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洛池不親她,她親洛池也是一樣的。
洛謠一頭扎在“誰要坑洛池”這件事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全然不知她最近的反常舉動已在洛氏掀起軒然大波。畢竟從平民視角看來,先是洛池以極其囂張且無理的方式處置了劉全青(據(jù)劉全青親口描述),繼而將矛頭直指公司元老。洛謠踩著這矛盾激化的當口入駐洛氏,剛來就搶了洛池的辦公室以宣示主權,又在與宋家的合作會議上不請自來再憤然離席。之后便開始有“洛池是買來的”這樣的流言四處擴散,大部分人認為買是不可能買的,不過這個消息成功的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到洛池“非親生”的身份上去是不爭的事實。最近洛謠又開始緊跟各大項目,大小會議無一缺席,到處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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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家族內(nèi)斗是什么?且小洛總以不容拒絕之姿逼得洛總節(jié)節(jié)敗退,隱隱有要上位的意思。再結合兩人親生與領養(yǎng)的身份差距,有心人暗暗猜測,八成是老洛總在背后授意,不滿洛總這個“臨時管理”只手遮天,讓親閨女來接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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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看來,洛池“得隴望蜀,意圖霸占洛氏”竟成了真事兒。洛謠要是知道她忙前忙后換來這么個結果,保不齊要一怒之下燒了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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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咀嚼著上層八卦,有志者蠢蠢欲動準備站隊的眼下,平民眼中的女主角此時正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diào),將辦公桌上的一應物什全部掃進挎包里。由于東西太多,包合不上,她還粗暴的狠懟兩下,然后拎著目測能有五斤重的挎包火急火燎的往隔壁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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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末啊,她要拐洛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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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謠生怕晚了一步洛池又被哪個天殺的項目絆住腳,她想洛池想得不行,哪怕每天都見面也還是想得慌。直到看見洛池坐在辦公桌后面低頭處理著文件她才略松一口氣,倚著門框提了一下被自己踩掉的鞋跟,這才笑瞇瞇對洛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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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今天回家嗎?一起走吧,我今天沒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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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掀起眼皮看她,沒開車?自己給她買的車當自己認不出來?她似笑非笑的盯著洛謠看,并不開口接話,想看她還能掰出什么鬼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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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謠瞧她這樣心知借口被戳破,趕忙祭出殺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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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媽說了你今天回家吃飯,這會兒她飯都要做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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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噗嗤一聲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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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知道拿媽唬我?!闭f著將手頭的東西隨意一推,拎著一早就收拾好的提包緩步踱到洛謠身邊:“走吧,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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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謠知道被騙了,本想趁機拉下臉耍一波無賴來換取個抱抱或是親親,努力了半天也沒能成,她太開心,估計需要掛個20斤的負重才能把她的嘴角拉下來。算了,不耍無賴了。她迅速攀住洛池的脖頸,踮起腳在洛池臉上“?!绷艘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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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不親她,她親洛池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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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得逞的洛謠那嘴角更是要翹到天上去,美滋滋的摟過洛池的胳膊將人拽到電梯那邊去,嘴里還一個勁兒叨叨:“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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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只怪她扭頭太快,錯過了洛池轉(zhuǎn)瞬即逝的嬌羞和頰邊兩抹飛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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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謠沒騙人,家里秋月華確實親自操刀置辦了好大一桌子飯菜。要知道洛池上一次離家這么久還是她上大學那會兒,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哪能不想念呢?洛豐年被她支使的團團轉(zhuǎn),又是端這個又是遞那個,老兩口在姐妹倆踏進屋的那一刻才堪堪忙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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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自是溫情滿滿,若不是洛謠攪得她心慌,沒準她會吃得熱淚盈眶。其實洛謠也沒做什么,就是緊貼著她坐,距離近到她伸手夾菜都會碰到洛謠的碗。還有就是洛謠吃兩口就要看她一眼,好像她是老干媽,看一眼就能下飯一樣。這些舉動都算不得什么,和洛謠平時抽風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要命的是她的眼神,洛謠兩只漂亮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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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清晰的看見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而那影子背后沉溺著銀河宇宙,璀璨得總讓她看一眼就拔不出來。一次次的眼神交匯像一滴滴甘露,借由瞳孔深入,滑過臉頰上被洛謠親過的地方,再沉入心里,叮咚作響,激起一波又一波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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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洛謠的喜歡,這種顯而易見的喜歡讓她忍不住去幻想、去期冀,有沒有可能洛謠對她并不只是單純的姐妹之情?