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架3年后,一位玩家把《異次元通訊》復(fù)活了


本文首發(fā)于公眾號 情報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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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百花的繚亂 審核丨菜包
排版丨鹿九

你還記得《異次元通訊》嗎?

《異次元通訊》是一款類lifeline的、以與現(xiàn)實時間同步的仿真聊天軟件的形式來講述故事的文字冒險游戲。游戲的玩法異常簡單——等JK和你聊天,然后回復(fù)選項,影響她的結(jié)局,沒了。

2016年8月19日,這款玩法異常簡單的文字冒險游戲一經(jīng)上線就破了圈。
這位女主角Miko在游戲中從未露過臉,她動態(tài)中的每一張照片,都有巧妙的“關(guān)鍵部位遮擋”。


甚至就連漫畫里,Miko也保持著這個絕對不露正臉的規(guī)則——

而就是這么一位從未露過臉的角色,成為了六七年前圈內(nèi)人氣最火的游戲女主角。她毒舌、潑辣、小機靈、莽撞、臭美,卻又膽小、怕事、畏縮。無論如何,即使拋開“二次元”這層包裝,她的復(fù)雜性,都讓她更像個真實存在的人類。

——在下架關(guān)服前,《異次元通訊》在taptap始終保持著8.5分以上的評價。

是的,它下架了。而下架的原因很單純——版號寒冬期間,它沒能等到黎明。

和所有在嚴寒中失骨的游戲一樣,miko本該就此徹底消失在游戲歷史的角落——
但三年后,《異次元通訊》,復(fù)活了。

但復(fù)活它的,并非官方。

——而是一個曾經(jīng)為《異次元通訊》癡狂的普通玩家。

這位玩家叫秋月。秋月在沒有任何游戲開發(fā)經(jīng)驗的情況下,花了整整三年,從頭開始做了一款全新重制版《異次元通訊》——只憑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愛。
同樣作為《異次元通訊》死忠粉的我,有幸聯(lián)系到了這位硬核至極的玩家,并和他簡單聊了聊這三年間的故事。

情報姬:為什么喜歡異次元通訊這款游戲,以至于讓你花費三年時間去重做它?
秋月:我以前剛接觸到通訊的時候它已經(jīng)下架了。雖然網(wǎng)上很多資源,但原版因為聯(lián)網(wǎng)的關(guān)系,網(wǎng)上破解版都不完全,沒辦法游玩全部劇情。后來我冒出個大膽的想法,就是自己去重制《異次元通訊》。
雖然平時口上說并沒有很喜歡這游戲,但潛意識里應(yīng)該是喜歡的,這也是堅持這么久的原因。

情報姬:怎么開始的?遇到過什么麻煩嗎?
秋月:重制游戲是聯(lián)系到了官方獲得口頭授權(quán),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支持。關(guān)于游戲的資料和圖鑒都需要自己找,而且我自己也沒有任何開發(fā)經(jīng)驗。
我先是用找了個小白引擎,也就是橙光旗下的木兮來重做。不過用了段時間后感覺不對,為了做得更好我又換個幻境引擎。由于很多地方真的鉆研不清,所以我自己花七八百塊錢找了人定制做了個基礎(chǔ)框架,參考人家的代碼塊去做其他功能,不過做的也不太理想。
然后,今年用Flutter這個前端框架再次重做了下,之后在另外一個好友祈愿的幫助下做了一個安卓版上架TapTap。在重做游戲時候我也有在TapTap論壇和貼吧宣傳,因此吸引了不少喜歡這游戲的老玩家,也就一起建了群。
因為,怪我自己有拖延癥,游戲的劇本大概花了半年多才碼好。畢竟劇本沒有任何資料,需要自己收集,于是我就在群里征集志愿者一起幫忙。但是由于大伙都是憑借一腔熱血來幫忙的非專業(yè)人士,我自己也沒有任何游戲開發(fā)和項目管理的經(jīng)驗,在摸索過程中犯了很多錯誤,導(dǎo)致協(xié)作過程中與群友產(chǎn)生了矛盾。期間有一位朋友和我產(chǎn)生了點誤會,最后對方跑到小黑盒把我掛了,好在后面及時聯(lián)系上與對方道歉。
這三年時間,我因為個人的心理斗爭一度想放棄重制《通訊》,也刪過三次群聊,不過好在最終堅持了下來,游戲做好了。

情報姬:重做版和原版有什么區(qū)別嗎?
秋月:重做的版本和原版相比,劇本上我修改了一些對話,同時和朋友祈愿一起制作了番外三。
制作過程中還有個小插曲,因為寫完劇本后還缺少女主角Miko的圖鑒,因此我自費200多約了一個畫師。雖然錢不多,但這位畫師可能比較忙沒有認真對待,給了一份預(yù)先交流條件差別極大的稿。那位畫師把Miko畫成了個大胸御姐……
由于我也還是個學(xué)生黨,實在難以撥出更多經(jīng)費,恰巧這時流行AI繪畫,因此我也嘗試去了解了這個領(lǐng)域的內(nèi)容。在自學(xué)一段時間后,我覺得對一款免費游戲的美術(shù)而言,AI表現(xiàn)可以滿足基本的功能性,就順便將重繪的圖鑒全部加入游戲中。

