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權利就是最大公民權

剛剛我回答一位評論說:沒有人在追求完全平等或絕對平等啊。我們只是以人類文明的相對進步為考察,發(fā)現(xiàn)了一條通往更好的路是可能的。當我們來到以社會規(guī)定性壓制人的自然性的文明社會,就應當直面與改造那個超過了“先天生理結構”的部分。它妨礙并阻撓了人的正當要求。這種改造是可能的,也是必須的。
大家不要搞一種顛倒了的普世主義:西方人憑借自己的經(jīng)濟霸權和與之匹配的文化霸權,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也構建了自己“漂漂亮亮”的“普世”價值觀。而咱們的許多情況則是相反,以自己某些領域的落后為中心點,動輒說什么“一直如此”,甚至還上升到了全人類的層面。宣揚這種普世主義,在我看來要比服從西方人的文化霸權要可悲、可恥地多。雖說在某些時刻兩者是連為一體的。
拿其他評論感興趣的“彩禮”舉例。玩過騎馬與砍殺的朋友都知道這是東西方封建時代的普遍現(xiàn)象,時至今日它還作為一種習俗在某些國家或地區(qū)保留著(韓國、日本等中華文化圈國家,西方某些地區(qū)也有),但很少有人會說它們是“封建”殘余。因為在此發(fā)揮著強制性依附關系的宗法制度已經(jīng)讓位于其他社會結構了。其實,歷史唯物主義早告訴了我們決定人們對彩禮評判標準的東西在彩禮,在作為個人的男女雙方、夫家娘家外頭,在共同體的運動之間。包括它在內(nèi)的東西“既不能從它們本身來理解,也不能從所謂人類精神的一般發(fā)展來理解,相反,它們根植于物質(zhì)的生活關系,這種物質(zhì)的生活關系的總和”??上Ш苌儆腥藭吹竭@一點。所以我說對它的討論迄今為止是“很瘋狂的”。
大家都應該知道,面對其他類似但又更深入人心的文化遺留物,動用社會權力將其強制廢除和使其在現(xiàn)代生產(chǎn)方式的作用下自行消亡是完全不同的,這兩種方法直接存在著根本斷裂。埋藏在這斷裂之中的就是社會公民權。我根本反對在依附關系占主導地位的時候動用強制力量(包括到了一定年齡的一意孤行的叛逆,其實人們通常在叛逆原生家庭的同時,借助了外在社會結構的力量)拆散小共同體。因為它通常只會導致一個大共同體的全方位控制。以統(tǒng)治-服從關系為紐帶的大共同體只會加強社會主體的依附性,催生他們的動物個人主義;而自由人的聯(lián)合這種大共同體,卻是以消滅一切不平等關系為前提和根據(jù)。
所以我給大家擺出來的中心點完全不是什么生理意義上的性別關系、情感上的社會關系,這兩者都已經(jīng)打上了“先天”的烙印,而社會存在的“人”卻是在各種場域的作用下后天生成的。人們既受制于此又能超越于此。這只是真正的人類活動。這是擁有獨立人格的社會主體應當改變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