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第三方干預局】[拉普蘭德篇:法蘭克的寶藏] 第二章 敘拉古面包濃湯

中午剛過飯點,拉普蘭德便隨同博士,一起到了干預局在法蘭克的一棟安全屋。
在敘拉古這樣魚龍混雜的地方,羅德島不便直接設立站點。因此,只有委托干預局這樣的國際組織,把地方和權限借他們一用。
沒錯,就算是它的創(chuàng)立者之一,也是要借東西的。
拉普蘭德歪著頭,閉上一只眼,打量著自己和博士的住處。
這間房子看上去,并沒有它的名字那般安全。只有一層,大概兩個人高。墻壁是粗木材質(zhì)。這兒一塊,那兒一塊,就像一個小孩子隨便拼起來的玩具。屋頂則是鋪的七扭八歪的茅草,有幾個地方由于老是不糊泥巴,已經(jīng)快露出木頭框架了。正面僅有的一扇窗戶也臟得要死,缺乏保養(yǎng)。
門前有一桿老掉牙的郵箱,銹的厲害的表面隱約能看出銀色的漆。紅色的卡筍孤零零地掛在邊沿,隨著巷子里的穿堂風搖擺著。
就算是在貧民區(qū)里,它也顯得太寒磣了點。
拉普蘭德大搖大擺地走到墻前。腰間掛著的兩把東方風格的劍,劍鋒在這個沒什么光照的地方,仍然是銀閃閃的。
她突然冷不丁往前一彎腰,臉幾乎貼在骯臟的外墻上,像是在盯著墻里的什么東西看。又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扶著劍柄,回到一動不動的博士身前。
“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啦?”博士不為所動,在原地背著手。
“發(fā)現(xiàn)什么?一條木頭里的蛀蟲?!崩仗m德一臉無辜地歪過頭來,看向博士。
“算了吧,拉普蘭德大小姐。你從不會錯過要害?!?/p>
“坦白來說,我并不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那個夾層。”
“凱夫拉墻。”
“我對材料不感興趣。在我眼里,只有三種墻,我砍得斷的,我砍不斷的。”
“還有一種呢?”
“還有一種啊,就是咱們島上造的墻?!?/p>
“你說工程部造的復合纖維墻?雖然我覺得挺堅固,但以你的能力,也應該砍得動?!?/p>
“那怎么行。在上島前,我走在沃爾西尼的大街小巷里,一切的墻,都是我宣泄力量的阻礙。外面也是,家里也是?,F(xiàn)在,第一次出現(xiàn)了保護我的墻。這是博士的一番好意,我怎么能就這么砍了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本以為藏得很完美,結(jié)果還是被你發(fā)現(xiàn)了。”
“為什么要藏?”
“干預局是個隱蔽的機構(gòu),不能像羅德島那樣,在自己的安全屋前貼一個大Logo。”
“藏好自己,做好清理?”
“現(xiàn)在是藏不住了。”
“放心,博士,偽裝上并沒有什么問題。我能發(fā)現(xiàn)它,是因為我預計到了它會在那里?!?/p>
“預計?”
“因為我了解你的手段,就像你了解我一樣。”
說著,拉普蘭德擠出一個鬼臉。
入夜。家具是一張笨重的桌子,兩個板凳,外加兩張藏在房間角落里的木床。除了壁爐里的爐火,屋子里唯二的光源,就是桌子中間那兩根蠟燭。
晚飯本來應該是干面包和菜湯。拉普蘭德自告奮勇,要利用那點快過期的庫存,做些好吃的。
矮小的壁爐里,火焰在柴火上跳著舞。又黑又圓的鍋子借助一個鉤子,掛在壁爐頂上。屋子里熱烘烘的,奶酪和雞肉的香味擠滿了整個房間,伴隨著木材里水分爆出的噼啪聲,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不一會兒,賣相不怎么好的一鍋亂燉裝在兩個白碗里,端上了那張原木做成的舊餐桌。
“敘拉古特色面包濃湯,請慢用?!崩仗m德把右手放在腹部,左手背過去,緩緩鞠了一躬。
兩人對面而坐。無需言語,同時拿起餐具。
博士用勺子撈起一塊面包。
奶酪融化在湯汁里,浸滿面包的每一個孔洞,和雞肉的每一根纖維的縫隙。洋蔥碎和小塊的青甜椒夾雜在它們之間,在濃郁的風味中,給食客的味蕾穿插了清新的間奏。高級橄欖油作為背景,和提前加入菜湯的羅勒一起,把本已興奮起來的味覺推向高潮。
“好吃。”博士一邊往嘴里塞,一邊擠出兩個貧乏的字眼。
“可惜這里的庫存里沒有酵母,否則我可以給你做點千層酥呢?!?/p>
“就是,你在島上,經(jīng)常提起的?”
“怎么?”
“我還以為,那只是你的口頭禪?!?/p>
“我真的會做哦。老家伙認為合適的打手,就是要什么都會一點,但又不要會太多,不能脫離雇主的掌控?!崩仗m德邊說,邊拿起自己的勺子,輕輕啜了一口湯,“面包湯是老師教我的,用剩菜也能做。千層酥,太復雜,我自學成才?!?/p>
飯后,博士負責收盤子,穿著一條很不和諧的紅白色花圍裙。瓷碗和金屬勺子叮叮當當?shù)嘏鲈谝黄?,擠在不大的水池里,由放了堿的水泡著,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嘶嘶聲。
拉普蘭德眨了眨眼,很有禮貌地離開餐桌,坐到自己的床邊。兩把劍被黑布蒙住,靠在遠離大門的床沿上。
她從大衣內(nèi)袋里掏出自己的懷表,按了一下側(cè)面的小按鈕。表蓋很快地彈開了。
博士把可笑的圍裙解下來,掛在墻角,坐在她那一側(cè)的椅子上。
“能看清楚嗎?”
