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彼丘同人】月滿天心,稻荷香夏 Chapter 13. 未竟之事

第二天一早,我在歐泊的職工宿舍醒來。摸出手機一看,那上邊十個未接來電,都是昨晚心夏打的。
我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和心夏解釋。昨晚活動的實質(zhì)其實是約會,而我約到一半人沒了,現(xiàn)在心夏一定很擔心我。
于是我撥通了心夏的電話。在揣揣不安的心態(tài)中,電話響了很久才終于被接起來。
“喂,心夏嗎?干嘛呢?”
“唔,剛起來,還有點困。倒是你這么早打電話干嘛?”
心夏的聲音有點慵懶,聽得出來睡得挺香。
“我看你昨晚給我打了十個未接,以為你很著急,就……”
不過就目前看來,我的擔心肯定是多余了。
“哦,你突然跑掉了來著。我確實挺生氣的,不過倒不著急。”
“你就不怕我出事?”
“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
“說好不會再讓我一個人?!?/p>
“我相信你。還是說你不相信自己能做到?”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有句話叫天意難違,我想的事情不總是能如意。最近來看,倒不如說總不能如意。”
“這就足夠了,只要你是這么想的。你什么時候說話這么正經(jīng)了?”
由于我取回了記憶,所以相當于變相增加了年齡。性格和思維有所成熟是正常的,一不小心就被心夏覺出不對。
“我最近看了嚴肅文學,現(xiàn)在比較嚴肅。”
“行,真羨慕你,收拾收拾快準備上班吧。今天只有你一個人,抽調(diào)的人手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忙得很?!?/p>
“你今天請假?身體不舒服?”
真神奇,這要是放在之前我高低得氣得蹦起來,而現(xiàn)在我只是平靜的接受當社畜的事實。
“有點事情要做,今天得麻煩你了,就當你昨天臨陣脫逃的懲罰?!?/p>
“那還得感謝心夏大人從輕發(fā)落?!?/p>
“嗯哼,拜托你啦?!?/p>
放下電話,我出了一口氣??磥硇南氖欠浅J⌒牡男∨研蜗螅稽c也不麻煩,果然我第一眼就沒有看錯。
現(xiàn)在的問題就只是陪著她創(chuàng)造獨屬于我們的回憶,在剪刀手里渾水摸魚以及等我妹妹聯(lián)系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出“影”計劃的具體方案來,那可是弒神級別的計劃,只是想想就讓我覺著天方夜譚。
我估計當時她也沒多想,尋思著反正把我叫過來,我們兄妹齊心總會有辦法的。但現(xiàn)在的情況是我們不能明目張膽地在祂的眼皮子底下見面,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和祂天天打交道,接觸更多知識的天江雪的努力已經(jīng)有了成效。
“算了,想這些也沒用。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怎么處理山一樣多的文件和報告吧?!?/p>
我把手機丟在桌子上,習慣性地從襯衫兜里摸煙,這才想起我之前本是不抽煙的。
“年輕真好啊,沒有這么些壞毛病?!?/p>
我苦笑著砸砸嘴,收拾東西上班去了。
當頭頂?shù)拟徛曧懫饋淼臅r候,我才意識到該下班了。從早上開始,我就一直坐在這里,幫自己和心夏簽寫各種文件,表格和匯報單。
“我是不是連中午飯都沒吃……”
我十指交叉,拉伸著自己僵硬的身體,從歐泊的辦公椅上站起來。左一拉,右一抻,在身體發(fā)出舒適的咔咔聲同時,背后傳來了那無比熟悉的聲音:
“下班了吧,跟我來,我有點事情要你幫忙。”
我轉(zhuǎn)過身去,心夏就站在我的身后。她今天理所當然沒有穿歐泊制服,而是穿著便服。寬松的上衣耷拉著,衣領(lǐng)滑到胳膊兩側(cè),突出白花花的雙肩。下身穿著絳藍色工裝褲,鼓鼓囊囊的,還比腿短一截,露出來的腳腕像修長的竹。
“你或早或晚來,我想我都不會這么生氣的。你看,現(xiàn)在剛下班?!?/p>
“可別抱怨,我今天過得比你有意義多了。你的時間換我的時間,你真是賺了?!?/p>
“你說得有理,但你賺了不能代表我賺了。你總得補償我一點吧?”
“你還要補償?”心夏無語地白了我一眼,“又要親?”
“你不愿意就算了?!?/p>
“換個時間或許我愿意。這樣吧,后天是周日,你來我家。”
“發(fā)展這么快?我還沒準備好呢。想不到你心夏這么著急?!?/p>
“我再不著急就來不及了。你那些花花腸子收著等周日吧,現(xiàn)在趕緊陪我走一趟?!?/p>
“沒問題。”我把掛著的制服穿在身上,跟著心夏往外走?!叭ツ膬??”
“埃利蒙人民公墓。”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霧,灰蒙蒙的雨。
從天上到地下,一片灰撲撲的。我和心夏在一排排靈位前走著。因為這個世界去世之后,身體會化為巴布洛粉末,所以沒有土葬或是留存骨灰的習俗。
“卡麗,我來看你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得見?!?/p>
心夏停在一個靈牌前,靈牌上的照片和我在映像中看到的卡麗幾乎一樣。心夏慢慢蹲下去,把手里的花束輕輕放在那個靈牌的前邊。
“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來看你了?;蛟S很快我就能去到你身邊,陪你一起看星星了。你期待嗎?我還蠻期待的?!?/p>
我聽到這話,眉頭難以察覺地微微皺起。她這是感覺大限將至,所以才說這種話的嗎?
