痛,是生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