“能啊。”
“用魯珀的夜視能力?”
“錯?!?/p>
拉普蘭德讓博士看表盤。綠色的熒光閃爍在指針上,像兩只小精靈。
“九點半,吃了兩個小時啊?!?/p>
“敘拉古人都是這樣的——假如晚上沒有任務。”
“我知道,經(jīng)??吹侥阍谑程美锿涎?,直到被后勤部干員趕走?!?/p>
“難得的清閑......”
拉普蘭德抬起右腿,蜷縮起來,脫下右腳的靴子。那靴子的款式很奇特,是少見的扣系式樣。
對一位曾經(jīng)的打手來說,這只腳意外地養(yǎng)眼。皮膚很細膩,沒有多少皺紋。腳面上細傘狀的骨骼紋路凹凸有致,從腳踝一直延伸到腳趾根部,沒有因為常年穿著過緊的鞋而變形。腳跟靠在床沿上,足弓呈一條優(yōu)美的拱形。足尖微微向上翹起,顯露出魯珀特有的,有點尖的指甲。
但再加細看就知道,她承受了另外的痛苦。腳踝上黑色的源石結(jié)晶經(jīng)燭光一照,映出白色的的冷光。那些星星點點的黑斑一直延伸到腳內(nèi)側(cè),周圍是一圈圈的紅色磨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看入迷啦,博士?”拉普蘭德彎下脖頸,把下巴頂在膝蓋前,說。
博士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竟然已經(jīng)離對方的腳不到一尺了。他趕緊坐直,使勁晃了晃腦袋。
“哪里!”
“沒關系,博士有這個喜好的話,想看就看?!?/p>
“你別亂講!我只想說說......”
“說吧,我聽著吶。”
“怎么說呢?保養(yǎng)的......”
“這個的話,我就得謝謝我的礦石病?!崩仗m德一邊用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尖敲著腳上的幾塊結(jié)晶,一邊說。
“它讓我戰(zhàn)斗的時候,身體輕得很,腳不會有什么負擔。如果有機會看看德克薩斯那家伙的腳,您就知道,一般的打手得承受什么樣的代價了?!?/p>
在沃爾西尼事件后,拉普蘭德已經(jīng)很少提到那匹讓她心心念念的孤狼。盡管偶爾說到的時候,她仍會表現(xiàn)出來某種刻意壓抑住的興奮。
這個時候,她的嘴角微微咧開了一點,馬上又恢復正常。
“哈,不管怎么說,這都太失禮啦。對不起,拉普蘭德。”
“了解彼此的身體狀況,才更有利于達到目標,不是嗎。再說,一人在野外和一個幽靈斗了三個月,回來的時候,任何禮數(shù)都不免忘掉啦?!?/p>
拉普蘭德把另一只靴子脫下來,和第一只放在一起。然后很隨便地盤腿坐在床上,被原本平整的被單弄得皺皺巴巴。
“不,拉普蘭德。對于你曾經(jīng)的環(huán)境來說,或許是這樣。但現(xiàn)在,作為羅德島的一員,以及我的助理,我們都要互相尊重?!?/p>
拉普蘭德愣了一下。然后,爆發(fā)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尊重!很好......”
“這有什么可笑的呢?”
“我是說,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島上的干員,企鵝物流的那幫小家伙,都是對我敬而遠之。但是你,竟然‘尊重’我。哈哈哈哈哈!”
“但我聽說,大家對你的態(tài)度也在逐漸改觀?!?/p>
“偽裝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可以成為任何人,做任何事,只要我需要,或者我愿意?!?/p>
“你是說,你作為打手的基本修養(yǎng)?”
“是作為殺手的?!?/p>
“不,我不這么看你......我是真心對待你的?!?/p>
“我也是,博士,我對每個人都是真心的??赡阒绬?,你們不應該對我抱著對等的態(tài)度?!?/p>
“為什么?”
“因為只要我愿意,對于敵人和朋友,我會抱以一樣的真心?!?/p>
燭光照在拉普蘭德的臉上,給她那蒼白的皮膚添上了一抹難得的暖色。
白色,博士想道。它是最孤獨的顏色:任何顏色遇到它,都會自然而然地變淺,變淡。它也是最善變的顏色:遇到任何顏色,也都會變成對方的樣子。
博士站起來,把一只手放在對方的肩膀上,說:“總有一天,敘拉古的白狼,你將找到你真正的家。那個時候,你會接受他人的真心?!?/p>
“哪怕不是羅德島?”
“哪怕在天涯海角,我們都會幫你?!?/p>
拉普蘭德撅了噘嘴,好像在回味著什么,然后笑了。這次,她沒有露出獠牙。那幾乎是來自一名這個年紀的少女的,最普通的笑容。
“如果要講敘拉古的‘禮數(shù)’,那得記?。鹤炖锝罇|西的時候,頂好不要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