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釘劇場~朝遲暮歸38
38.溫谷主的心
玉石平臺上盤坐的,是周子舒逆轉時空為之而來的溫客行,而此刻的溫客行,和前世周子舒安置于冰棺的時候一模一樣:毫無生氣的灰白長發(fā),緊閉的雙目,就連那紫葡萄色的披風也是和武庫時候一樣,就連顏色也未見有絲毫褪敗。
金色的符文亮起來,像蟬蛹化蝶一般,圍在溫客行四周,漂浮著向順時針方向移動著,逐漸轉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圓形光團,將溫客行裹在里面。
風,停住,掩蓋住自己的聲息,洞穴四周徹底的安靜下來后,隱隱的可以聽到輕弱的心跳聲。
“噗~~~~~~~噗~~~~~噗~~~噗嗵!噗嗵!”
心跳聲先是緩而慢的悠長,逐漸的仿佛有什么機關被啟動一般,開始有力的跳動。
金色的符文忽然停頓,凝滯了片刻,符文突然清晰明亮,烏溪極目探看,依次放光:瓦、啊、哈、夏、沙、嘛、 僧、娑、洛;他只能暫時將這些奇特的文字以諧音之法記住,而那些金色旋即開始逆時針旋轉,風,再起,只是在金色符文中帶起灰白的鬢邊發(fā)絲,外面依舊平靜。
符文由慢到快逆行著,最后快到成為一根根金線,圍著溫客行的身軀急速轉動。
金鳳石,時間的鑰匙,過往與未來皆有,唯獨不存于當下。
順時針方向,是未知的前路;那逆時針流轉,記載著悲傷的曾經(jīng)。
層巒疊翠的風崖山上,翠綠中帶著艷麗的紅,自竹葉尖兒上聚集,滴落入土壤。土色的棕黃混上艷麗的血紅,化作似晚霞一般美麗的橙黃,與青竹嶺的竹葉、山谷,遠遠的,倒成了一副晚霞谷中行的寫意風景畫。
可這畫的紅,是流淌在人體內的鮮紅的血,是什么人這么狠絕,竟然以人血來描繪畫卷。就算是閻王殿前的十萬尸骸,也不如這青竹嶺遍山的人頭,嘶喊和慘叫聲在鬼谷四壁回蕩著,此起彼伏。
朗朗乾坤的風崖山,無論人鬼,都沒能躲過這場混戰(zhàn)。
一抹寒光閃過,顧湘只覺得淚痕未干的眼睛被什么閃了一下,忽然沖向溫客行,一把將他摟住,兩人同時摔在地上。溫客行睜大了眼睛,或許那時候只是一瞬,卻好像過了有千年百年那么長。
他坐在地上木然的抬起頭,看見顧湘嘴里源源不斷的冒出的血,絲毫不在意被血浸透的衣裳,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緊緊的拽著,拽的有些吸不上氣。
“阿湘!”
溫客行慢慢的站起身,抬起那只摔倒后一直沒有放下的手下意識的放在顧湘的后背上,那上面已然凹陷,他幾乎覺得自己手剛剛那一下,摸到了顧湘的骨頭和內臟。
他緩緩的蹲下身體,輕柔的將顧湘扶起,小心的抱在懷中,就這么看著顧湘開始痙攣、抽搐,那開始渙散的目光卻一直看著自己,還在往外冒著血的嘴,努力的想要張開,像要說什么。
話,未及說出口,手,于指尖垂落。
溫客行用那只滿是血水的手輕輕覆上顧湘的頭,一下一下的柔和的幫她順著亂發(fā),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將整理好的她輕輕的放平在地面,然后支撐著已經(jīng)麻木的半個身體,慢慢站起,矚目看向四周。
“千巧!”
