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惡毒的嬸嬸,我終于不再怨恨

清晨,一陣電話鈴聲驚醒正酣睡的我,是姑姑的電話。
姑姑說,前兩天嬸嬸突發(fā)腦梗住院了,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但估計會落下偏癱,生活無法自理。
聽到這消息,我第一個念頭是:嬸嬸當年那樣惡對我父母,現(xiàn)在真是惡有惡報啊。
可還沒等我開口說話,姑姑又告訴我說,嬸嬸從ICU病房轉(zhuǎn)到普通病房后,哭著對她說,好幾年沒見到我了,希望我能去看看她。
這讓我頓感糾結(jié),嬸嬸與我父母的恩恩怨怨,如電影片段般一幕幕從我眼前掠過。

嬸嬸年輕時是我們街道有名的“厲害人”,她罵起人張口就來,會如連珠炮一樣“噼里啪啦”,什么惡語什么詛咒都敢說。為此,鄰居們誰也不敢惹她。
在外,她橫眉瞪眼;在內(nèi),她飛揚跋扈。與兄弟姐妹、妯娌之間也經(jīng)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挑起事端,甚至對公公婆婆說打就打,說罵就罵,與我父母之間同樣是三天兩頭就要吵上一架,惡語不斷。
為回避矛盾,我父母買了一塊地,自己蓋了新房,搬離老宅遠離她??杉幢氵@樣,她還是隔三差五來找事,在家門口指桑罵槐,罵的話不堪入耳。父母為此整日愁眉苦臉,不知如何應對。
前幾年我父母相繼去世,她不僅沒來看我父母最后一眼,甚至還制造各種謠言,污蔑我父母。這哪里是親戚啊,就是宿世的仇人冤家再來嘛。我發(fā)誓不再和她有任何往來或瓜葛。
所以,當姑姑告訴我嬸嬸想見我時,我內(nèi)心非常糾結(jié),不去看嘛,似乎于情于理說不過去;去看嘛,我無法放下對她的怨恨。

學佛這么多年,我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每當我因不知如何選擇而煩惱時,我就去恭聞佛陀法音,我知道法音能告訴我怎么選擇。
那天,我如往常一樣在佛堂上供,做好功課后,就開始聞法。我隨機選了南無始祖報身佛的法音《游輪上的說法:被外境所牽是大笨蛋》來恭聞。
在法音中,佛陀說,人生就像一場夢,只有死亡來臨時才會真正明白人世間的一切都是假的,何必再執(zhí)著于過去,執(zhí)著于誰好誰壞,誰對誰錯呢?……
聽著聽著,我突然覺得我這么多年所謂的修行,完全是停留在口頭上的假修行。
這許多年來,我把嬸嬸對我們家的傷害一直掛在心上,時不時地拿出來回憶一番,執(zhí)著于過去的恩恩怨怨,真的是大笨蛋一個。
當下醒悟,我要放下過去,忘記所有的恩怨?!叭绻B我自己的嬸嬸都不會原諒,我還能原諒誰呢?我還在學佛嗎?”為此,我果斷決定回去看望嬸嬸。
恭聞佛陀法音不是讓我們聽了就過了,而是要將所聽到的佛陀教言,當下與自己的實際行持一條一款地去對照,去發(fā)愿,去改正。
第二天,我買了禮品到醫(yī)院看望嬸嬸。一進門,我看到嬸嬸孤零零躺在床上,滿面愁容。以前的精氣神再也找不到了,以前的飛揚跋扈再也沒有影子了。此時的她,就像一只受傷的小貓躲在墻角邊,在獨自舔著自己的傷口一樣。

看到嬸嬸這種可憐樣,我握住她的手,眼淚控制不住流了下來,以前對她的所有怨恨,在這個握手的當下似乎已煙消云散。
她看到我也顯得很激動,話未說就先哭了。也許她原本感覺此生再也見不到我了,更沒想到我能去看她。
嬸嬸告訴我,她每天躺在床上會胡思亂想,非常后悔以前惡對親戚、鄰居,現(xiàn)在害怕隨時就會死,晚上還做噩夢,被嚇醒后久久睡不著。
人啊,就是這么可憐。平時沒有種善因,到了重病或臨死時,自然就會因為以前自己所造過的種種惡,而產(chǎn)生各種的恐懼。
我現(xiàn)在能做什么才能減少她的痛苦呢?我問她愿不愿意念佛,祈求佛菩薩加持自己早日康復?嬸嬸吃力地點點頭表示愿意。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嬸嬸很快就學會了念佛號。
臨走時,嬸嬸叮囑我要常回家看看,父母親雖然都不在了,但我也是你的親人啊。聽到她這樣說,我感覺身上像卸下了千斤擔子般,輕松下來。
這一刻,我徹底釋懷了。走到門口時,我轉(zhuǎn)過身來對嬸嬸說“嬸嬸,我過兩天再來看您,您一定要堅持念佛啊?!?/p>
其實,很多時候困擾自己的并不是某件事情,也不是某個人,而是心中的執(zhí)念。有了這些執(zhí)念,就會有諸多煩惱痛苦。
因此,原諒了別人的錯,不是顯得我們有多包容,顯得我們多么善待別人,而是讓我們自己走出那個執(zhí)念的牢籠,實際上是在善待自己,實際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正如南無始祖報身佛所說,只要你今生還有一個不喜歡的人,你就別想解脫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