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一點臺本引發(fā)的想法
臺本這種東西,說白了還是一種戲劇形式,但是它最獨特的地方,實際上不在于它只有一個角色,而在于它有一個流派叫做“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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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向音聲劇和日常向音聲劇,在音聲圈如同華山派的劍宗和氣宗,看著是同門實際上井水不犯河水,不止臺本有區(qū)別,日常向up必定念不好臺本,劇情向up不會走日常,這個情況非常有意思,但是直到前一陣子我才明白個中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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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戲劇的重點,實際上是一個叫做“核心沖突”(或者核心矛盾)的東西。核心沖突是一切劇情的中心,所有劇情都圍繞它來展開。打個比方,《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核心沖突是“世仇家族的兒女彼此相愛”,開場時羅密歐因為失戀而混進世仇家族的宴會,這種為了愛情而膽大妄為的性格,實際上也是為了建立他愛上世仇家的女兒這一主題的合理性。而茂丘西奧和提伯爾特的決斗與死亡,同樣也是緊緊圍繞“世仇”這一主題展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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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臺本寫作當中,“核心沖突”,容易與另外兩樣東西混淆:一是“事件主題”,另一個是“終極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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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聲臺本的“終極目的”非常簡單,清水本的“終極目的”是為了讓女性/男性受眾群體感受到愛意或撫慰,葷本的“終極目的”是do。在此意義之下,“核心沖突”和“事件主題”實際上是屬于一個從屬地位,是為了服務“終極目的”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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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本經常有個奇怪的現象就是打的理由實在是千奇百怪,可以說與傳統(tǒng)武俠小說殊途同歸:“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這是因為SP這個事件在現實生活中,在非親子關系中發(fā)生的概率實在是少之又少,因此能誘使它出現的事件幾乎不存在。但是它的“終極目的”,也就是SP是必須被實現的,因此“核心沖突”和“事件主題”只能退而求其次,也就是湊合一下,于是才會有這么多千奇百怪的SP理由。尤其是成績不好被SP,成績不好不是應該逼著女主做黃岡和五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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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本,鑒于SP這個動作很難合理實現,因此“核心沖突”的合理性建立,實際上是被放棄了。我后來自己想了想,我也想不出一個正當理由能讓一個成年人被另一個人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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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想追求劇情的合理性,那么就要首先確認自己的劇情,矛盾和沖突的點在哪里?作為支撐起全劇劇情的那個支點,它夠有力嗎?在劇情推進的過程中,它有發(fā)生偏移嗎(音聲劇作為一種迷你劇,核心矛盾必須牢牢限定在同一個上,它的篇幅決定了這個矛盾不可能展開也不可能進化發(fā)展,它要么解決了HE要么不解決BE,但是它不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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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以上理論,僅適用于劇情向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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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向音聲,只有“事件主題”,沒有“核心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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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比方,如果一部劇叫“溫柔律師男友為你做晚飯”,那么它的事件主題很可能就是晚飯時的閑聊,沒有任何沖突或者矛盾,這就是“事件主題”,也就是需要在一個什么樣的場景和故事當中,去實現這個沖突,服務全劇的終極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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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向音聲和日常向音聲那個同門不同宗的根本原因,就是【劇情向音聲必然有核心沖突,而日常向音聲必然沒有核心沖突】,這導致它們雖然都是音聲劇,但是實際上完全不是同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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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如果做的是日常向音聲,那么創(chuàng)作者需要考慮的,就僅僅是“事件主題”,因為“終極目的”已經確定了。這不是我的賽道所以不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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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的是劇情向音聲,其實是要考慮三樣事情的:終極目的、核心沖突、事件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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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三者當中,終極目的是最至關重要的,要么為了愛,要么為了杏;然而核心沖突是否夠有力、是否牢固始終如一,事件主題是否有好好服務到核心沖突,給核心沖突一個合適的敘述場景,就是需要創(chuàng)作者來好好思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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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寫枝白路時寫了很多關于《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的東西,但當時對于這種戲劇理論的概念其實很模糊,所以處理得非常故弄玄虛,但誰想到15年之后,它用這樣一種方式返場了。念念不忘,必有回響,莫外如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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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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