如果是的話,我又該怎么面對心夏呢?
心夏當然不知道我在一邊想什么,她摸著牌位,就像摸著友人的臉頰,輕輕地說:
“我們一起度過了多少時間了?從我入職歐泊那天,好像我們就在一起了。在你之后我再也沒有這么好的朋友,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不過男朋友我倒是遇到了,就是我身邊這個人,他很純真,很堅強,對我很好,可能和你一樣好。我很幸運,在這種時候還能有人愿意走進我的心里?!?/p>
“我也很幸運,能走進你心里。”
心夏仰起臉,那臉上掛著的微笑,名字一定就是幸福。我也很慶幸,自己沒有辜負這個女孩,能讓她毫無防備露出這樣的笑容。
我走到她的身邊,把我的歐泊制服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腦袋上,對著靈位鞠了一躬。
“我知道你的故事,真虧你能為心夏做到這一步,謝謝你,卡麗?!?/p>
“卡丘身可不會脆弱到一淋雨就感冒哦?!毙南淖焐线@么說,卻又把外套整理一下,以便更好披在頭上。
“但太陽就要閃耀在天空上,不能在地上淋雨?!?/p>
“我是你的太陽嗎?”
“要不然我怎么一看到你心里就暖暖的呢?”
“快別在卡麗這兒秀恩愛了。不然卡麗要讓記憶之海下大雨,把咱倆趕走了?!?/p>
“對了,我這次來,還為了一件事。”
心夏從腰間解下她一直以來用的那把黃綠色的佩刀,鄭重地放到卡麗面前。
“我來這里,是為了拝還你的愛刀。我想,我已經(jīng)不再需要它了。很抱歉,沒能給你報仇。但在這最后的時光,我不想再活在仇恨里。請原諒我,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情?!?/p>
“如果沒有想對我說的話,我就先走了?!?/p>
我把心夏從地上拉起來,兩人最后注視牌位三秒,往墓園之外沉重地走去。
“天江風,你覺著這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我沒有想到她會這么問。我有點害怕被祂注視,但轉(zhuǎn)念一想,還是開口回答道:
“我想是有的。不然這個世界,對那些到死也沒有實現(xiàn)愿望的人來說,太過殘酷了?!?/p>
“我是說……”
心夏用歐泊的手語向我表達意思。我目光一凜,也回以沉默的手語。
「真正的神。」
「有,而且是我們的敵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去了研究所,偷偷查看了歐泊封閉的流形空間。”
“你看到了什么?”
“有一個空間……”
「寫著扭曲,超認知,極不穩(wěn)定」
“然后我問伊薇特,這是什么空間。她向我比劃了四個字?!?/p>
「神在注視?!?/p>
我長長地抽了一口氣。歐泊果然也發(fā)現(xiàn)了神的存在。只是他們并沒有試圖與神接觸,而是選擇封鎖通往神的道路,同時也是保護人類的一種選擇。
“歐泊似乎認為把人類關(guān)起來就可以了,而剪刀手認為從這里逃開就可以了。但我都不認為是對的?!?/p>
心夏雙手交疊,環(huán)抱自己的后腦勺,頗為輕松地說道:
“這是人類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歐泊,剪刀手和烏爾比諾建設百年之久的桃源鄉(xiāng),我才不想就這么把它拱手讓人。敢阻攔我們的,佛擋殺佛。就讓我心夏,在生命的最后名垂青史吧!”
“哈?你……這……你沒開玩笑吧?”
我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真是無知者無畏。她不知道神的力量,沒有見過“繪”的權(quán)柄有多么奇異,所以她不會害怕。
不對。
她并非無知,也并非無畏。
只因為她是心夏。
是心夏,所以才想直到最后也不留遺憾。
我回想起她瞳中無時無刻不閃爍的靈動之光,那透徹如水一般的目光,也就是她從不肯說謊和逃避的內(nèi)心世界的窗戶。
正是因為無所避諱,所以才勇往直前。
這就是我被她打動的……心底里的理由嗎?
反觀我自己,因為不想和骯臟的社會打交道,就藏身于昏暗的屋閣,用死宅的生活麻痹自己的內(nèi)心,逃避現(xiàn)實,直到妹妹求助才把我打醒,發(fā)奮努力,為了拯救妹妹而獨自努力至今。所以我看到心夏的一瞬間,就像看到同志甚至是偶像一般,決定守護這份堅強和勇氣。但其實,她遠比我要堅強,我們互相拯救,一路扶持,最終走到了今天。
我緊緊抓住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前。
“我和你一起,我們共同想一個打爆祂的方法!”
“就是,一定要打爆祂才行!為了全人類的未來,也為了我自己?!?/p>
“沒錯,也是為了我自己?!?/p>
我們都有未竟之事。如果能為它付出生命,好像,也挺酷的不是嗎?
“天要晴了。你看,卡麗也在幫我們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