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名(一)爆發(fā)
? 她終于鼓起勇氣,敲了宿舍值班室的門。
? “誰???”傳來宿管老師驚奇的問詢。
? “……”她沒有回答,她沒有料到宿管會一下子就問這個問題。她是誰呢?她只是一個學(xué)生,和宿管素不相識,因為舍友打呼嚕聲音太大,實在睡不著,因此不顧夜已深,在一樓轉(zhuǎn)了三圈也沒找到能開的門,甚至連窗戶都被死死釘住了。因為前幾天有個女生半夜十二點從宿舍門前那條小河跳下去了。二樓的窗戶倒是能開,不過前幾天隔壁班有兩個男生干了這事兒,到現(xiàn)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她剛剛路過值班室三次了,每次都聽到那個阿姨在打電話,沒聽清說的什么,不過她應(yīng)該還沒睡。“只是去教室而已,不做什么壞事,也不會有生命危險,把情況說明就好了?!彼粩嗟毓膭钭约骸?/p>
? “誰啊”阿姨好像怕她沒聽見,又提高了音量。聽起來很急切。
“我……”她小聲嘟噥著,不知道阿姨聽見了沒。
“你等一下,我馬上去開門?!敝蛋嗍业拈T從里面鎖住了,她剛剛沒推開。
? “哦。”她有點不安,聽起來里面像是在穿衣服 ,阿姨已經(jīng)睡了嗎?不過好在天有點熱,衣服穿的少,穿的也快,阿姨很快從窗戶探出頭來。
? “你干什么的?”她驚奇的問。
?這是一個長的挺好看的阿姨,皮膚很白,眼睛又圓又亮,只是看起來個子不太高。很有親切感,她不安的心稍稍感到放松了。
? “就是,我想從宿舍出去,你能開一下門嗎?”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干這種事的第一人,不過這種時候,就算是大概也不會有什么成就感的。她有點緊張了,阿姨沒說話,只是彎下腰,雙臂不斷動作著,可能在整理褲子。值班室的窗戶只開了小小一條縫,她又把窗戶往大拉了拉。在寂靜的宿舍樓內(nèi),這響聲確實刺耳,于是她便停下了。
?“你說什么?” 阿姨皺起了眉毛,這表情可算不上友善。她一時有點語塞。
?“就是,我想出去?!?她等待著阿姨的下一句話,阿姨卻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門后,給她開了門。
? “你那個班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阿姨問道。
? “十二班?!?/p>
?“高一的?”前幾天跳了河的那個女孩,就是高一的。不過她不顯年紀,每次被問到年紀,大家總是要震驚一番“你竟然這么大?”她沒有在意,直接回答:
?“高二的?!备叨昙夁€挺風(fēng)平浪靜的,從高一那個女生跳河之后兩天,高三有個同學(xué)從學(xué)校B棟教學(xué)樓五樓縱身一躍,雖說沒有生命安全,可是腿摔廢了,據(jù)說還截肢了。高二的同學(xué)只是做做樣子,搞了個“大字報”,嬉笑怒罵,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最激烈的要數(shù)C棟樓的某位好漢了,在四樓的護欄上大喊:“我現(xiàn)在要跳樓了,你們這些老師趕緊把手機拿出來拍個抖音?!睅讉€同學(xué)飛奔到樓下找主任,主任答應(yīng)了他'增加自由活動時間'的條件后,這位仁兄才從護欄上下來。據(jù)說還有個同學(xué),從河邊跳下去,又被撈上來了。
? ……
? 這是為什么?暫且不提,不過這學(xué)校最近發(fā)生的事一多,大家都惶惶不安起來??赡苓@也是她最近總睡不著的原因吧。
? “哦,高二的?!卑⒁毯孟穹畔滦膩恚Z氣溫和了不少。
? “那你等一會兒,我給我們主任打個電話,她要是讓你走,你就走,我不攔你?!?
? 好像沒什么別的更好的辦法了,事已至此,也不能就這么再回到宿舍去。她沒說話,算是默許了,阿姨沒再說什么,只是讓她進來,她好打電話。
? 有什么電話一定要避開人大的話,那一定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話要講。她很識趣,走進來了,不過沒坐在椅子上,坐在椅子上就完全聽不到外面講話聲了。
? “…有一個小孩兒……是的啊,我就要被氣死了?!彪m然對這話她心里有點數(shù),不過親耳聽到還是有點難受。阿姨很快就回來了。
? “你要去哪兒?”她這么說,出于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教室?!?她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為什么?” 反客為主,咄咄逼人。
“不然沒地方去了?!彼呀?jīng)有點生氣了,既然不讓走,何必裝出好好先生的樣子?讓她回宿舍去,撐到明天早上,她是死是活還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你叫什么名字?”