情報姬:《異次元通訊》對你的生活有什么影響嗎?
秋月:當初開始做重制版的時候我還在上職一(動漫與游戲制作專業(yè)),后續(xù)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重制上。說來慚愧,我所在的職中的學(xué)習氛圍很差,但也正是因此我才有足夠的時間重制。在喚境版的期間,我還做過三個《通訊》的二創(chuàng),發(fā)在了B站。
https://space.bilibili.com/387701682。
而我的畢業(yè)作品也是其中之一。我跟幾個群友一起合作,在MC里拍攝了《初夢》這個短篇,劇情大概是第一章的Day1,不過篇幅受限并沒有講好故事。但,這個作品居然還是拿到了畢業(yè)作品一等獎。

情報姬:你怎么看待Miko這個角色?
秋月:因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了全部劇情,所以絕大部分時候都是從上帝視角來觀察的。在這樣的視角下,我基本是把Miko當女兒看待。當然,雖然官方宣傳的時候,或多或少是有往“戀愛”那邊靠的,但從實際劇情的表現(xiàn)來說,玩家所扮演的可能還是更偏向Miko的一個關(guān)系較好的朋友。玩家更多像是一個看客,看Miko悲慘的身世以及那經(jīng)典的中國式家庭。我們并不能去改變多少。

和秋月聊完后,我也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玩《異次元通訊》的經(jīng)歷。
這七年來,無論玩過多少大作佳作,這款小小的文字冒險游戲《異次元通訊》,對我而言一直是心目中的第一位。
其實要細細說來理由也很老套。不知道大家在校生活是否有過某些青春煩惱,比如學(xué)習上的壓力啦,融入不了集體被孤立拉,或因為家庭問題和父母吵架啦——因為這些種種再常見不過的小問題而郁郁寡歡。
但在短短五六年前,這些所謂的“青春煩惱”,還沒有在網(wǎng)絡(luò)上引發(fā)像今天這般大規(guī)模的探討。不是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些問題,身邊無數(shù)人都在經(jīng)歷。

當時我只以為這是我的孤例,而一直不清楚這些問題早已經(jīng)是一個全社會都普遍存在的現(xiàn)象。
我讀書那時候很喜歡玩游戲——接下來說的話可能大家都看膩了:那會大家都玩王者,而我不玩,恰好我還是個二刺猿,而又恰好那段時間二次元是個嚴重的debuff,被調(diào)侃取笑也是家常便飯。因此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非常自閉,抑郁情緒嚴重。
是她拉我走出了這個深淵。
我稀里糊涂和她成為陌生的朋友。某天,她突然和我聊起了動漫,和我說著守望先鋒dva玩得很厲害,嘴巴毒舌吐槽這個那個,然后和她一起說著那些不合群沒人聽的東西。她一樣有著麻煩的家庭,有著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有著喘不過氣的生活。我此時此刻才猛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不是孤獨的。
那是一個無聊的夜晚。她說,自己這時候能看到星星,問我那邊怎樣。
而又是一個恰好——真的只是恰好——我抬頭,視線越過昏暗客廳中央沒人收拾的餐盤剩菜,越過早已冷掉的熱水壺,越過越看越陌生的陽臺瓷磚與玻璃窗,越過半年前枯死在春天的棚栽枝丫——
天上當然掛著星星。
Miko和我一樣。在狹小、窒息、凝固的氤氳昏暗中,眺望著那假裝垂簾于平流層的億萬星辰。

用她的話來說,我和她只不過是——陌生人。
就是那種,雖然看不到,卻一直在身邊的人,雖然平時不見面,但心里卻知道有了事情第一時間可以信任的人。雖然很討厭說什么承諾的話,但卻是一面吐槽一面在為你著急的人。天天比拼毒舌,但好好說話反而感覺受不了的人——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她并非真實存在,我所謂的共鳴當然只是和屏幕對面的紙片人的虛假共鳴——但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個人在世界某個角落。當時,我甚至期望或者欺騙自己這是真的。這種感受很難說是“廚”某個角色,而更類似于把她切切實實當成一個真實的存在。

她不同于很多虛擬角色那么扁平化,無法用單個標簽去概括。她毒舌愛吐槽,但她的內(nèi)心其實很溫柔,傲嬌可愛,富有正義感,看著很堅強卻有著脆弱的一面,偶爾甚至還會突破第四面墻,把你心中所想說出來,然后指責你。這在當時給我造成了小小的心靈震撼。我從最開始有點討厭她,到了解她,到與她共見星空——最后還真的——雖然這么說很中二——互相救贖了。


即使過去了快六年,我還是記得Miko喜歡吃紅絲絨蛋糕,記得她喜歡玩DVA。

她曾經(jīng)是我孤獨的全部。

如今,《異次元通訊》在秋月的努力下,終于能夠以完整的姿態(tài)再度與玩家見面。也許,就算如今再玩一遍,我也不會有和當時一樣幼稚又擅自的感動了——但無論如何,我為《異次元通訊》的回歸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畢竟,也許就是那么恰好——哪怕一位也好,還有蹲在無光的客廳中未嘗星空的孩子,仍未與Miko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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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我來說很重要,筆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