溫客行尋聲轉動咯咯作響的脖頸,右側方一個左半邊臉上有著詭異可怖、凹凸不平的燒傷疤痕的女人被一把長刀穿腹而過,瞪大著雙眼看著自己,整個身軀斜倒向地面;再遠一點的地方,有一個移動的小紅點,而那小紅點的四周都是人,他們圍著那小紅點在作甚,小紅點是誰呢。
他站起身,抬腿走著,每走上一步,破爛的暗紅色袍子便拖在地上,留下一絲細細的血痕,只是他走路的姿勢有些的奇怪,似是硬行拖著半便行動不便的身體。
溫客行沒走兩步,似乎再也站不住,踉蹌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身體斜靠在一顆大樹根邊,茫然的抬起右臂,那只沾滿血色的手似乎想去抓著什么,又像在找尋,五指抓到一把空氣,垂落。
^阿湘,那么煩人的一個小丫頭,
自己身邊唯一的一個活物,
沒了。(^原文)
玉石平臺上,金色的線慢了下來,光華中原本低垂的下頜,開始上抬,緩緩拉開與胸口的距離,凄亮的黑色自灰白色長發(fā)的發(fā)梢悄悄掛住,一點點的順著發(fā)梢爬到發(fā)根,直至將那滿頭白發(fā)爬遍。
金色透明的光華流轉中,黑色的長發(fā)靜靜的披在溫客行的背部,長長的睫毛在微微的抖動著,一滴淚自左眼角流下,被睫毛遮住的眼珠露出了半邊,待到完整張開,顯露出一對木然的灰色眼珠。
禁術獻祭,死而復生,有違天道,不可留!
大巫接過一名執(zhí)事遞過來的法杖,與一眾執(zhí)事站立直身,以雁形陣的姿態(tài),盡皆收縮身形,緊張的戒備。
溫客行逆著光,整個人像是鑲了層金邊,臉上的神色不明,可起伏不止的胸口,看得出他此刻的壓抑。
大巫心中猶豫了半刻,復又思及此禁術的缺陷,當下不再猶豫,立刻踏步飛身,一個凌空越,伸長法杖,以尾端尖銳處直直的沖向溫客行。
這一切看似慢,實則快。
周子舒原本一直平穩(wěn)的心神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在他沒注意的時候,身體中潛伏已久的毒蛇,蘇醒了。他全身貫注的盯著眼前的黑發(fā),心里有些緊張,會,是你嗎。
持劍的五指緊緊抓住劍柄,那睜開的眼珠卻令他從這一連串的變故中強穩(wěn)心神。
是你么,他有些慌亂的邁出左腳,心中的名字呼之欲出。
一道人影忽然閃過,待他看時,就看見大巫手持法杖飛身而起,越過自己,沖向溫客行的背影。
周子舒穩(wěn)住心神,著急的出聲喊道:
“大巫!”
可發(fā)出的聲音只有周子舒自己可以聽見,而且還是那細不可聞的一點兒沙啞,完全沒有發(fā)出聲音,這基本屬于開口可言,卻無聲可聞的狀態(tài),聲音呢。怎么,沒了。
溫客行那身孔雀綠的衣袖此刻在金色的光中顯得艷麗極了,那張稱得上俊美的臉此刻張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沒了灰白之色。他的嘴角輕輕上揚,雙目只能看著一團模糊的沒有顏色的影子躍于身前,其余是什么 他也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小兔崽子!”
溫客行對于自己視線模糊這事兒,不覺驚訝,可聽到這個聲音后,他仿佛身處什么盛典一般,掩著瘋狂的笑,又隱隱含著一點釋然。
莫懷陽!
大巫強撐著感覺有些撕裂的身體,對著溫客行將法杖尾端尖刺往他胸前一送,溫客行后退幾步,見身側有出口,一轉出了洞口,右手“呼”的打開一把帶血的扇子。
大巫在溫客行身后縱步跟隨,執(zhí)事們緊隨著大巫腳步。
周子舒壓住有些跳脫的心神,持劍快步走出洞穴,心中少見的生出了些許煩躁不安,大巫,老溫,任何一方受傷,都不是他所愿見的。
溫客行右手以扇骨扣住大巫刺過來的杖尖,向右一轉,法杖尖端落地劃著圓被主人帶了回去。一眾執(zhí)事運起靈力,上前助陣大巫,溫客行邪魅的扯了扯嘴角,后退了幾步,回身兩個旋轉,扔出了那把帶血的扇子。血白的扇子帶著金色的尾巴,所及之處,無人還手,盡皆停滯片刻后,全部無一幸免的倒在地面。
溫客行擲出扇子的同時,右掌擊向大巫的前胸,大巫運起所剩無幾的靈力相對抗,卻見溫客行右掌心中一團金色光華閃過,出現(xiàn)一把金色的寶劍。他只得兩手分開,右手持杖擋住溫客行左手,左掌分出靈力,以掌阻止劍尖,兩個人,就這樣,一時間僵持不下。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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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