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篇】Robot(3)
“我,我要報警!”一個邋遢男人氣喘吁吁地跑進警察局。
“先生,樂意為您效勞,”一個金屬面孔提起標準角度的嘴角“您說?!?/p>
“不不不,不要你,給我來個活人?!?/p>
“先生,您告訴我之后,我會轉(zhuǎn)達給我們的上級的。您先說吧?!?/p>
男人皺著眉,盯著他一動不動的眼睛,然后又瞥開去看別的地方:“我女兒被一個機器人綁架了,剛剛那個機器人來我家打掃衛(wèi)生,我打了個盹,醒來就發(fā)現(xiàn)我女兒不見了?!?/p>
“會不會是您的女兒藏在屋子里,和您玩捉迷藏呢?”
“不不不不,不會不會,她蓋的被子下面放了一個引擎一樣的東西,那個肯定就是掃地機器里的零件。就算是那個保潔機器人把我女兒關(guān)在機器里綁走了?!?/p>
“清潔機是什么型號的呢?”
“我哪兒知道啊,好像是一個黃色的機器。”
“那么,這個機器人大概長什么樣子?”
“呃……你們機器人不都長一個樣子嗎?就和你差不多,穿的保潔的衣服?!?/p>
“好的,我?guī)湍鷤鬟_給上級。您的身份號是?”
“052131??禳c啊,等下那個機器人就跑遠了?!?/p>
接待他的仿人頭一低,眼睛冒出藍色的光,過了幾秒說:“好的,我已經(jīng)通知給了附近的警局,他們會立刻搜索周圍的。謝謝您的配合。”
男人點點頭,走出門兩步又折回來:“那個,我女兒可能精神有些問題啊,要是她說了什么胡話你們不要往心里去啊。”
“好的,我明白了。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p>
信息很快飛向附近片區(qū)的每一個警察。兩個人類警察正在咖啡廳喝咖啡,接到消息后不情愿地抬起屁股,把帽子隨手一戴,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門。
“哎我說老李,”其中肚子有些凸起的那個人說“你老婆不是說快生了嗎?怎么一直沒信兒啊?”
“嗨,別提了,”那個老李揉揉鼻子“還不是我媽非要找個好日子,說要到下周二才能生?!?/p>
“下周二?那還得再憋四天?。俊?/p>
“可不是。媳婦天天都要打止痛劑,打完了還是叫喚疼?!?/p>
“怪不得,聽隊長說你請了假,”胖警察拍拍他后背“結(jié)果又來當班?!?/p>
“聽著心里也難受啊。”男人頭一垂。
兩個人一路往前走,不遠處就是通知里提到的案發(fā)小區(qū)。小區(qū)門口坐著一個老人,發(fā)型很努力,就是一陣風過去能把頭發(fā)全掀到一邊的那種。
“大爺,剛剛有沒有什么人推清潔車進去???”
“額——沒,沒有吧,”大爺嗓音有些沙啞“我擱這兒坐了一天了,沒見有什么車進去?!?/p>
“不是車,是清潔車,就這么大,”老李比劃,還向胖子使眼色“就是一臺機器,比吸塵器大點兒?!?/p>
胖子明白了,拿手機找通知給大爺看,大爺看半天,又是放大又是旋轉(zhuǎn),最后搖搖頭:“沒見過?!?/p>
“這死老頭兒。”胖子嘀咕。
“算了老王,走吧,”老李說“估計這車本來就在小區(qū)里面,可能是有人臨時起意作案。”
不過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他們要的車,物業(yè)這里有,而且很湊巧,這里剛好少兩輛。前臺說是有人推出去工作了,但值班表上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一個人用兩輛車?”老李問。
“也不是不行。”前臺答。
“去你媽的?!崩贤跻荒_踹在柜臺上,留下一個土印。
“頭轉(zhuǎn)過來?!崩侠钅贸鲞B接線。
前臺照辦了。老李把線一頭接在手機上一頭接在前臺的腦袋后面,前臺的眼睛立馬亮起紅光。人類警察是有權(quán)力調(diào)查仿人的存儲的。
