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摩斯·基特雷·諾厄的睡前故事(六)
還有些驚魂未定嗎?
今天你的行為還是太過魯莽了,以后可千萬記住,不要隨意和“傳知者”產(chǎn)生沖突。
先不提有可能被傳播“箴言”,“傳知者”的各方面能力都遠遠優(yōu)于一般人,要殺死一個普通人是相當(dāng)簡單的事情。
即便對方看起來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唔,再舉個例子吧。
在那場戰(zhàn)爭,也就是在“白樺樹戰(zhàn)爭”中,一位“傳知者”平均可以殺死四個聯(lián)合軍士兵。而在聯(lián)合軍的兵源不斷劣化之后,這個戰(zhàn)損比擴大到了八比一。
更加優(yōu)秀的肉體和反應(yīng)當(dāng)然是其中一個原因,但其實還有更加重要的因素——
想一想,你失去了你的愛人、你的朋友、你的家園,以及你曾經(jīng)為人的證明,你不再為人,而與此同時,你余命無幾。但在這個時候,居然有人要把你靜待死亡的最后一段時光也給奪走。
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換做是我,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報復(fù)這個世界,不惜一切代價。
同樣的,在悲憤的驅(qū)使之下,他們不再恐懼,而是選擇戰(zhàn)斗,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你知道為什么“伊甸”的天空是一片紅色嗎?
戰(zhàn)爭的尾聲,聯(lián)合軍的防線已然難以為繼,但即便勝利的天平早已向“傳知者”們偏移,他們也不愿意接過利米亞遞來的橄欖枝。他們動用了尚在試驗階段的武器,用一道又一道從天而降的,由劇毒粉塵構(gòu)成的巨幕,分隔了尚存的城市。
他們寧可把自己困在這座自己構(gòu)筑的牢籠之中,也不愿意接受與“傳知者”們共度的未來。
而絕望的“傳知者”們不再幻想著握手言和的那一天,他們憑借著血肉之軀沖破了一道又一道封鎖,把死亡和戰(zhàn)爭帶到了每一處角落。
他們之中有學(xué)生、有醫(yī)生、有老師、有商人、有士兵……
但在被“箴言”依附之后,他們都只剩下了一個名字——
“傳知者”。
他們之中,大概沒有人會愿意成為紛爭的使者,但他們不得不成為。
他們不得不踏過尸山血海,不得不對他人痛下殺手。
他們不得不用最顛狂,最邪惡的手段告訴整個世界——
“我們是‘傳知者’。”
“我們很正常,我們很善良。”
所以直到今天,“傳知者”和常人之間的鴻溝依舊沒有彌合,而他們的悲哀與不甘自然也沒能平息。因此,絕大部分“傳知者”都敏感且易怒,對一切都懷有警惕與敵意。
但這并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什么都沒有做錯。
錯的是這個已經(jīng)沒有辦法依靠溝通來相互理解的時代,我們喋喋不休,但我們緘默不語。
我們沒有在“說話”,因為語言已不再能夠成為人與人之間的橋梁了。
珍惜每一個愿意和你說話的人,也珍惜每一個愿意聽你說話的人。
在“伊甸”,他們?nèi)缤S金般寶貴。
我?不,我不是。
我沒辦法和任何人“說話”,去珍惜別人吧。
哈哈,非要這么做,我也不會攔著你。
但你要知道,如果說和其他人說話是石沉大?!?/p>
那么與“先知”交流,無異于把石頭丟進干涸的池塘之中,你不會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好了,好了,就算要做無用功,也等到有空的時候吧。
早安,我的孩子,愿你有一個美好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