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了,總想寫點什么
很混亂且隨意的一篇個人隨筆,記錄一下畢業(yè)這段時間的感悟。
其實從開始收拾行李的第一天就想動筆了,但是那段時間太忙,實在是沒時間碼字。經(jīng)歷過畢業(yè)季的人應該都懂那種忙到飛起的感覺,短短幾天之內要退宿,要參加畢業(yè)典禮,要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不夸張的講一句,我忙到在上海三十多度驕陽似火的天氣里連續(xù)好幾個小時滴水未進。
從哪兒記錄起呢,從頭開始吧。
什么時候開始有畢業(yè)的氛圍了呢?大概是從室友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搬走,寢室里的東西越來越少,成箱成箱的快遞要寄開始吧。好像就在一瞬間,我一個人住“單人間”的時間越來越多,多到我在陽臺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從地平線上降下去都沒有寢室門開關的聲音打斷我。
我收拾得晚,基本上大家都收的差不多了我才開始。室友勸了我好幾次要開始收東西了,我每次都是答應,手上依舊沒什么動作。以前我對別人笑稱我這是拖延癥,這次好像不一樣??偢杏X這間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就剩我這一個角有顏色了,把這最后一抹色彩撤去對這間小房子好殘忍——真奇怪,明明只是一間不大的,連張壁紙都沒有、只有白花花的墻的,住了四年的小房間——我什么時候連房子這種不會動的東西都開始共情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能舍斷離。每拿起一個東西都要把玩一番再決定扔不扔。好幾次已經(jīng)扔了又舍不得,從垃圾桶里撿出來再多看兩眼,腦子里全是關于這件東西的回憶,有長有短??蓻]辦法,即使再舍不得也要扔了。如此循環(huán)反復便出現(xiàn)了一個很奇怪的場景:我把東西扔到垃圾桶里,頓兩秒鐘拿出來再看看,再重新扔回去。走兩步回頭看一眼,走兩步回頭看一眼。不到三米的路,我走了三十多秒。
倒數(shù)第二個晚上,有同學給我發(fā)消息說搬空的寢室隨便說句話都有回聲,很好玩讓我試一試。我一邊打字回復他一邊試著“啊”了兩嗓子。嗯,他說的是真的。聊著聊著他突然說他今天離校的時候差點在車上沒憋住哭出來,我笑他說又不是見不著了有啥好哭的,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只不過我沒想到僅僅只過了半個小時后,我就走了他的老路。我埋怨他把情緒傳染給我了,他說不怪他,大家都一樣。確實。
最后一個晚上,我躺在沒有床簾的床上,一如四年前我床簾還沒寄到的那晚。那時我躺在床上,頭上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那時大家的床簾都裝好了,幾個不同風格的小帳篷圍在我周圍?,F(xiàn)在的我依舊躺在床上,頭上是略微發(fā)霉的天花板,沒有東西圍著我。
我跟朋友說,畢業(yè)最難受的事情之一,就是你要親手把自己在這里生活過的痕跡一點點的抹去,抹到一絲不剩。
最后一天。前一天晚上收到三點才睡,早上七點就起床繼續(xù)收拾。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收東西收的太累了,我麻木且迅速的在三個小時之內就收完了所有東西,最后一次開著寢室的空調享受著這間小房子帶給我的涼爽。畢竟等下交了鑰匙退宿了就沒機會了。
阿姨來的比我想的慢。我知道我趕時間,但是我也知道我一直隱隱約約有種不想讓阿姨來的感覺。最后阿姨還是來了,我跟我預想中的一樣很快的站起身叫住阿姨辦退宿手續(xù)。交鑰匙,交空調遙控器,簽字,一氣呵成。在阿姨最后跟我確認了沒有任何物品落下后,我們所有人出了房間,阿姨隨手關上了那間我再也沒法打開的門。我看著門鎖發(fā)了幾秒鐘的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發(fā)呆的那幾秒鐘在想什么。我之前和朋友說過一句很文藝范的話:人們老是覺得細水長流,但是其實不是,只不過是所有的沖擊全部集中在一瞬間罷了。當時我還開玩笑說自己未來寫書的時候要把這句話寫進書里發(fā)表了。我沒想到這句話這么快的用在了我自己身上,所謂的一瞬間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時刻——就只是關門的那一瞬間罷了。
離校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我挺高興這個點走的,氣溫沒中午那么高,太陽也沒中午那么毒辣。我推著行李箱背著包,領著大大小小的東西,一路走,一路跟校貓再見,跟校狗再見,跟食堂再見,跟大禮堂再見,跟圖書館再見,最后逆著軍訓的人群走向學校大門,跟大門再見。
去地鐵站之前想了想,東西太多不好上公交,還是打個車吧。車來之前我站在校門口旁邊的樹蔭下乘涼,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四年前的我推著行李箱背著包從現(xiàn)在的我身邊走過。
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年那個剛拿到學生證都要端詳半天的我已經(jīng)畢業(yè)了。我將四年的青春安放在這里,靜靜等待著時間的灌溉讓它發(fā)芽結果,在最后要離開時將果實摘下帶走。
畢業(yè)了,祝我萬事順遂,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