“主角”
她把登記單拿過來,讓她寫自己的名字。她看著登記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返回宿舍的原因,內(nèi)心不禁產(chǎn)生了一點幻想?!半y道有戲?”
她不敢確定,不過態(tài)度稍有緩和。端端正正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哦,你姓這個啊?!卑⒁逃职褎偞蚪o主任的通話記錄界面給她看?!爸魅握f了,不能走?!?/p>
……
她有點無語,既然不讓走,一開始就直說不好么?非要繞這么大一個彎子么親?
阿姨似乎不想讓她這么快就回宿舍。接著竟然和她談起天來。
“你為什么睡不著?”
“我一直都睡不著?!斌H頭不對馬嘴,可也是事實。從小學(xué)四年級開始,失眠就已經(jīng)是常事了,主角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有習(xí)慣這種無眠的狀態(tài)。
“多久了?”
“……”她沒回答,多說無益,何況她也不想掰著手指頭一年一年的數(shù)。
“坐下來,坐下來再說?!彼坪鹾軣崆?,但只是表現(xiàn)而已。主角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穿別人的內(nèi)心,但她幾乎從未失手。一個人的內(nèi)心是很容易被看破的。表情,動作,行為,沒人知道自己下一個被抓住的軟肋是那一根。少說,多觀察,是這些年來主角一直堅持的信條。她以為這樣可以保持神秘感,不過這也讓她收到不少冷眼。孤僻,不愛說話,是大家經(jīng)常用來形容她的詞匯。她也會刻意遠離一些人,因為不想傷害他們,可是這樣一來,她更沒什么朋友。獨來獨往可以說再貼切不過了。
“最近有什么壓力嗎?”
主角搖頭。
“你學(xué)習(xí)怎么樣?”
……沉默。
“還行吧?是嗎?”
主角還是沉著眼皮沒有說話,但她點了點頭。其實,要說成績,她心里多少有點遺憾,剛進入初中,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想學(xué)習(xí),不努力不上進,倒數(shù)是家常便飯,初二打算發(fā)奮學(xué)習(xí),遇上個倒霉班主任,直接讓她墮落了一個多學(xué)期,別說學(xué)習(xí)了,那段時間老是想著各種反社會的極端行為。甚至在她初中畢業(yè)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憑著自己的記憶,播了那班主任的電話,雖然各種臟話到了嘴邊,但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后來翻畢業(yè)冊,才知道自己一直記著的那個電話號碼已經(jīng)不是他的號碼了。初三一年,本來話就不怎么多的主角一年說過的話說屈指可數(shù)毫不為過。愣是把初一初二落下的都補了回來,三模的時候考的出奇的好,從曾今的全校一千多名直接干到一百多名,如愿以償進入了這所重點高中。她知道自己得好好學(xué)習(xí)了,可是天不遂人愿,誰知道她偏偏和自己兩個初三同學(xué)分在一起。那段時間,她整個人都不對勁,整天誠惶誠恐的,也不愿意相信別人,敞開心扉,也不想融入集體。不過好在高一下學(xué)期就分班了,她選了物生地,組合不是太好,不過可以不用見到不想見的人。但是可能她放不下,她就是那種睚眥必報的類型,感覺有仇不報,天理難容。一年了,她也沒怎么能調(diào)整過來,成績也不怎么理想,不過還好看的過去。她不想去想這些事,因為委屈,因為不能訴說,因為沒有能力反擊。這個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有的人一輩子都沒聽說過羅馬。她不期望能有奇跡發(fā)生,可是也不想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人就是有貪欲,總是期望自己擁有的只增不減。人還有可惡的攀比心理,總希望自己成為鶴立雞群的鶴??墒怯腥颂焐褪曲Q,有人看著雞也羨慕不已。
阿姨一直在觀察她,她沒什么表情,自從坐到椅子上就一直低著頭,眼看著學(xué)習(xí)的話題聊不下去?!皠e再是有什么問題吧”她有點忐忑,感覺還是盡早把這個本就不是自己的責(zé)任的小孩送到她自己宿舍比較好。
主角知道阿姨再想什么,她不是經(jīng)???,只是一哭就剎不住,還好她帶了紙巾,不然還不知道丟人得丟到什么程度。她就這樣在值班室哭開了。她哭的時候也不發(fā)出聲音,只是大滴的眼淚從眼眶涌出,打濕長而濃密的睫毛,本來就挺大的眼睛被淚水盈滿,眼睛周圍因為情緒激動而一片緋紅,那樣子怪讓人心疼的。
“這孩子……”阿姨一句話還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