有沒有可能她還是有希望的?洛池埋頭吃飯避開洛謠的目光,她很怕她的幻想會恣意生長,最終長成她不可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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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豐年吃飯是出了名的快,以往菜還沒上齊他就已經(jīng)吃完了,這回在飯桌上耗了這么久純屬“看一家人圍坐很開心”的湊熱鬧心態(tài)。這會兒他開心夠了,撂下碗筷,離席前對洛池說:“小池慢慢吃,一會吃好了來書房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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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借機忙道:“爸我吃好了?!闭酒鹕碜分遑S年就要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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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謠當即抗議道:“爸,我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你就不能讓她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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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華緊跟著附議:“就是!啥事兒非得今天說!你看孩子飯都吃不消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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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豐年一臉無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怎么他就成壓榨閨女的壞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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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吃好了,我去跟爸說會話?!甭宄剡m時出來打圓場,又賞了洛謠一個犀利的眼神叫她不許胡鬧,這才跟洛豐年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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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面對面坐定,一人手里捧了個茶杯。洛豐年不繞彎子,直截了當?shù)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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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主要跟你說兩件事兒,第一個呢,是我和你媽商量了,我倆手里的股份全部過戶給你?!币娐宄匾_口,忙擺擺手制止道:“你也別急著推,我倆年歲大了,不打算再回公司干活了。你手里沒股份總是不方便,辦事也硬氣不起來,總要處處受人掣肘。謠謠手里那些已經(jīng)夠她花銷了,你就別惦記著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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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將洛謠最近的表現(xiàn)詳詳細細匯報了一番,最后說道:“爸,我看謠謠對公司也不是全無興趣,還是給她留著吧?!边@話大有讓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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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豐年呵呵一笑:“她那是不知道又鬧什么幺蛾子,反正你們倆的事你們倆回去自己分就完了,我是不管嘍?!彼巡璞郎弦欢兀骸斑@事兒就這么定了!年會上我和你媽當眾把股份過給你,省得那幫狗拿耗子的成天拿這個說事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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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洛池自然明白這是有風言風語傳到她爸耳朵里了,她感動于洛豐年的信任與愛護,恭恭敬敬道了謝。洛豐年最見不得她這個見外的樣子,極不耐煩的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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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一家人謝來謝去的成什么樣子。還有一件事,”他挪了挪自己的椅子,湊到洛池近前:“你和謠謠的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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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不意他竟提起來這茬,怔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瞼自嘲似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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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好像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答應過你,絕不誤導她,讓她憑自己的意愿做選擇?,F(xiàn)在看來……”她抬起頭,凄然一笑:“我也該死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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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豐年靠回椅背,長嘆一口氣:“小池啊,當年爸說話是重了點,提這么個要求無非是怕謠謠還年輕,不懂情愛,又從小依賴你以至于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你們倆又是姐妹,又是同性,擔心這事傳出去你們倆讓人戳碎了脊梁骨?!彼跗鸩璞迷谑掷锇淹妫骸叭死狭耍蚕腴_了,我那時候躺在病床上就在想,人這一輩子不過百年,哪有那么多時間去計較別人的說法,計較得多了,反而誤了你和謠謠的終身幸福。這些年我冷眼看著,無論對你還是對她,還真都挑不出個更合適的人來?,F(xiàn)在謠謠也大了,你也不用礙于之前跟我的那些個約定了?!彼飞砼呐穆宄氐氖郑骸拔液湍銒尠。祭侠?,操不起你們的心了,你們倆的事兒你們自己權衡吧。”說完自己又詭異的一笑,老神在在道:“小池啊,當局者迷啊,也別太早下定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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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一身輕松,她本還擔心那些“謀朝篡位”的流言蜚語會讓家里產(chǎn)生隔閡,洛豐年這一席話,恰如其分的安了她的心不說還給了她希望--對洛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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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輕快的上了樓,路過洛謠房間時本想進去找洛謠,手都搭在門把上了突然福靈心至,松開手轉(zhuǎn)而去開自己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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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洛謠穿著睡衣抱著枕頭在她床上坐著呢??匆娝M來,揚起大大的笑臉,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甜甜的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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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