“案發(fā)是幾點?”老李問。
“三點左右。”老王答。
老李打開存儲里的視聽覺存儲,把進度條回拉了半個小時。店里一片安靜,前臺眼睛直視門外的一片綠化帶。
“快進吧?!崩贤跽f。老李調(diào)至二倍速,店外的景色加速抖動,突然屏幕變得有些閃爍,同時一道黑影出現(xiàn)在屏幕中,老李趕緊按下暫停鍵。
黑影穿著黑外套,帽子下的臉看不清楚,但是可以確定是一個仿人,金屬面孔的反光沒有其他可能。
“這是誰?”老李問。
“一個……人。”前臺說。
“放你媽的屁!”老王罵,然后一拳頭捶在桌子上“這他媽的叫人?你瞎?。俊?/p>
老李以原速接著往下放,黑影開口,可說的話像是失真一樣帶著電流聲聽不清,只聽見最后一句提到仿什么。然后,畫面往后面的房間一轉(zhuǎn),黑影進到房間里走來走去,最后拉著一輛車出去了,可以看到他的確是走向了案發(fā)那棟樓,之后畫面又回到平靜,景色依然是小路和綠化帶。
“這個人是誰?他為什么來你這拿走了一輛清潔車?”老李問。
“我記不清了?!鼻芭_說,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就算有,以他這幅面孔人類也難以辨別出來。
“記不清?”老李揉揉鼻子,又打開運行記錄。記錄上顯示下午有一段時間受了強電磁干擾,記憶沒有正常保存。
“操,這犢子?!崩贤趿R一句“先把他電池下了再說!”
“算了算了,走吧,”老李嘆口氣“這玩意兒一副傻樣,再問也問不出什么。”
兩個人出門走向案發(fā)樓。
“你聽見他最后說的了嗎?”老李問。“聽見了,有個‘仿’字,”老王說“估計是在說仿人?!?br/>“啊——!救命啊——!”
一聲女孩的尖叫把兩人的精神拉上頂點,兩人看向同一個方向,再一對視,立馬撒腿往聲音來源的地方跑去,沒想到?jīng)]跑多遠就看見了那個黃色殼子的清潔機,心里更覺得不妙。兩人邊跑邊聽見又喊:
“警察叔叔快來——!”
老李本就比老王跑得快,聞聲更是甩下外套,撒開腿飛跑去,沒一會兒老王就看不見他了。等到老王攆上他,就看見他在橋洞下抱著一個東西,兩手死死抓著這東西的兩側(cè)不放,女孩被這東西扼在下面,滿臉通紅地流淚。
“你把她給我放開!”老李喊。
那東西一聲不發(fā),只是一直嘎吱嘎吱在響,老李偏過頭看見地上掉著一根金屬球棍,伸腿一腳把它踢開。
“怎么回事?”老王問,但是他心里已經(jīng)猜了個了七七八八。
“這玩意兒想把這個女孩勒死?!崩侠钜е勒f。
“……不是!”女孩尖聲大叫。
“別怕啊小妹妹,我們馬上救你出來?!崩贤跻惨稽c點靠近,同時從口袋里翻出迅速中止器。這個小盒子可以讓一個仿人瞬間死機并停止一切行為,是為了防止出現(xiàn)眼前這種情況而預先研發(fā)的。由于才量產(chǎn)不久,一個小隊只有一人配備。
“趕緊!”老李喊“先廢了他再說!”“不要!”女孩嗓子都啞了。“操!”老王一邊罵一邊狠狠地把中止器插上去,仿人的雙眼紅藍閃爍一陣就熄滅了。
老李松口氣,向后倒在了地上,老王把仿人的胳膊腿使勁掰開,把關(guān)節(jié)處用槍打斷。女孩救出來了。
“小妹妹,你沒事吧?”老王蹲著問她。
女孩滿臉是淚水,瞪著這個胖男人,從他邊上跑開了。
“呼,”老李爬起來“你給人家嚇著了?!?/p>
“我怕她勒得血液不流通了才開槍的。”老王解釋道。
“我是說你的臉?!崩侠钚α恕?/p>
“你他媽的。”老王把他從地上拉起,給了他胸口一拳。兩個人打電話叫來車,把這具仿人的“尸體”抬了上去。
晚上喝酒的時候,又接到通知,關(guān)于下午那個案件有進展了。
“估計是回家了?!崩贤跽f。
兩人打開通知,上面說下午小女孩沒有回家,傍晚的時候有居民在高架橋下面發(fā)現(xiàn)她了,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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